1999年2月，纽约。
麦迪逊广场花园。
这座被全世界篮球迷称为“麦加圣地”的球馆，在全明星周末到来的这天，彻底变成了一片紫金色的海洋。
从时代广场到第七大道，到处都挂满了凌易那张冷峻到不像话的巨幅海报。
海报上只有一句话——“THEONE”。
唯一。
“你看到那投票数据了吗？”
TNT的演播室里，巴克利拿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纸，手都在抖。
“看到了，查尔斯，全世界都看到了。”肯尼·史密斯摊了摊手。
“凌易，西部首发得分后卫，全明星票选……”巴克利吞了口口水，“两百七十三万票！创造了NBA全明星投票的历史纪录！”
演播室里，制作组提前准备好的数据图表弹了出来。
上面清清楚楚地列着前五名的票数。
第一名：凌易——2,730,142票。
第二名：迈克尔·乔丹——2,112,857票。
“他比乔丹整整多了六十多万票！”巴克利把纸拍在桌上，“六十万！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这个世界已经疯了。”肯尼苦笑着回答。
“不！这意味着，这个联盟已经彻底进入了凌易的时代！乔丹是上帝，但凌易……他是球迷用选票选出来的新上帝！”
巴克利的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到。
不止是凌易。
这次全明星投票结果公布后，真正炸翻全联盟的，是另一条消息。
湖人队的沙奎尔·奥尼尔，以西部首发中锋的身份入选。
而改打控球后卫的科比·布莱恩特，凭借赛季过半场均25.3分7.5助攻的劲爆数据，力压加里·佩顿和约翰·斯托克顿，以西部首发控卫的身份入选！
同一支球队，三个人，同时入选全明星首发！
“这在NBA历史上发生过几次？”肯尼翻着资料问。
“屈指可数！”巴克利竖起一根手指，“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还是八十年代的凯尔特人！伯德、麦克海尔、帕里什！”
“但那是三个前锋和中锋的组合，这次是一个后卫、一个中锋、再加上一个从得分后卫改打控卫的变态！这种配置，前无古人！”
消息传回洛杉矶的时候，湖人队正在训练馆里加练。
奥尼尔第一个看到了手机上的推送。
“哈哈哈哈！我就说嘛！”
他扔下手里的篮球，冲到科比面前，一把搂住他的脖子。
“小曼巴！我们三个一起首发！你说咱们在场上该怎么配合？要不我来控球，你去内线扣篮？”
“滚！你三百斤的身子控球？运两步就得喘！”科比一脸嫌弃地推开他。
嘴上这么说，科比攥着手机的手却在微微使劲。
改打控卫以来，他承受了无数质疑和嘲讽。
全明星首发？
他自己都没敢想过。
赛季初那些说他“不伦不类”的记者，可以闭嘴了。
诺维茨基从旁边走过来，拎着一瓶水，语气里全是羡慕。
“恭喜你们三个，我只能去打新秀赛了。”
“德克，你也会有机会的。”科比难得温和了一次。
“当然会有。”
凌易从训练场的另一头走过来，毛巾搭在脖子上，语气很平淡。
“先把新秀赛打好，证明你自己。”
诺维茨基用力点头。
……
两天后，全明星周末正式开始的前一天。
麦迪逊广场花园旁边的希尔顿酒店，大宴会厅。
全明星赛前新闻发布会。
宴会厅里挤满了来自全球各地的记者，少说有四五百人，摄像机的镜头密密麻麻排了三排。
东西部全明星首发球员依次坐在长桌后面。
西部这边：凌易坐在C位，左边是奥尼尔，右边是科比，旁边还有卡尔·马龙和蒂姆·邓肯。
东部那边：乔丹坐在正中间，两侧是格兰特·希尔、阿伦佐·莫宁、雷吉·米勒，以及……
一个留着垄沟头、戴着大金链子、把西装外套的袖子卷到手肘的小个子。
阿伦·艾弗森。
费城76人的绝对核心，东部首发控球后卫。
发布会一开始，所有记者的话筒就冲着凌易去了。
“凌！你以历史最高票当选票王，有什么感想？”
“感谢球迷的支持。”凌易的语气跟念说明书一样。
“凌！湖人队三人首发，你觉得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球迷喜欢看我们打球。”
“凌！你觉得今年能卫冕总冠军吗？”
“赛季还没结束，现在说这个太早。”
每一个问题，凌易都用最官方、最没有营养的话回答。
坐在旁边的奥尼尔急得直翻白眼。
“老弟，你能不能有点表情？你看看人家那边的乔丹，回答问题多有激情。”
“你想有激情你去回答。”凌易头都没转。
奥尼尔立马举手，对着记者们喊道：“有没有人想采访我？我超级有话说！”
全场记者都笑了。
但笑完之后，话筒还是齐刷刷地对准了凌易。
“凌，你对明天的正赛有什么期待？最想和谁对位？”
这个问题，终于让凌易的回答有了一点变化。
“没什么特别期待的。”
他说着，视线从面前的记者堆里移开了。
越过了前排的摄像机。
越过了中间的过道。
落在了对面东部阵容的区域。
落在了那个垄沟头小个子的身上。
