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老顽固。”
刘弥心中暗骂,“你越是反对,这事儿就越有意思。
你现在反对得越激烈,日后我把你写给公孙瓒的那封‘劝诫信’泄露出去,公孙瓒对你的恨意就会有多深。
这对师生的情谊,怕是要彻底断了。”
刘弥依旧闭着眼,仿佛睡着了一般,任由卢植在那表演。
这时,杨彪和皇甫嵩对视一眼,也出列奏道:
“太傅所言甚是。
公爵之位,极其尊贵,非大功于社稷者不可授。
公孙瓒虽有战功,但主要是平定内乱,且手段酷烈,若此时封公,恐难服众。”
这两人是在唱双簧,意图用世家的力量压制刘弥的军功集团。
何太后坐在珠帘之后,听着
她今天心情本来极好,昨晚刘弥那一番“折腾”,让她那是飘飘欲仙,至今身子骨还有点酥软。
在她眼里,刘弥就是天,刘弥说的话就是圣旨。
此刻,见自己的情郎在那闭目养神,显然是不耐烦了,而这群老家伙还在那嗡嗡叫,何太后心里的火气就上来了。
“卢太傅。”
何太后那慵懒而威严的声音从珠帘后传出,瞬间打断了卢植的长篇大论。
“卿家所言,哀家听到了。但卿家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卢植一愣,连忙躬身:
“臣愚钝,请太后明示。”
何太后冷哼一声:“幽州苦寒,常年受乌桓、鲜卑侵扰。
若无猛将镇守,何以安靖北境?
公孙瓒虽性情刚烈,但他能打!
他在幽州一天,那些胡人就不敢南下牧马。这难道不是大功?”
“再者……”
何太后的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秦王殿下麾下将士,在冀州、青州浴血奋战,如今大胜归来。
朝廷若连个爵位都吝啬,以后谁还肯为朝廷卖命?
谁还肯为陛下分忧?”
这话一出,底下的武将们,黄忠、赵云、许褚等人纷纷抬头,眼中精光四射,那是无声的支持。
刘弥此时缓缓睁开眼睛,仿佛刚睡醒一般,打了个哈欠,淡淡道:
“太后圣明。臣以为,赏罚分明,方是治国之道。
公孙瓒不仅可封公,更应调任凉州。”
“凉州?”群臣哗然。
刘弥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朝服,朗声道:
“如今西凉韩遂、马腾旧部以及董卓残党蠢蠢欲动,右扶风已陷,长安危急。
凉州之地,民风彪悍,叛乱频发。
辽东王仁德,去凉州怕是压不住那些狼子野心之辈;
而公孙瓒虽刚烈,却正如太后所言,是一头猛虎。
猛虎,就该去那猛虎该去的地方,替朝廷咬死那些豺狼!”
“将公孙瓒调往凉州,既解了幽州之危,又平了凉州之乱,岂不是一举两得?
至于幽州……”
刘弥顿了顿,目光扫过卢植,“便由刘表刘荆州去镇守吧,他乃宗室贤王,去幽州安抚百姓,正好合适。”
这一手乾坤大挪移,直接把卢植的布局给打乱了。
卢植原本是想保刘虞在幽州,压制公孙瓒。
结果刘弥直接把两人都调走了,而且给了公孙瓒一个更难啃的骨头——凉州。
凉州那地方,就是个绞肉机。
若是公孙瓒死在那里,那算是为朝廷除了一害;
若是平定了,那朝廷更是大赚。
卢植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这理由简直无懈可击。
毕竟长安那边确实告急了,这是摆在桌面上的危机。
“这……”
卢植一时语塞。
何太后见状,立刻拍板:
秦王所言极是!此事就这么定了!
拟旨,封公孙瓒为凉国公,领凉州都督;
刘虞晋位辽王,领兖州牧,即刻赴任!”
“另外……”
何太后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了几分,目光透过珠帘,深深地看了一眼刘弥,
“秦王刘弥,功勋卓着,前因徐州之事自请降职,如今已过许久,且此次平定冀州青州有功,特恢复其大司马、大将军之职,开府仪同三司,如故!”
“太后圣明!”
没等卢植、杨彪等人反应过来,陈群、荀攸等秦王党羽已经齐声高呼,声震大殿。
卢植脸色难看至极。
大司马大将军,那可是三公之上的职位,意味着刘弥在军政大权上,将进一步凌驾于世家之上。
但他看向四周,发现武将们个个摩拳擦掌,而刘弥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只被戏耍的老猴。
他知道,大势已去。
今天这朝会,完全是刘弥的一言堂。
“退朝——”
随着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这场充满了火药味和算计的朝会终于结束了。
……
散朝后,群臣三三两两地走出大殿。
刘弥走得不紧不慢,荀彧跟在他身后,一直沉默不语。
走到宫门外,刘弥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荀彧一眼,似笑非笑地问道:
文若,昨晚回去想得怎么样了?
这王子的老师,你是当,还是不当?”
