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球馆的噪音大得像是有两百架波音747同时起飞。
记分牌上那鲜红的12:0，就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在湖人队每个人的心口上。
暂停时间。
湖人队的板凳席上一片死气沉沉。
奥尼尔坐在板凳末端，那条盖在头上的毛巾随着他粗重的呼吸一鼓一鼓的。
他刚才那一脚踢飞水桶的动作，发泄了怒火，但也暴露了他的心态已经濒临爆炸。
开场一分半，两次犯规。
这对于湖人队来说，简直就是世界末日。
主教练德尔·哈里斯拿着战术板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汗水顺着他银白的头发淌下来，滴在战术板上，晕开了刚画好的线条。
“埃尔登，你需要顶上去！”
哈里斯擦了一把汗，冲着替补中锋坎贝尔吼道。
“你要给那个肖恩·坎普上身体！不能让他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在我们的禁区里乱飞！”
坎贝尔苦着一张脸，点了点头，但眼神里全是无奈。
他也想防啊。
可那是“雨人”肖恩·坎普啊！
那个家伙跳起来能摸到篮板上沿，爆发力强得像头野兽，自己这身老骨头，刚才已经被撞得快散架了。
哈里斯看着球员们低垂的脑袋，心里一阵绝望。
内线被打穿，外线防守就会收缩。
一旦收缩，佩顿和施拉姆夫就会在外线把湖人射成筛子。
这是一个死局。
除非奥尼尔现在就能把那两次犯规洗掉。
“我们需要改变防守策略……”
哈里斯咬着牙，在战术板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我们要包夹坎普，放掉……”
“教练。”
一个平静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声音，突然打断了哈里斯的布置。
哈里斯愣了一下，抬起头。
所有的球员也都抬起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说话的人是凌易。
他正坐在那里，慢条斯理地解开鞋带，然后重新系紧，仿佛周围那震耳欲聋的嘘声根本不存在。
“把战术板收起来吧，那种常规战术救不了现在的场面。”
凌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哈里斯皱着眉：“凌，你想说什么？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我们需要团队……”
“我知道。”
凌易打断了他，那双黑色的眸子里，跳动着一种让人看不懂的火焰。
他抬起手，指了指球场另一端，正在和队友撞胸庆祝、满脸嚣张的肖恩·坎普。
“接下来的比赛，我去防他。”
这句话一出口。
整个湖人替补席，就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范·埃克塞尔张大了嘴巴，嘴里的佳得乐差点喷出来。
科比瞪圆了眼睛，像是在看一个外星人。
就连一直生闷气的奥尼尔，都一把扯掉了头上的毛巾，一脸惊恐地看着凌易。
“兄弟，你疯了？”
奥尼尔大喊道。
“那是肖恩·坎普！那家伙有2米08，体重105公斤！他胳膊比你大腿都粗！”
“你是个控球后卫！你去防大前锋？你会死的！”
哈里斯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他觉得凌易肯定是被刚才那波0:12给气糊涂了。
“凌，我知道你想赢，但这不是儿戏。”
哈里斯严肃地说道。
“身高、体重、力量，这都是不可逾越的鸿沟。你防守佩顿已经很吃力了，再去防坎普，那就是自杀。”
“自杀？”
凌易笑了。
他笑得很轻松，甚至带着一丝轻蔑。
“教练，你看看埃尔登的脸，他已经被坎普吓破胆了。”
“如果不遏制住坎普的势头，这比赛第一节就结束了。”
凌易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哈里斯的眼睛。
“我有力量，我有速度，最重要的是，我不怕他。”
“相信我一次。”
“如果两个回合防不住，你再把我换下来，或者让我滚回外线。”
哈里斯看着凌易。
他在这个年轻人的眼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冲动或者狂妄。
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那种冷静，就像是一个即将走上手术台的外科医生，确信自己能切除所有的肿瘤。
时间只剩下最后十秒。
裁判已经在吹哨催促了。
哈里斯咬了咬牙，把心一横。
反正已经0:12了，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
“好！”
哈里斯把战术板往地上一扔。
“就按你说的做！凌，你去防坎普！埃尔登，你去保护篮板！”
“要是防不住，唯你是问！”
凌易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转身走向球场。
“放心吧，教练。”
“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踢到铁板。”
……
比赛重新开始。
当双方球员落位的时候，整个钥匙球馆出现了一阵骚动。
解说席上，查尔斯·巴克利正在整理他的耳机，突然，他像是看到了鬼一样，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等等！我是不是眼花了？”
巴克利指着场内大喊。
“肯尼，你快看！湖人队的对位！”
肯尼·史密斯也愣住了。
场上。
超音速队进攻。
加里·佩顿运球过半场，他正准备找凌易喷两句垃圾话，顺便用身体顶开这个菜鸟。
可他惊讶地发现，站在他对面的，竟然是范·埃克塞尔。
“那个华夏小子呢？怕了？”
佩顿冷笑一声，目光在场上搜索。
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在内线。
在那个属于巨人们肉搏的油漆区边缘。
身高1米91的凌易，正张开双臂，死死地卡在身高2米08的肖恩·坎普身前！
错位防守？！
全场一万七千名观众，在这一刻都懵了。
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更加猛烈的哄笑声。
“哈哈哈哈！这小子是被吓傻了吗？”
“控卫防大前锋？他以为这是幼儿园比赛吗？”
“肖恩！碾碎他！把他扣进篮筐里！”
超音速队的主教练乔治·卡尔站在场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这是送分题啊！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啊！
“肖恩！要球！”
乔治·卡尔冲着场内大吼。
“他在侮辱你！狠狠地惩罚他！打爆那个错位！”
根本不需要教练提醒。
肖恩·坎普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居然是凌易时，差点笑出声来。
他低头看着比自己矮了大半个头的凌易，眼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嘿，小不点。”
坎普一边伸手要球，一边用那宽厚的背部顶着凌易。
“你是迷路了吗？这里是大人的世界，外线在那边。”
凌易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下蹲，重心压低。
体内的“钛合金神躯”开始运转，全身的合金骨骼和肌肉像是精密的液压机一样锁死。
佩顿在外线看到这一幕，笑得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
“凌，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佩顿手腕一抖，一个高吊球，精准地把球送到了坎普的手里。
然后，他双手叉腰，站在三分线外，准备欣赏接下来的残暴画面。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坎普把凌易扣翻在地之后，他要上去说什么样的嘲讽语录。
坎普接住球。
他感受着身后传来的力量。
在他看来，这股力量微不足道，就像是一根脆弱的芦苇。
“准备好上今日五佳球了吗，小子？”
坎普嘴角上扬，露出一口白牙。
他深吸一口气，浑身的肌肉紧绷，准备用他那标志性的暴力背打，直接把身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后卫撞飞到底线观众席上去。
然而。
当他第一次发力，狠狠向后撞去的时候。
他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