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就是向刘弥称臣吗?
刘辩不过是个傀儡,真正的掌权者是刘弥!
这是奇耻大辱!
自己曾经也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人,如今却要向那个傀儡低头?
“不……我不……”
曹操想要拒绝,但刚一开口,又是一口血涌上来。
“主公!”
郭嘉眼圈红了,低声道,
“如今青州只剩东莱、北海残部、齐国残部,乐安也快没了。
若不称臣,刘弥的大军明日就要兵临临淄城下!
届时,玉石俱焚,主公……真的要让曹家满门覆灭吗?”
曹操浑身一颤。
是啊,不称臣,还能怎样?
看着那即将燃尽的烛火,曹操眼中那最后一丝名为“野心”的光芒,终于黯淡了下去。
“去……拟表……”
曹操摆了摆手,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向朝廷……称臣。送厚礼……给皇甫嵩,给卢植……给所有能说话的人。”
“只要……能保住这青州一隅……保住曹家血脉……”
……
睢阳,大汉朝廷。
皇甫嵩府邸。
看着那一车车从青州秘密运来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皇甫嵩捋着胡须,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笑容。
“曹孟德啊曹孟德,你也有今天。”
皇甫嵩心中感慨。看着最近卢植因为长安叛乱而焦头烂额的样子,皇甫嵩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简直是神来之笔。
既收了曹操的重礼,又解决了青州的战事,还能在朝廷面前露一把脸,显示自己老将出马一个顶俩。
“来人,备轿。”
皇甫嵩整理了一下朝服,
“明日早朝,老夫便要在金殿之上,提议接纳曹操归降,止戈青州。这大汉的江山,能少一点战火,便是一点功德啊。”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力挽狂澜、结束战争、成为朝廷大功臣的那一刻。
然而,皇甫嵩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为自己的“英明决策”沾沾自喜时,一封来自青州前线的加急密奏,正静静地躺在刘弥留在睢阳的心腹案头。
上面只有刘弥亲笔写下的几个大字:
“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曹操降否,由他;活否,由我。”
前线战火纷飞,杀得难解难分;
后方睢阳城内,朝堂之上却是一片暗流涌动,各方势力为了各自的利益,展开了一场没有硝烟的厮杀。
梁王刘元,作为刘弥的生父,如今在朝中地位尊崇。
他领着一众刘弥的亲信,与卢植、皇甫嵩、杨彪这些根深蒂固的世家大族官员们,正进行着激烈的“窝里斗”。
今日朝会的焦点,便是那份来自青州曹操的奏表。
皇甫嵩手持奏表,出班跪奏,那苍老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太后,陛下!老臣以为,曹操既然诚心归顺,愿意向朝廷称臣,那我大汉便应宽大为怀,准其归附。
如此一来,青州之地不动一兵一卒便可平定,岂不美哉?”
他越说越激动,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
“什么朝廷钱粮支出、军士战死抚恤,那都是巨额的开支啊!
如今国库空虚,百姓待抚,能不打仗便不打仗,此乃利国利民之良策。”
皇甫嵩讲得冠冕堂皇,一副忠臣做派,仿佛谁要是反对,谁就是穷兵黩武的奸佞。
杨彪和卢植对视一眼,也纷纷点头附议。
不少归附世家的官员见风使舵,也跟着拱手高呼:
“太尉大人所言极是!请太后明鉴!”
杨彪更是捋着胡须,语重心长地劝说皇甫嵩:
“义真公高风亮节,此举实乃大功一件。
曹操归顺,乃是看在秦王殿下威压与朝廷恩德之上,这功劳嘛……自然归功于秦王殿下统领有方,也是你我汉家臣子的本分。”
这一招“捧杀”,使得极其老辣。
看似把功劳推给刘弥,实则是要强行给刘弥按上一个“接受招安”的结果,剥夺刘弥继续攻打曹操的合法性。
站在一旁的陈群、荀攸等人,耳朵一动,瞬间听出了弦外之音。这哪里是为朝廷分忧?
分明是想用朝廷大义压秦王一头!
若是秦王殿下刘弥不愿意停止攻打曹操,这些人便要给殿下安上一个“穷兵黩武、不听号令、残害忠良”的罪名!
陈群立刻出列,神色凛然:
“太傅大人、太保大人、太尉大人!既然三位阁老都同意招抚曹操,此事乃是朝廷大政,全由太尉大人一手操办,那这份平定青州、收服逆臣的功劳,自然当属太尉大人运筹帷幄!”
荀攸也心领神会,迅速拥护道:
“陈大人言之有理!太尉大人乃国之栋梁,此事非太尉大人莫属!我等必全力支持太尉大人办理招抚事宜!”
这一招“顺水推舟”,直接把这口大锅扣在了皇甫嵩头上。
要是曹操以后反了,或者招抚出了岔子,那就是你皇甫嵩的责任!