阿伦·艾弗森正歪着身子坐在椅子上，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看起来吊儿郎当、满不在乎。
但就在凌易的视线投过来的那个瞬间，艾弗森的脑袋歪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
两个人的视线，在数百个记者的头顶上方，撞在了一起。
没有挑衅。
没有示好。
就像两头野兽在草原上偶然对视。
谁也没有移开。
“答案”艾弗森。
联盟里最不要命的突破手。
一米八三的身高，扛着整支费城的命运，杀进了全明星首发。
凌易的身体里，有一部分东西，就是从这个男人身上“拿”来的。
“艾弗森模板”里最核心的蝴蝶穿花步，那个曾经让乔丹都脚步打滑的变向技术——凌易已经用了无数次。
但他从来没有和这个技术的“原版”交过手。
这种感觉很奇怪。
就好像你用了别人的刀很久，突然有一天，刀的主人站在了你面前。
你忍不住想试试——
到底是他的刀更快，还是你的刀更快？
艾弗森歪了歪嘴，朝凌易的方向微微抬了一下下巴。
那是街头篮球场上最常见的挑衅方式。
意思是：你瞅啥？
凌易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收回了视线，重新面对记者。
“明天的比赛，我会认真打的。”
他说出了整场发布会里，唯一一句带着温度的话。
坐在凌易旁边的科比注意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
他顺着凌易刚才的视线方向看了过去，看到了艾弗森。
“你盯上他了？”科比压低了声音。
“有点兴趣。”凌易的回答只有四个字。
科比没有再问。
他太了解凌易了。
这个男人说“有点兴趣”的时候，意思就是——他已经决定要在明天的比赛里做点什么了。
发布会结束后，各路记者蜂拥而上，把凌易围了个水泄不通。
凌易的经纪人和安保团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救”出来。
走出宴会厅的时候，凌易和艾弗森恰好在走廊里擦肩而过。
艾弗森停下了脚步。
“嘿。”
凌易也停下来。
“嘿。”
“你一直在看我。”艾弗森说话的方式很直接，带着费城街头特有的那种劲儿。
“是。”凌易也很直接。
“为什么？”
“想看看你的crossover到底有多快。”
艾弗森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那种笑法，带着点玩世不恭，又带着点真正高手之间才有的惺惺相惜。
“你会看到的，bigan。”
艾弗森拍了拍凌易的胸口，大摇大摆地走了。
凌易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一米八三。
在这个联盟里，这个身高打控卫都算矮的。
但他就是用这一米八三的身躯，把所有大个子都晃得找不着北。
明天的正赛，会很有意思。
凌易转身往酒店走去。
经过电梯口的时候，碰上了正拎着一大袋纪念品往房间走的诺维茨基。
“老大！你看我买了什么！全明星限定版的球鞋！”诺维茨基兴奋地把袋子打开给凌易看。
“明天新秀赛的战术准备得怎么样了？”凌易压根没看那袋子。
诺维茨基的笑容立刻凝固了。
“呃……还、还行吧……”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大概……差不多准备好了……”
“把你买的东西放回房间，十分钟后到我房间来，我帮你过一遍二年级队的战术跑位。”
诺维茨基的脸垮了下来。
“可是……今晚有全明星周末的开幕派对啊，科比和沙克都去了……”
凌易走进了电梯，按下楼层按钮，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
“新秀赛MVP的奖杯，和派对上的免费香槟，你选一个。”
电梯门关上了。
诺维茨基站在电梯门前，抱着那袋纪念品，欲哭无泪。
十分钟后。
他乖乖地出现在了凌易的房间门口。
“进来。”
“……是。”
屋里，凌易已经把战术板架好了，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箭头。
诺维茨基看着那些箭头，脑袋嗡嗡的。
但他坐了下来。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这个男人让他做的每一件事，最后都没有坑过他。
两个人研究战术，一直到凌晨两点。
而第二天下午，新秀挑战赛就要开打了。
那场比赛里会发生什么事情，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
包括诺维茨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