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心中一凛。
他之前通过刘执事，曾隐晦打听过关于碧水宗遗址和封印的情报。
这个时候，有人为此事找他？
看了眼窗外，夜色如墨，心想他跟刘执事无冤无仇，对方应该不会用此事骗他。
没有犹豫，一个闪身出了门去。
执事堂偏厅，灯火昏暗。
刘执事不安地搓着手，见林凡进来，松了口气，低声道：“林客卿，人在里面，你……自己小心。”
说完，他便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偏厅内，一道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背对着门口，听到声音，缓缓转过身。
斗笠下，是一双平静如古井的眼睛。
林凡瞳孔微缩，此人他认识，正是之前找他炼制玄阴凝魄丹的神秘灰袍客。
“林道友，我们又见面了。”嘶哑的声音响起，听不出情绪。
林凡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灵力暗自流转，澜光佩的护罩已处于激发边缘。
“前辈深夜相召，不知有何指教？”
灰袍人似乎笑了笑：“不必紧张，我此次前来，不是找你炼丹，而是……想与你做一笔交易，一笔关于‘碧水宗封印’的交易。”
林凡心脏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晚辈不知前辈所言什么意思。”
“明人不说暗话。”
灰袍人向前走了一步，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赫然是筑基中期以上的修为！
“我知道你进过玄幽水府外围，得过碧水令，甚至……可能接触过封印核心的信息，我还知道，你不想那封印被破。”
林凡沉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此人知道得太多了！
他是什么人？
神魔教地？还是……
“我不是神魔教的人。”
灰袍人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自顾自道：“相反，我与他们的目的，在某些方面截然相反，他们想破封，释放魔气，搅乱天下。”
“而我……想进去，取一件被封印在里面的东西。”
“什么东西？”林凡沉声问。
“现在告诉你还太早。”
灰袍人摇了摇头，“你只需要知道，那东西对神魔教唤醒‘古魔’的计划至关重要，我取走它，既能达成我的目的，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破坏他们的图谋，这对你，对南荒，都有好处。”
“前辈需要我做什么？”
“我需要一个熟悉水府外围路径、且能避开一些碧水宗残留禁制的人，带我找到一条安全的捷径，接近封印核心区域。”
灰袍人盯着林凡，仿佛早已将他看穿，“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作为回报，我可以给你两样东西。”
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一件三品中阶的防御法器玄龟盾，足以让你在筑基期中保命。”
“第二，一个关键时刻，我可以出手帮你一次的机会。”
林凡脑中飞速权衡。
风险极高！
与此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他身份不明，目的不明，所谓的交易很可能是个陷阱。
但好处也极其诱人。
三品中阶防御法器，正是他眼下最急需的。
而且一个筑基中期以上修士的承诺，在某些绝境下可能就是救命稻草。
更重要的是，如果真能因此破坏神魔教的部分计划，延缓甚至阻止封印被破，那对他来说，意义重大。
而且，对方似乎认定他知道的比自己实际掌握的要多……
思量片刻，林凡沉声道：“前辈如何保证，取走东西后，不会将古魔放出来。”
“我以心魔起誓，此行只为取那特定之物，绝不主动破坏封印核心结构，若违此誓，修为尽毁，魂飞魄散。”
灰袍人毫不犹豫地说道，一股晦涩的波动闪过，竟是直接立下了心魔誓言！
心魔誓言对修士约束力极强，尤其对高阶修士。
对方敢如此立誓，至少说明他确实和神魔教不是一伙的。
林凡沉默良久。
窗外，隐约传来远处街道巡逻弟子的脚步声。
大战将至的压抑感，和眼前神秘人带来的紧迫感交织在一起。
终于，林凡抬起头，迎着灰袍人的目光。
“时间，地点，我需要知道具体计划，以及……你究竟是谁？”
灰袍人斗笠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抹弧度。
“时间，就在联军与神魔教在前线交战，注意力都被吸引之时，地点，我会再通知你，至于我是谁……”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你可以叫我墨先生。”
“至于来历，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你只需记住我们的交易。”
说完，他抬手抛过一件东西。
林凡接过，入手沉甸甸，是一面巴掌大小、通体黝黑、刻满龟甲纹路的古朴小盾。
“滴血炼化即可，希望下次见面时，你已经准备好了。”
墨先生说完，身形如鬼魅般向后一退，融入阴影之中，消失不见，仿佛从没有出现过。
偏厅内，只剩下林凡一人，手中握着玄龟盾，久久站立。
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了。
等到墨先生彻底走远后，林凡握着手中冰凉的玄龟盾，神识扫过，确认其内并没有留下的记号后，才缓缓注入一丝灵力。
盾微微一颤，表面黝黑的龟甲纹路亮起微光，一股沉稳厚重的气息弥漫开来。
心念微动，一面直径尺许的淡黑色光盾便浮现在身前，灵力消耗远低于预期，防御力却远超澜光佩。
“三品中阶……果然是好东西。”
林凡心中稍定，将玄龟盾收入怀中贴身处，与澜光佩一内一外，以便于随时激发。
做完这些，他回想起刚才和墨先生的对话。
“墨先生……不是神魔教的人，却对碧水宗封印内部感兴趣，甚至知道古魔的存在。”
“想取的东西，能干扰神魔教的计划……”
林凡眉头紧锁，“他到底是谁？某个隐世宗门的传人？还是与碧水宗有渊源的遗老？”
信息太少，难以判断。
但对方既然敢立下心魔誓言，那就代表着，墨先生对放出古魔没有兴趣。
而且这对林凡来说，是目前唯一能抓住的机会。
“不能完全相信他，但可以合作，互相利用。”
林凡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长生者的优势在于容错率高，只要不死，就有无限可能。
这次潜入，固然危险，但也是获取碧水宗核心秘密、寻找彻底解决魔气隐患方法的绝佳机会。
打定主意，林凡走出偏厅。
刘执事还在门外徘徊，见他出来，连忙上前，脸上带着一丝担忧：“林客卿，那人没为难你吧？他修为深不可测，我……”
“无妨，刘执事。”
林凡打断他，平静道，“此事你知我知，勿要对第三人提起，就当今晚没人来过。”
刘执事愣了一下，连连点头，“我明白，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