皇甫嵩微微一愣,看着
这确实是他高光时刻,心想:看看看,还得是我老将出马,一个顶俩。
于是,在何太后与小皇帝刘辩的点头下,圣旨很快拟定了。
封曹操为青州刺史、银青光禄大夫,表其前功平定黄巾军和起兵响应刘弥号召讨伐董卓之功,赏赐爵位费亭侯。
同时,让曹操将麾下有前功的将士名单上表,朝廷依功劳奖赏。
当天,传旨天使便从睢阳出发,兵分两路:
一路火速赶往青州前线传旨给刘弥,令其停止进攻;
另一路直奔临淄,向曹操宣读圣旨。
……
然而,朝廷的公文速度,终究快不过锦衣卫的情报网。
当朝廷还在扯皮、圣旨还在路上奔波时,刘弥已经在青州前线布局接下来的事情了。
他早已收到锦衣卫的飞鸽传书,对睢阳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
“曹阿瞒这命,还真硬。”
刘弥看着手中的情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三公变刺史,车骑将军变银青光禄大夫,这也算是……‘加官进爵’了吧?”
他笑了一声,随即将情报扔在案几上,开始下达一连串的命令。
“传令关羽!”
“大军准备回防并州,朱盖跟随关羽部行动。同时密切关注长安与雒阳的动向,一旦右扶风那边有变,做好随时支援长安的准备。”
“传令黄忠!”
“做好去雒阳的准备,此次平定凉州叛乱,需得黄老将军出马。满宠和程昱为黄忠军师,随军参谋。”
“传令赵云!”
“整顿兵马,随孤回师睢阳。”
没过两天,朝廷的圣旨终于抵达了刘弥的中军大帐。
刘弥跪接圣旨,面色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接过圣旨后,淡淡地下令全军停止进攻。
至于还在齐国——北海防线猛攻曹军的乐进,路途遥远,命令传过去还得几天。
刘弥心里暗笑:还得委屈曹大将军几天了,这几天还得接着挨乐进和张辽的毒打,这怪不得孤,只怪朝廷的腿脚不够快。
……
临淄,曹营。
当那道代表着“和平”与“生存”的圣旨抵达时,整个曹营瞬间炸开了锅,满营将士乐呵呵的,甚至有人喜极而泣。
“不用打了!不用死了!”
“朝廷招抚了!我们有救了!”
士兵们欢呼雀跃,唯有曹操,坐在大帐主位上,看着那份满是耻辱的圣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心里已经将皇甫嵩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皇甫义真!你个老匹夫!”
曹操咬牙切齿,手指颤抖地指着圣旨上的官职,“我堂堂大汉三公、车骑将军,被董卓封为镇东将军时便是一方诸侯,如今到了你手里,竟然只捞到一个青州刺史?!
连个州牧的位子都没拿到!这是打发叫花子吗?!”
这不仅仅是降级,这是在践踏他的尊严。
看着旁边那个满脸堆笑、眼神却贱兮兮的传旨太监,曹操心中火气更大,本想一脚将其踹出去,一分钱赏赐都不给。
这时,郭嘉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穿了曹操的心思,也看穿了这宫廷斗争的把戏。
他悄悄走到曹操身边,低声道:
主公,息怒。
这太监虽然讨厌,但若是亏待了他,他回睢阳后必定会在太后和那些老臣面前编排主公的坏话。
如今我们势弱,这点钱财换来耳根清净,值当。”
曹操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示意侍卫搬来一箱金银珠宝,赏给了那太监。
太监千恩万谢地退下了。
曹操再次看向圣旨最后一句:前功将士名单上报。
他冷笑一声,将圣旨扔给郭嘉:
“写!把夏侯惇、曹仁、曹洪、曹休、毛阶、王朗……这些老兄弟都写上去!
既然我曹孟德都成了刺史,我看这朝廷能给我这些下属捞个什么好官职!”
……
随着圣旨的下达,这场历时半年的战争终于画上了句号。
战果颇为丰硕。
刘弥平定冀州全境,拿下了大半个青州。
虽然名义上曹操是青州刺史,但实际上,青州几个关键的郡国依旧掌握在刘弥手中,并未归还曹操。
徐晃占据平原郡、济南国、乐安郡,死死卡住了曹操北上的通道。
乐进依旧把持着北海——齐国的坚固防线,与徐晃形成犄角之势。
曹操被死死地按在青州的东莱郡等一隅之地,四周皆是刘弥的大军,如同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
……
班师回朝的路上。
刘弥坐在宽敞豪华的大马车里,享受着冰块的凉气,怀里搂着软玉温香的小乔,手指轻轻把玩着她的发丝,心情格外舒畅。
“主公,这公孙瓒……您打算如何安置?”
小乔依偎在他怀里,轻声问道。
刘弥沉吟片刻,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白马将军的身影。
“公孙伯圭,骁勇善战,也是个倔脾气。”
刘弥缓缓说道,“幽州乃是他起家之地,但他杀戮过重,与刘虞不合。
刘虞此人,乃是仁德之君,适合治理州郡,安抚百姓。
孤打算将刘虞调任豫州刺史,让他去豫州推行教化,安抚流民。”
“那公孙瓒呢?”
“凉州。”
刘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凉州叛乱不断,羌胡肆虐,正需要公孙瓒这种杀伐果断的猛将去镇守。
让他带着他的白马义从去凉州,对付那些异族,正好适得其所。”
“至于幽州……”
刘弥笑了笑,“孤再派一位信得过的人去坐镇,连接并州与青州,这天下棋局,慢慢下。”
马车缓缓前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稳的声响。
刘弥闭上眼睛,脑海中又浮现出一个人影——徐荣。
“对了,当年在雒阳,关羽俘虏的徐荣,如今还在大牢里关着吧?”
刘弥记得,那可是个狠人,曾击败过曹操和孙坚。
“回去之后,去看看这个人。若是能收为己用,这凉州平叛,又多一员虎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