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休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一万骑兵?主公,那可是您从辽东买来的……”
“别废话!执行军令!”
曹操厉声喝道,但他转过头去,不忍再看曹休的眼睛。
曹休抱拳领命,转身退了出去。
曹操瘫坐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一万骑兵……”
这不仅仅是数字,这是青州的未来,是他北伐的希望。
为了弄到这批战马,他费尽心机,走海路,冒风险,花了大把的金银珠宝。
海上风浪大,一次翻船就损失几百匹,心疼得他好几晚上睡不着觉。
好不容易凑了不到三万匹,那是他的命根子啊!
而现在,他不得不把这一万还没完全训练成军的“宝贝疙瘩”派出去填坑。
“这一仗打完,还能剩多少呢?”
曹操在心中默默问道,却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他只能感受到那种深入骨髓的肉疼,以及对刘弥那庞大到令人绝望的实力深深的忌惮。
“刘弥……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曹操在心中发誓,但声音里,却少了几分往日的霸气,多了几分无可奈何的悲凉。
青州地处半岛,远离北方产马地,中间还有冀州、并州、幽州隔绝,陆路根本运不进来,只能走海路。
海上运输那成本,贵得吓人,风险还大,一遇到风浪,连人带马都得喂鱼。
好不容易积攒下来,曹操现在也才储备了不到三万匹战马。
这是他最后的家底,是他梦想横扫天下的资本。
可现在,为了保住青州,为了防止乐进偷家,他不得不把这“心头肉”给拿出来。
“一万……”
曹操看着曹休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不舍,
而且还是没怎么训练好的骑兵啊!
这一仗打完,还能剩多少?
真是败家啊……
虽然心疼得直哆嗦,但曹操也知道,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在刘弥这尊庞然大物面前,他曹操,只能小心翼翼地走好每一步,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曹休领兵出战,支援曹洪,这边的行动可谓是风驰电掣。与此同时,乐进的大军也在马不停蹄地北上。
两路大军,虽未直接照面,却在时间线上展开了一场无声的角逐。
双方都在抢夺时间,看谁先占据有利地形,谁能先给对方造成足够的战略压迫感。
曹休要堵住乐进的北上之路,而乐进则要撕开青州的防线。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每一息的流逝都关乎着战局的走向。
而在临淄以南的防线上,曹洪坐在自己的大帐中,借着昏暗的灯光,手指在舆图上画来画去,嘴里还在掰着手指算算:
“孟德的援兵到底什么时候能到啊?乐进那家伙就在几十里外磨刀霍霍,我这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实在没底啊。”
第二天傍晚,就在曹洪望眼欲穿之际,曹操的信使加急赶到了大营。
曹洪一把抓过书信,拆开一看,只见信上言简意赅,字迹虽有些潦草,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守住防线!勿与乐进决战!
援兵曹休已出发,刻下正全速赶来。
目前青州之重心,在于收复平原郡,切勿因小失大!
曹洪读完,长舒一口气,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随即眼神一凛:
“好!有孟德这句话,我就算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也绝不放乐进过去!”
视线转回青州腹地。
历城外,经过数日的急行军,夏侯惇的先锋部队终于抵达了历城地界。
夏侯惇勒马立于高岗之上,眯着那只独眼打量着前方的动静。
只见历城外的大平原上,袁谭部下的营寨依山傍水而建,颇具章法,显然是费了一番心思。
再看那高大的历城城墙,旌旗招展,守军往来巡视,防备森严。
夏侯惇心中不由得暗自警惕:
哼,对面果然有高手。
若是那袁谭小儿,恐怕早就缩在城里当缩头乌龟了。
可这布置……居然没困守城墙,反而在城外安营扎寨,占据这有利位置,与历城形成犄角之势。
这手互为支援的棋,下得有点意思啊。
此时天色已晚,夕阳如血,将士们连日行军,早已是人困马乏。
先锋官请战道:
“将军,趁敌军立足未稳,末将愿带人去试探一番!”
“试什么试!”
夏侯惇瞪了他一眼。
都累成狗了,还去送死?
传令下去,就地安营扎寨!
壕沟挖深点,鹿角多设几层!
今晚加强戒备,谁都别给我惹事!
……
与此同时,历城城内。
袁谭正带着郭图,在严敬的大帐中商议对策。
郭图摇着羽扇,脸上挂着阴恻恻的笑容:
大公子,机会来了。
夏侯惇那厮远道而来,此时正是人疲马乏之际。
而且曹军新兵居多,军纪涣散。
不如咱们今晚就给他来个下马威!
袁谭有些犹豫:
“夜袭?万一中了埋伏怎么办?”
郭图摆摆手:
不求全功,只求打击一下他们的锐气。
让他们睡不着觉,惊弓之鸟,日后才好对付。
咱们约定时间,历城和大寨同时出兵,两个方向夹击夏侯惇大营。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主打一个骚扰!
袁谭一听,觉得有理,便点头同意。
……
夜幕降临,春露深重,初春的夜风依旧带着刺骨的寒意。
曹军大营外,虽然满宠早有预料,安排了岗哨和夜不收,但这支军队里毕竟有着大量刚从青州各地征召上来的新兵。
对于军令的执行力,那是大打折扣的。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到了子时,大营里静悄悄的,只有火堆里噼啪作响的木柴声。
负责放哨的新兵们一个个抱着长矛,打着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小鸡啄米。
他们围着火堆烤火驱寒,嘴里嘟囔着:“这鬼天气,怎么比冬天还冷……”
此时,袁军的大军已经悄无声息地摸了过来。
人衔枚,马裹蹄,连战马蹄子上都包了厚厚的布,静悄悄地在夜色中行进。
这会儿,正是人最困的时候。
“噗!噗!噗!”
几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袁军的神射手们动手了。
几支利箭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命中了几个靠墙哨兵的喉颈。
“噗——”
热血喷出,溅到了旁边另一个正在打瞌睡的新兵脸上。
那新兵迷迷糊糊地抹了一把脸,黏糊糊的,借着火光一看,满手的鲜红!
他一下子愣住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是血,就看到身边的战友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喉咙里插着那支还在颤动的箭羽。
“啊!敌袭!敌袭啊!!”
他吓得魂飞魄散,扯着嗓子刚喊了两句。
“嗖!”
一支冷箭飞来,直接贯穿了他的嘴巴,将那半截惨叫堵回了肚子里。
惊醒了周边靠墙的哨兵。
“有敌人!快敲锣!!”
……
可是,这时候反应似乎已经晚了。
袁军的先锋部队如同黑色的潮水,迅速越过了寨墙,拔掉了还在抵抗的几个哨兵,迅速打开了营门。
与此同时,北面的大寨方向也杀声震天,两边夹击,瞬间冲乱了曹军的部署。
“杀啊!”
喊杀声震天动地。
中军大帐内,刚脱了盔甲准备睡觉的夏侯惇被这突如其来的喊杀声吓得差点从榻上跳起来。
“怎么回事?!”
夏侯惇大吼一声,心脏狂跳。
还没等亲兵回应,外面的喊杀声已经越来越近。
“快!给老子穿甲!把枪拿来!”
夏侯惇急得满头大汗,手忙脚乱地让亲兵帮自己穿甲,盔甲都没扣紧,提着枪就冲出了大帐。
“敌人从哪个方向来的?!”
旁边的一个副将慌慌张张地回报:
将军!不好了!
大营里面进人了!
北面也被人突破了!
两头都在进攻!”
夏侯惇气得哇哇大叫:“废物!那么多岗哨都是瞎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