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有没有想过……”

    安祈放慢语速，但吐字清晰。

    “他…是知道些…什么？”

    慕玖璃看向她，等待下文。

    安祈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她左右看了一眼青萤和慕玖璃，稍微握了握拳，像是下定了决心。

    她觉得以自己这么多年对青萤和慕玖璃的了解，她们应该不会因为自己接下来说的话而反应过大。

    “他…可能…知道真相。”

    她说到一半停下来，显然觉得很难用短句子把想表达的意思说完，深吸一口气，索性放弃了复杂的解释，直接说出结论。

    「什么真相？」

    青萤和慕玖璃不约而同地好奇地追问。

    “我们…的身世…以及我们的…能力来源…有问题…”

    三人一同陷入沉默，似乎都不想继续在这个话题展开下去了。

    过了半分钟，由慕玖璃先开口的转移了话题。

    「安祈，你前几天就说自己要配合军方的先遣队进入侵蚀区调查，我记得应该明天就行动了吧？」

    安祈点头。

    “我是要参与。”

    「什么行动？」

    青萤来了兴致，她还真没听过这回事。

    安祈迟疑了一下，似乎在衡量能不能说，但考虑到青萤和慕玖璃都是可以信任的人，她最终还是开口。

    “协助军方寻找…最近在边境…活跃的毁灭级灾变兽。”

    「毁灭级？！」

    慕玖璃有点惊讶的瞪大眼睛。

    安祈点头。

    「这么危险的事怎么现在才跟我们说？！」

    即使是衔尾蛇部队的精英，毁灭级灾变兽依然是十分恐怖的存在，该部队成立一年以来的战果，最好的也只是击杀灾厄级灾变兽。

    “没事，只是侦察，我当观察员。”

    安祈顿了顿，补充道。

    “嗯…是蕾娜的命令…让我监视。”

    这个回答让慕玖璃和青萤交换了一个眼神。

    蕾娜·阿尔洛，衔尾蛇部队的教官，也是她们所有人的上级。

    但是她安排安祈去当观察员，显然不只是为了“补充战斗力”那么简单。

    「你们这支先遣队都有些什么人，沈凝在不在？」

    慕玖璃撑着下巴又突然问道。

    安祈愣了一下，然后缓缓点头。

    “有她。”

    第一战区是沈家的地盘，而沈凝又是排名前几的A+级觉醒者，如果是她所带领的先遣队，那么危险性就能够显着下降，再算上安祈的话，她们遇到毁灭级灾变兽，虽说做不到击杀，但是全身而退还是可以，至少不会把命丢掉。

    青萤没有表态，但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微妙的变化，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冷饮，掩饰自己的情绪。

    接下来的时间是女孩们各自聊起近况，基本上是大同小异，各自在各地与军方一起歼灭联邦入侵的灾变兽，以及协助联邦情报局、异能犯罪搜查局镇压反觉醒者同盟组织掀起的暴乱等。

    就这样她们不自觉间就闲聊了两个多小时，时针慢慢指向十一点。

    “我该回去了。”

    安祈看了看时间，起身整理衣物。

    「这么早？」

    青萤有些意外。

    “明天…清晨就要…出发。”

    安祈点头。

    「行吧，你一定要小心。」

    青萤挥手告别，慕玖璃也朝她点了点头。

    她们对安祈的实力很了解，只要不是跟毁灭级灾变兽直接对抗，就不会有多大的风险。

    安祈离开后，俱乐部里只剩下青萤和慕玖璃两人。

    青萤靠着座椅仰起头看向天花板。

    “你说安祈是不是迟早也会跟他一样离开我们？”

    慕玖璃没有回答，她也不知道答案，但有一点她很清楚，苏陆的事情对安祈有很大的影响，也注定会在这个平静的表面下掀起波澜。

    而她们这些“E系列”的人造觉醒者，迟早要面对那个问题——选择站在哪一边。

    她们是继续服从泰纳海姆，还是跟追随那个打破牢笼的先行者的安祈一样。

    凌晨的先河市安静而深邃。

    安祈回到自己在先河市的临时住处时，已经是临近午夜。

    她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走到窗前，望着远处先河市高墙防线上的探照灯在夜空中划出的光柱，感受着夜晚的冷风吹拂。

    安祈抬手，指尖泛起微弱的电光，她盯着那跳跃的浅蓝色电弧，琥珀色的眸子里映出细微的光亮。

    如果有一天，她也必须做出选择，会站在哪一边？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至少在亲自见到那个男人之前，不会有准确答案。

    （滴滴滴——）

    正思考着的时候，被安祈扔到床边的手机响起提示音和震动声，她连忙光着脚跑过去拿起一看，来电人是“兔子”，没有多想便接通。

    「哈喽，晚上好啊，安祈。」

    清脆又活泼的少女音色从手机里传出。

    安祈一只手拉上窗户，另一只手顺便把手机打开扬声器并调高音量。

    “晚上好，若伊。”

    她嘴角上扬，回应道。

    若伊和安祈的关系在实验室时候就很好，两人的理念也是相同。

    不过她和若伊也有些区别，若伊是为了自由才想对泰纳海姆复仇，所以已经正式的加入反觉醒者同盟组织，而安祈则是并没有选择加入。

    「你见到玖璃和青萤姐她们了吧？」

    “嗯，刚见面完回来。”

    「她们怎么说？」

    “跟以前一样吧。”

    安祈四肢展开身体放松的躺在床上小声回应道。

    「诶，我还想你来说的话，说不定能说服策反她们。」

    “哪有…这么简单的事，青萤倒是还好处理…只要能找到苏陆就好办，但玖璃的情况…你也知道…”

    「除非我们能说服林恩哥，他不走，玖璃姐肯定也不会走的。」

    林恩和慕玖璃，这两人是来自同一个孤儿院，也是同一批进入泰纳海姆一号实验室，他们的关系可以用是亲兄妹来形容也不为过。

    在外人眼里慕玖璃的强势，还对林恩有些冷淡，可和不过是口头表面上装出来给人看的而已，她在行动上就完全和林恩保持一致，否则也不会两人都在“天穹剑”分队。

    “小兔子，别提了。”

    “说说苏陆的事，他真的在先河市？”

    「他电话里亲口跟我说的。」

    “你就不能…把他电话给我？”

    安祈说着拿起手机打开相册，翻开最新一张就是若伊发过来的照片，若伊和苏陆在澜海市海滩边上的合影，那个半侧着脸的年轻男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只有若伊灿烂的笑脸。

    「抱歉，安祈，我答应过苏陆哥不能告知给其他人。」

    “那你就不能做个中间人，协调一下让我们见个面？”

    「我早问过了啊，他说可以，但最近没空，说是要跟军方去侵蚀区…」

    若伊立刻意识到自己说漏嘴，连忙停住。

    「诶，总之过段时间，我会让他给个地点和你见面的！」

    “跟军方去侵蚀区…？”

    「晚安，安祈，有空我去找你！」

    安祈低声重复了一句若伊最后没说完的话，正想要继续问时，电话已经被主动挂断了。

    “总会相见的。”

    她无奈的轻叹了口气，缓缓闭上眼陷入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