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台普斯中心的灯光亮得刺眼。

    加里·佩顿站在弧顶，胸膛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但他依然死死盯着面前的那个年轻人。

    凌易刚刚那个勾手指的动作，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了他的脸上。

    “来啊！”

    佩顿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弯下腰，双手用力拍打了一下地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哪怕双腿已经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哪怕肺部的灼烧感让他甚至尝到了血腥味，但他不能退。

    这是属于“手套”的尊严。

    凌易看着佩顿那副拼命的架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他左手持球，右手突然高举，打了一个战术手势。

    佩顿瞳孔一缩，浑身肌肉紧绷，准备迎接凌易的突破或者干拔。

    然而。

    凌易并没有像佩顿预想的那样发起单挑。

    他手腕一抖，篮球像长了眼睛一样，直接飞向了内线卡位的奥尼尔。

    紧接着，凌易动了。

    但他不是持球进攻，而是把球交出去之后，立刻向底角狂奔。

    佩顿愣了零点一秒，随即大骂一句“混蛋”，拔腿就追。

    “沙克！”

    凌易一边跑，一边大喊。

    奥尼尔接球后并没有强攻，而是撅着那个硕大无比的屁股，往外线一顶，刚好挡住了追防凌易的佩顿。

    “砰！”

    佩顿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水泥墙，被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等他稳住重心，凌易已经溜到了另一侧的45度角。

    佩顿咬牙切齿，绕过奥尼尔，继续疯跑。

    但他刚追出两步，眼前又出现了一道人影。

    罗伯特·霍里。

    这名以投射和冷箭着称的大前锋，此刻却像是一个兢兢业业的蓝领，死死地卡在佩顿的必经之路上。

    凌易再次借着掩护，溜到了底线。

    佩顿简直要疯了。

    他就像是一只被戏耍的无头苍蝇，在斯台普斯中心的地板上到处乱撞，却连凌易的衣角都摸不到。

    这一刻，凌易根本不是在打篮球。

    他是在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只不过，这一次，老鼠是那个拿着球满场飞奔的人，而猫是被耍得团团转的佩顿。

    “防守！换防！该死！”

    佩顿冲着队友大吼，声音里透着一丝绝望。

    但他喊晚了。

    就在他被霍里挡住的那一瞬间，凌易已经跑出了一个巨大的空位。

    站在弧顶策应的范·埃克塞尔，手腕轻轻一抖。

    篮球划过一道笔直的线条，稳稳地落入凌易手中。

    接球。

    屈膝。

    起跳。

    凌易的动作舒展而流畅，就像是在训练馆里进行无人防守的投篮练习。

    佩顿拼了命地想要扑过去。

    但他距离凌易足足有三米远。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凌易在空中拨动手指。

    “唰！”

    篮球空心入网，甚至连篮网都没有激起太大的波澜。

    31:28。

    湖人反超3分。

    斯台普斯中心瞬间炸锅。

    “哇哦！这就是团队篮球！”

    现场解说员大声嘶吼着：“凌没有选择单打独斗！他用脑子击败了加里！看看加里，他快要累吐了！”

    佩顿双手撑着膝盖，汗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

    他抬起头，正好看到凌易慢悠悠地退防。

    凌易路过佩顿身边时，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对着给自己传球的范·埃克塞尔竖了个大拇指。

    这种无视，比当面喷垃圾话更让佩顿难受。

    接下来的五分钟里，这种令佩顿绝望的戏码不断上演。

    凌易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永动机。

    他利用“钛合金神躯”带来的恐怖体能，在场上疯狂地进行无球跑动。

    从底线到底线。

    从强侧到弱侧。

    每一次跑动，他都会带着佩顿绕过至少两个掩护。

    佩顿本来就已经透支的体能，在这样的消耗战中，迅速见底。

    第二节还剩4分钟。

    凌易再次启动，带着佩顿绕过奥尼尔的掩护。

    佩顿脚下一软，直接被奥尼尔庞大的身躯挂倒在地。

    凌易接球，但他没有投篮。

    因为佩顿摔倒，超音速的防守阵型瞬间乱了。

    坎普不得不扑出来补防。

    凌易手腕一翻，一个击地传球，把球送到了篮下空无一人的奥尼尔手中。

    “轰！”

    奥尼尔双手挂框，篮架发出痛苦的呻吟。

    又一次助攻。

    此时的佩顿，刚刚从地上爬起来。

    他看着正在和奥尼尔撞胸庆祝的凌易，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如果不让他接球呢？

    如果不让他跑起来呢？

    佩顿在心里疯狂地问自己。

    但现实是，他根本跟不上凌易的节奏。

    那个年轻人太狡猾了。

    他利用主场球迷的欢呼声掩盖战术口令，利用队友的身体做墙，利用每一寸空间。

    这就是凌易所说的“大脑的碾压”。

    第二节结束的哨声响起。

    湖人队以58:50领先超音速队8分。

    双方球员走向更衣室。

    大屏幕上打出了两队核心球员的半场数据。

    加里·佩顿：18分，2次助攻，4次失误。投篮命中率从第一节的70%掉到了35%。

    凌易：25分，11次助攻，6个篮板。

    但最刺眼的数据不是得分。

    而是第二节的单节统计。

    在整个第二节，凌易只出手了那一次三分球，拿到了3分。

    但他送出了5次助攻，并且通过无球跑动，为队友创造了无数次空位机会。

    在他的这一节里，他在场正负值高达+15。

    也就是说，只要他在场上，哪怕他不拿球，湖人队也能赢超音速15分。

    这简直就是杀人诛心。

    佩顿走在球员通道里，脚步有些踉跄。

    他伸手扶了一下墙壁，感觉喉咙里火辣辣的疼。

    身后的看台上，有球迷举着一块巨大的牌子。

    上面画着一个卡通版的佩顿，正被凌易像遛狗一样牵着跑。

    “该死……”

    佩顿低声咒骂了一句，狠狠地扯掉了头上的发带，用力摔在地上。

    他第一次感觉到。

    哪怕自己拼尽了全力，哪怕自己把自己榨干到了最后一滴油。

    在这个年轻人面前，似乎依然只是个笑话。

    他和凌易之间的差距。

    或许不仅仅是身体素质。

    也不仅仅是技术。

    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关于篮球理解和掌控力的鸿沟。

    更衣室的大门就在眼前。

    佩顿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但他颤抖的双手，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那种恐惧，源于未知。

    源于他对那个面带微笑的年轻人，完全无法预测的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