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沈澜说，“‘猎人’会期待我去，因为在他眼里，我还是他的人。我去，他不会怀疑。”

    “白静，你带三个人，和沈澜一起去。”徐建做出决定，“我带剩下的人，保护真样本，从后山撤离。直升机我已经联系好了，三点半在山脊降落点等我们。”

    “如果交易出问题呢？”白静问。

    “那就随机应变。”徐建看向沈澜，“你最好别耍花样。秦主任如果有事，我第一个杀你。”

    沈澜点头：“我明白。”

    队伍快速准备。地下仓库里果然有大量物资：武器、弹药、医疗包，甚至还有一套完整的通讯设备。沈澜修复了设备，联系上了周影，汇报了计划。

    周影的声音很疲惫，但依然清晰：“洛杉矶那边，陆小雨逃走了。我们的人正在找她，但还没消息。FBI已经出动，全城搜捕。时间很紧。”

    “交易必须进行。”沈澜说，“否则‘猎人’会直接杀了秦主任。”

    “……同意。但小心，我总觉得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周影沉默几秒：“‘猎人’太配合了。他抓住了秦赐，握有最大筹码，完全可以逼你们交出样本，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设这么复杂的陷阱？除非……他的目标根本不是样本，或者不全是。”

    “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周影说，“但你们要小心。他可能在下一盘更大的棋。”

    通话结束。沈澜思考着周影的话。确实，“猎人”的行为有矛盾。如果他要样本，直接威胁杀秦赐就行，何必设局？

    除非，样本只是目标之一。他还要别的。

    比如……消灭秦赐的整个团队？或者，在交易中获取其他利益？

    沈澜想不通。但时间不等人，已经凌晨三点，他们必须出发去码头。

    两路队伍分别。徐建带着五人和真样本，向后山撤离。白静、沈澜和另外三名队员，带着假样本，驱车前往码头——地下仓库里有一辆还能用的越野车。

    车上，沈澜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突然问白静：“你信任我吗？”

    “不。”白静回答得很干脆。

    “那为什么同意让我来？”

    “因为徐建需要带着样本安全撤离，而秦主任需要人去救。”白静看她一眼，“你是最合适的人选，无论你是否可信。”

    沈澜苦笑：“你们这些人，总是把任务看得比自己的命重要。”

    “你不也是吗？在‘幽灵’的时候。”

    “不。”沈澜摇头，“在‘幽灵’，我只为自己活。但现在……也许可以试试为别人活一次。”

    车子驶入码头区。凌晨的码头很安静，只有几盏路灯亮着，照着堆积的集装箱和生锈的起重机。17号仓库在码头最深处，孤零零的，像一头蹲伏的怪兽。

    白静把车停在仓库外一百米处。他们下车，带着假样本的箱子，走向仓库大门。

    仓库门虚掩着，里面一片黑暗。

    “沈澜，你先进。”白静说。

    沈澜深吸一口气，推开门。手电光照进去，空荡荡的仓库，中央摆着两把椅子，一把空着，一把上坐着被绑着的秦赐。他低着头，似乎昏迷着。

    “秦主任！”白静想冲进去，被沈澜拉住。

    “等等。”沈澜用手电扫视四周。仓库很高，顶部有钢梁，适合藏狙击手。两侧堆着集装箱，可以埋伏人。

    “猎人’！我们来了！”她喊道，“样本带来了，放人！”

    黑暗中传来笑声。“猎人”从一堆集装箱后走出，手里拿着遥控器。

    “很好。把样本放在中间，后退十米。”

    沈澜示意队员照做。他们把箱子放在仓库中央，然后后退。

    “猎人”走到箱子旁，打开，检查里面的储存罐。他拿出一个，摇晃，又放了回去。

    “很好。”他微笑，“现在，人你们可以带走。”

    白静立刻冲过去，检查秦赐的状况。呼吸微弱，但还活着。她解开绳子，和队员一起架起他。

    “解药呢？”沈澜问。

    “猎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扔过来。“注射，半小时后生效。”

    沈澜接住，检查瓶子。标签上写着“神经毒素拮抗剂”，看起来是真的。

    “我们走。”她示意队员撤退。

    他们架着秦赐，快速退出仓库。刚出门，沈澜突然停下。

    “不对。”她说。

    “什么不对？”

    “太顺利了。”沈澜回头看仓库，“猎人’没有验证所有样本，没有要求我们解除武装，没有……他为什么这么轻易放我们走？”

    白静也意识到问题。但秦赐状况不好，必须尽快注射解药。

    “先离开这里再说。”

    他们回到车上，沈澜给秦赐注射了解药。车子发动，驶离码头。

    开出一公里后，秦赐突然睁开眼睛。

    “停车……”他嘶哑地说。

    “秦主任！你醒了？”

    “停车……快！”秦赐挣扎着坐起。

    白静急刹。秦赐推开车门，踉跄下车，看向码头方向。

    仓库还在那里，安静地矗立在夜色中。

    然后，火光。

    不是爆炸，是火灾。仓库从内部开始燃烧，火势迅速蔓延，很快吞噬了整个建筑。

    “他烧了仓库。”秦赐低声说，“为什么？”

    沈澜也下车，看着大火，脸色突然变了：“他烧的不是仓库，是证据！仓库里一定有他不想留下的东西，或者……他根本不是要样本，他是要销毁什么！”

    “销毁什么？”白静问。

    秦赐想起昏迷前，“猎人”说的话：“你的部下，会为了救你交出样本吗？如果他们肯，那说明样本对他们来说，不如你重要。这个信息，对我很有用。”

    信息。

    “猎人”要的不是样本，是信息。是关于秦赐团队的情报：他们是否会为了救长官而妥协？他们的行动模式是什么？他们的弱点在哪里？

    而这场交易，这场大火，都是为了掩盖他真正的目的。

    “我们上当了。”秦赐说，“他根本不在乎样本，他在测试我们。”

    就在这时，秦赐的手机响了——是徐建。

    “秦主任！我们遭遇伏击！”徐建的声音夹杂着枪声，“猎人’的人在这里！他们知道我们的撤离路线！”

    秦赐心中一沉。

    调虎离山。

    “猎人”用交易吸引他们的主力，然后伏击携带真样本的徐建小队。而仓库里烧掉的，可能是假样本，或者其他无关紧要的东西。

    “坚持住，我们马上到！”秦赐挂断电话，看向白静和沈澜，“去后山，快！”

    车子调头，全速驶向后山。但秦赐知道，可能已经来不及了。

    “猎人”的真正目标，始终都是样本。

    而他们，亲手把样本送进了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