荀彧苦笑一声,上前行了一礼,神色复杂。
“殿下,臣……昨晚一夜未眠。”
“哦?”
刘弥挑眉,“那是想通了?”
荀彧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坦诚:“臣以为,自己才疏学浅,且刚从河北归来,事务繁杂,恐怕分身乏术。更重要的是……袁绍前车之鉴,让臣心有余悸。”
殿下让臣教导所有王子,不偏不倚。
臣自信可以做到问心无愧,但人心隔肚皮,臣不敢保证后宫娘娘们也能如此信任臣。
若日后王子们有失,或者兄弟间有了嫌隙,臣便是千古罪人,不仅误了殿下家事,更可能让荀家陷入绝境。”
“所以……”
荀彧躬身到底,“臣斗胆,恳请殿下收回成命。
臣愿为殿下竭尽所能治理州郡,统筹后勤,但这王子恩师之位,臣实在难以胜任。”
刘弥看着荀彧那坦诚的样子,并没有生气,反而爽朗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好!文若果然是个通透人!”
刘弥上前扶起荀彧,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若是昨晚你为了讨好孤,满口答应下来,结果心里却瞻前顾后,那孤才真的不敢让你教。”
“既然文若觉得自己不适合,那孤就不勉强了。
不过……”刘弥话锋一转,“这王子总是要教的。
既然你不当,那你可得帮孤推荐一个。
这人得有学问,得有德行,最关键的是,得是个‘愣头青’,不怕得罪后宫,也不怕王子记恨。”
荀彧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额头上微微见汗。
听到刘弥的调侃,荀彧也忍不住笑了,脑子飞速运转。
“愣头青?不怕得罪人?”
荀彧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选,那个刚正不阿。
“殿下,臣举荐一人。”
荀彧拱手道,“陈群陈文长。此人学问渊博,且性格刚直,不阿权贵。若论教导王子,或许……他比臣更合适。”
刘弥摸了摸下巴:
“陈群?嗯……有点意思。行,就先让他来试试吧。
若是教不好,孤唯你是问!”
荀彧苦笑:“殿下,这……”
“好了,回府!孤家王妃还等着孤回去补觉呢!”
刘弥大手一挥,跳上马车,留下荀彧在风中凌乱。
看着刘弥远去的车驾,荀彧摇了摇头,但心中却感到一阵轻松。
这秦王殿下,虽权势滔天,但在信任臣下这一点上,确实没话说。
只要不让他去掺和夺嫡那档子破事,让他荀彧干什么都行。
……
与此同时,宫门另一侧。
卢植正步履沉重地往回走,皇甫嵩和杨彪跟在旁边,三人皆是一脸愁容。
“卢公,这刘弥如今羽翼已丰,今日朝堂之上,我们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啊。”
杨彪叹气道,“连大司马之位都拿回来了,以后这朝堂,怕是要姓刘了……不,是姓刘弥了。”
卢植冷哼一声:
“他刘弥仗着太后宠信,飞扬跋扈!但我看他能猖狂到几时!这天下,终究是士人的天下!”
正说着,一个小黄门鬼鬼祟祟地凑了上来,手里拿着一封密信。
“卢太傅,有人托小的将这封信转交给您。”
卢植皱眉,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瞬间大变。
那是他当初写给公孙瓒,劝其不要南下、不要听命刘弥的亲笔信!
信上还附了一行小字:
“太傅一片苦心,公孙将军怕是看不到了。
若太傅再执迷不悟,下次出现在公孙将军案头的,可就是太傅通敌卖国的‘铁证’了。”
卢植的手微微颤抖,信纸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地回头看向秦王府离去的方向,背脊发凉。
刘弥……好狠的手段!好深的心机!
这哪里是放过他,分明是在警告他!
若是刚才在朝会上他再死磕到底,这封信若是到了公孙瓒手里,那他卢植和公孙瓒这对师徒立马就会反目成仇,甚至公孙瓒会认为他卢植是在害他,阻碍他的前程。
卢弥深吸一口气,将信揉成一团,紧紧攥在手心。
“卢公,怎么了?”
皇甫嵩见状问道。
卢植脸色苍白,摆了摆手:
“无事……只是突然觉得,这睢阳的天,真的要变了。”
他看着手中的纸团,心中的傲气被狠狠地打击了一番。
在这刘弥面前,他这个帝师,仿佛就是一个被随意拿捏的小丑。
“罢了,罢了……”
卢植长叹一声,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回家,闭门谢客。”
而此时的刘弥,正坐在回府的马车上,怀里搂着早已等候多时的小乔,笑得一脸灿烂。
“今天这一仗,打得爽。曹操被打残了,卢植被吓住了,公孙瓒被打发去凉州了。”
刘弥亲了一口小乔的脸蛋,“接下来,就是好好享受一下这得来不易的‘平静’生活了。
对了,告诉文姬,今晚让她把那件新买的舞衣换上,孤想看舞。”
马车驶入秦王府,大门缓缓关闭,将所有的风雨都挡在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