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球馆的空气变得粘稠。

    这不是比喻。

    对于加里·佩顿来说，现在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了一口滚烫的沙砾。

    记分牌上的红色数字在疯狂跳动，时间只剩下最后的一分半钟。

    落后10分。

    这个分差在平时或许还有追赶的希望，但在今晚，在那个穿着湖人1号球衣的家伙面前，这就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佩顿还在运球。

    “咚、咚、咚。”

    篮球撞击地板的声音急促而沉重。

    他在弧顶的位置，身体重心压得很低，那双曾经让无数后卫闻风丧胆的“手套”，此刻却有些不受控制地颤抖。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流进眼睛里，生疼。

    但他不敢眨眼。

    因为凌易就在他面前。

    那个年轻的黄皮肤后卫，此刻就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凌易没有贴身紧逼，而是放了一步的距离。

    这个距离很暧昧。

    既防住了佩顿的突破路线，又给足了佩顿投篮的空间。

    这是一种无声的羞辱。

    就像是在说：你投啊，我不信你能投进。

    佩顿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

    他连续做了两个胯下运球，试图调动凌易的重心。

    左边？

    不动。

    右边？

    还是不动。

    凌易的双脚就像是生了根一样钉在地板上，无论佩顿怎么虚晃，他的胸口始终正对着佩顿的持球手。

    这就是“S级科怀·伦纳德模板”带来的防守压迫感。

    这种防守不需要大吼大叫，也不需要激烈的肢体接触。

    它只需要在那里。

    就足以让人窒息。

    场边的乔治·卡尔已经不敢看了，他双手捂着脸，甚至忘记了叫喊。

    进攻时间还剩最后8秒。

    佩顿急了。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就是24秒违例。

    他必须赌一把。

    “滚开！”

    佩顿在心里怒吼一声，右脚猛地发力蹬地。

    这是一个大幅度的体前变向。

    他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了这一下爆发上。

    只要能过掉凌易半个身位，他就能杀进内线，哪怕是造个犯规也好。

    然而。

    就在他身体启动的一瞬间。

    凌易的眼睛里，那种奇怪的光芒再次亮起。

    那是系统技能“君威”被动触发的前兆。

    在佩顿的视网膜上，凌易的身影突然变得高大起来。

    那个身影重叠了。

    佩顿的脑子里，毫无征兆地闪回了上半场那个画面。

    肖恩·坎普，那个不可一世的“雨人”，被凌易在空中生生按下来的画面。

    那种绝对的力量。

    那种居高临下的蔑视。

    “你过不去的。”

    一个声音在佩顿的脑海深处炸开。

    这不是凌易说的，这是佩顿自己的潜意识在尖叫。

    恐惧。

    这是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

    佩顿那千锤百炼的肌肉记忆，在这一刻出现了致命的卡顿。

    他的手腕僵硬了零点一秒。

    原本应该快速拉回的篮球，在空中停顿了一下。

    对于NBA级别的对抗来说，这一瞬间的停顿，就是死亡。

    “结束了。”

    凌易在心里默念。

    他的右手探了出去。

    那双经过系统改造的大手，五根手指张开，就像是一张捕猎的大网。

    快。

    准。

    狠。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啪！”

    一声清脆的击打声，在喧闹的球馆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不是打手的声音。

    那是手掌切在篮球表面的声音。

    佩顿只觉得手上一轻。

    球没了。

    那种空荡荡的感觉，顺着指尖一直蔓延到了心脏。

    “抢断！！”

    查尔斯·巴克利在解说席上猛地站了起来，把面前的水杯都碰翻了。

    “干净利落的抢断！”

    “加里·佩顿在这个关键时刻，把球送到了凌的手里！”

    球场上。

    凌易断球得手，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加速冲了出去。

    他的第一步快得惊人。

    佩顿下意识地伸手想拉，却连凌易的衣角都没碰到。

    前场一片开阔。

    没有任何防守人。

    所有的聚光灯都打在凌易的身上。

    这是属于他的时刻。

    湖人替补席上的球员们已经全都站了起来，奥尼尔甚至已经做好了庆祝的姿势。

    所有人都以为，凌易会用一记势大力沉的战斧劈扣，来宣泄这场比赛积攒的怒火。

    或者是一个华丽的360度转身扣篮，来羞辱这帮西雅图人。

    但是。

    凌易没有。

    他在罚球线附近就开始减速了。

    那种闲庭信步的样子，不像是正在打激烈的季后赛，倒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

    他运着球，慢悠悠地跑向篮筐。

    在距离篮筐还有两米的时候。

    凌易突然停了下来。

    他没有看篮筐。

    而是转过头。

    看向了身后。

    那里，加里·佩顿正站在中圈附近，保持着那个被断球后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样，呆呆地看着凌易。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佩顿看到了凌易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狂喜，甚至没有嘲讽。

    只有平静。

    一种看透了胜负，看穿了人心，高高在上的平静。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拼尽全力却依然撞在玻璃上的苍蝇。

    怜悯。

    这是比愤怒更伤人的武器。

    凌易嘴角微微上扬，对着佩顿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然后。

    他甚至没有转过头去看篮筐。

    只是随手把球往身后一抛。

    “唰！”

    篮球听话地钻进了网窝。

    这是一个极其简单的上篮。

    但在这一刻，它的杀伤力比一百个扣篮都要大。

    116:104。

    分差来到了12分。

    比赛时间还剩40秒。

    整个钥匙球馆死一般的安静。

    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整整三秒钟。

    直到裁判吹响了哨子，示意进球有效。

    “我的天呐……”

    肯尼·史密斯抱着脑袋，一脸的不敢相信。

    “杀人诛心！”

    “这是彻头彻尾的羞辱！”

    “凌没有扣篮，他选择了一种最让佩顿难受的方式终结了比赛！”

    “那个回头望月……上帝啊，如果我是佩顿，我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加里·佩顿看着那个滚落在地上的篮球。

    他的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不仅仅是输了比分。

    更是输了尊严，输了信心，输了作为“手套”的所有骄傲。

    刚才凌易那个眼神，会成为他这一辈子的噩梦。

    那个眼神告诉他：

    你所谓的防守，你所谓的垃圾话，你所谓的强硬。

    在我眼里。

    不过是个笑话。

    凌易转过身，张开双臂，迎接队友的拥抱。

    奥尼尔冲上来，一把将凌易抱在怀里，那力道大得差点把凌易勒断气。

    “干得漂亮！兄弟！”

    “哈哈哈哈！你看到那家伙的表情了吗？”

    “他快哭了！我发誓他真的快哭了！”

    范·埃克塞尔和科比也冲了过来，大家围成一团，肆意庆祝。

    而在球场的另一端。

    超音速队的球员们垂头丧气地走回板凳席。

    乔治·卡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

    他看着那个被湖人球员簇拥在中间的1号背影。

    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个系列赛。

    恐怕真的要结束了。

    那个来自洛杉矶的年轻人。

    在今晚。

    亲手埋葬了西雅图的冠军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