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墙防线上以顾问的身份协助军方阻击灾变兽潮的杨恬诗也在不久后收到了类似的消息。

    

    “杨顾问，有情况。”

    

    一个年轻军官急匆匆的走到正望着远处侵蚀区边境正在溃逃的杨恬诗旁边，他的手里捧着文件报告，语气有些焦急。

    

    别看面容只是二十多岁的样子，实际上他作为觉醒者，实际年龄已经有三四十岁，隶属于军方参谋部。

    

    “请过目。”

    

    「谢谢。」

    

    杨恬诗接过报告，快速浏览。

    

    报告里附有几张照片，那些头部裂开、长满真菌触手的「寄生体」，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朵朵诡异的暗红色花朵。

    

    「这是？！」

    

    杨恬诗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和她在炎煌共和国时见过的寄生体完全不一样，头部根本不会完全裂开成这样，还形成这种花状结构。

    

    「这些资料是怎么得到的？」

    

    “衔尾蛇特殊支援部队在贫民聚集的隔离区里发现。”

    

    「隔离区的民众不是已经接到政府通告前往避难所了？」

    

    “可能是情况紧急，有一部分人还没有来得及撤离。”

    

    「军方目前打算怎么办？」

    

    “上面还没有给出明确的处理意见。”

    

    杨恬诗合上报告，拿出手机就拨通了第一战区指挥官沈龙的专线。

    

    「沈将军，我是杨恬诗。」

    

    “杨顾问，有什么事？”

    

    沈龙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些疲惫，听起来他是一整晚没睡。

    

    「隔离区的情况比预想的严重得多。」

    

    杨恬诗开门见山，她知道自己刚刚看过的内容，沈龙肯定是更早就知道了。

    

    「那些“寄生体”的转化速度远超正常水平，隔离区里还有大量幸存者被困，如果不尽快救援，后果不堪设想。」

    

    沈龙没做声，沉默了几秒，他缓缓问道。

    

    “你的建议是什么？”

    

    「立刻下令紧急疏散隔离区的所有平民，让他们进入主城区避难，还要建立封锁区。」

    

    杨恬诗真的很想表达严肃和认真，可天生的温柔声线给人听起来就是软绵绵的。

    

    她的建议也是参考隔壁炎煌共和国的做法，否则没法这么快做出决断。

    

    「同时联系第二十联合州政府和联邦中央政府，商议是否进入紧急状态。」

    

    “我会在上午10点的汇报会议上提出。”

    

    沈龙的想法跟她差不多，有了杨恬诗的确认，他也坚定了一些想法。

    

    「太迟了，先河市的情况不是共和国那边村镇级别的小规模，如果再拖延下去，感染蔓延到城区的后果是什么样，您应该知道半年前天水市是什么样的惨状。」

    

    “你也知道，这种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我知道。」

    

    杨恬诗的声音降低了一些

    

    「时间不等人，每拖一天，就有更多的人死去，更多的人变成那些东西。」

    

    “我会尽力。”

    

    沈龙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他何尝不知道局势恶化再管控是来不及的道理，只是面对联邦繁琐的流程限制下，他是有心无力。

    

    尤其是那头到处演讲拉选票的国会议员泰勒·芬格尔也在先河市，沈龙怎么样也要给他脸面，至少不能公然在他眼皮底子下越权指挥。

    

    杨恬诗放下被挂断的手机，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上，太阳正在升起。

    

    她现在只能希望几个小时后的会议里，海雾联邦那群高官的决策，不会愚蠢的路径依赖到跟天水市危机时一模一样。

    

    上午10点，汇报会议准时在先河市的市政厅召开，会议长达两个小时才结束。

    

    杨恬诗没有参加会议，但她从沈龙那里得到了会议的结果，即彻底封锁隔离区，隐瞒贫民区的惨状，对外统一口径。

    

    “杨顾问，你好像早就知道结果了。”

    

    「我有预料到这种最坏的情况。」

    

    “我已经尽力劝阻，但他们说什么也要通过合法流程。”

    

    沈龙在电话里的声音带着无奈。

    

    “他们说需要先进行评估，制定详细方案，然后才能行动，这个过程至少需要一周。”

    

    「一周？」

    

    杨恬诗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她没想到联邦如今官僚主义腐败的严重程度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自己明明才离开一年的时间。

    

    一周后那些幸存者早就饿死了，那些寄生体也会大部分完成转化在隔离区扩散。

    

    也就是说联邦政府其实早就已经内部达成共识——放弃掉那些可能还活着的幸存者。

    

    “嗯，计划是一周后执行灭菌作战。”

    

    沈龙叹了口气，此时在他桌前翻阅的文件就是“灭菌作战”的几个预案。

    

    「太晚了，最迟也要三天内行动。」

    

    “我无权决定，这是州政府和中央政府的决议。”

    

    杨恬诗沉默了半分多钟，她才幽幽问道。

    

    「我问您一个问题。」

    

    “请说。”

    

    「如果那些被困在隔离区里的人，有你的家人，你还会等这一周吗？」

    

    现在轮到沈龙沉默，他将掐着的烟按在烟灰缸熄灭，闭着眼后仰靠坐在座椅上，他也犹豫半分钟才给出回应。

    

    “不会。”

    

    「那说明您还是一个正常人。」

    

    杨恬诗的言外之意，就是沈龙没有割舍亲情人性也去维持这病殃殃的体制巨兽做出的错误决策。

    

    「我想知道推动这个结果的人是谁？」

    

    “杨顾问，你应该知道是谁。”

    

    「那位假装自己是演讲家的国会议员？」

    

    沈龙虽没有正面回答，但其实也已经给出答案。

    

    “我还有事要忙，再见。”

    

    泰勒·芬格尔，这个最近频繁出现在先河市、到处演讲拉票的国会议员，不仅是这次事件的处理负责人，也是那个在背后推动一切的人。

    

    他想要什么？更高的民意支持率？更多的政治资本？

    

    还是……别的什么？

    

    「谢谢您向我透露这些。」

    

    “不用，我这点帮助不算什么。”

    

    「嗯，若是有紧急情况需要我帮忙解决，可以随时联系。」

    

    杨恬诗说完就挂断电话，身子前倾靠在护栏上，眺望着家的方向，心中莫名有点烦躁。

    

    正想着离开时，手机响起来电铃声，解锁屏幕一看是徐妍拨来，没多想就立刻接通。

    

    「怎么了，妍儿。」

    

    “我的大小姐，你再不回来，你家那个爱多管闲事的弟弟和弟媳又要去隔离区乱来了。”

    

    「不行！」

    

    杨恬诗连忙喊道，声音加大到让后边十多米外路过的巡逻士兵都被吓了一跳。

    

    “别激动，他没走。”

    

    「你先给我拦住他，拖着等我回来。」

    

    没等徐妍继续说，她收好手机，直接一跃而起，直接让防线上的几名士兵目瞪口呆，也顾不了那么多，直接用能力飞行，半空中展开光翼，化作一道白昼流星往家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