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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4章 丑妇擅权
    贾后登场 - 丑妇擅权

    洛阳城的盛夏,暴雨来得毫无征兆。豆大的雨点狂暴地砸在太极殿的金色琉璃瓦上,汇成浑浊的水流,沿着飞檐奔涌而下,如同垂泪。殿内,厚重的帷幕隔绝了外界的水汽,却隔绝不了晋武帝司马炎心头的阴霾。他坐在御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金龙扶手,目光穿透殿门,望向雨幕深处东宫的方向。那里,住着他唯一的嫡子,太子司马衷。

    “太子……今日进学如何了?”司马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侍立一旁的老宦官身体微微一躬,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谨慎:“回禀陛下,太子……太子今日读《论语》,读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一句时,问太傅:‘为何不让百姓知道?他们若是知道了,不是更能做好吗?’”

    乍一听,似乎有仁心?司马炎眼中刚掠过一丝微光,宦官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冷水浇下:“太傅解释后,太子沉思半晌,又问:‘那若是百姓饿肚子了,又不让他们知道为何饿肚子,他们岂不是更糊涂?就像……就像宫里的小黄门饿肚子,孤就给他肉糜吃,可好?’”

    “何不食肉糜?”

    这五个字,清晰地从宦官口中吐出,却像重锤狠狠砸在空旷的大殿里。司马炎敲击扶手的手指猛地一顿,随即紧紧攥成了拳,骨节泛白。一股混杂着绝望、愤怒和巨大耻辱的寒流,瞬间攫住了这位帝王的心。这就是他的储君!未来要承接这万里江山的人!竟能说出如此不知人间疾苦、愚钝到令人发指的话!帝国庞大的疆域,亿万黎民生计的沉重,在他眼中,竟不如一碗肉糜解决小太监的饥饿来得直接!

    殿内死寂,只剩下殿外雨水的轰鸣,如同不详的鼓点,敲打在每个人心头。

    东宫深处,烛影摇红。

    不同于太极殿的凝重压抑,太子的寝殿内弥漫着一股暖腻的甜香。太子司马衷正盘腿坐在厚厚的波斯地毯上,手中把玩着一个精巧无比的纯金九连环,眉头紧锁,全神贯注地试图解开那纠缠的环扣,嘴里不时发出困惑的嘟囔。

    而他那位名动天下的太子妃贾南风,就坐在旁边的锦榻上。殿内烛火通明,却难以掩盖她容貌的缺陷:脸庞黝黑粗犷,鼻翼宽扁,眉毛稀疏且上扬,透着一股凶悍之气。她的眼睛倒是异常锐利,如同伺机而动的鹰隼,此刻正冷冷地扫视着跪在下方瑟瑟发抖的几个宫女。

    “本宫簪子上的那颗南海珠不见了,”贾南风的声音不高,却像钝刀子刮过硬物,刺耳又冰冷,“给你们一炷香时间。找出来,或者……”她顿了顿,目光像刀子一样剐过宫女们惨白的脸,“找出偷东西的手。”

    宫女们吓得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连呼冤枉。她们心里清楚,这位太子妃性情之暴戾、妒忌之深重,在东宫是出了名的。曾有宫女只因被太子多看了一眼,就被她亲手用铁如意活活打死!

    司马衷被这边的动静惊扰,茫然地从九连环中抬起头,看向那些抖如筛糠的宫女,又看看脸色阴沉的太子妃,憨憨地问:“南风,她们……怎么了?谁饿了么?要不要……叫膳房送肉糜来?”

    贾南风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一股难以遏制的烦躁涌上心头。她强压着对这个愚钝丈夫的鄙夷,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意:“殿下安心玩您的,不过是丢了个小玩意儿,臣妾问她们话呢。”她转头看向宫女时,眼神瞬间又变得冰寒刺骨,厉声喝道:“还不快滚去找!找不到,你们知道后果!”

    恰在此时,一名宫监捧着一个锦盒,战战兢兢地进来禀报:“启禀太子妃,方才打扫庭院,在荷花池边的石缝里发现了这个……”锦盒打开,里面正是那颗流光溢彩的南海珠。原来是不小心滑落了。

    虚惊一场。宫女们如蒙大赦,几乎瘫软在地。

    贾南风拿起珠子,对着烛光看了看,随手扔回锦盒,冷哼一声:“一群没用的东西!滚出去!”

    宫女们连滚爬爬地退下了。寝殿内只剩下司马衷摆弄九连环的轻微碰撞声。贾南风脸上的戾气并未消散,反而更深了一层。她盯着自己丈夫那张无知无觉、沉浸在自己小世界里的脸,一股巨大的空虚和不甘啃噬着她的心。这个男人,这个未来的皇帝,如同孩童般懵懂。权力的滋味是如此甘美,岂能让他人染指?她的目光转向堆在角落矮几上的一叠厚厚的奏疏——那是本应由太子批阅,却永远只会堆积如山的东西。

    她缓缓起身,走到矮几旁,拿起最上面一份关于河东郡请求减免赋税的奏章。她粗短的手指划过那些墨字,眼中闪烁着贪婪而冷酷的光芒。批阅……决策……这才是权力的核心!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滋长:司马衷不懂?没关系!她贾南风懂!东宫之事,乃至未来的朝堂之事,为何不能由她这个太子妃来“襄助”?

    “殿下,”她拿着奏章,走到司马衷身边,脸上堆起一种刻意为之的、令人不适的“温柔”,“您看这个……河东的百姓说没粮食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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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衷松开怎么也解不开的九连环,茫然地抬起头:“啊?没粮食?那……那他们怎么不吃肉糜?”他眼中是纯然的困惑,仿佛这是天底下最简单直接的道理。

    贾南风嘴角抽搐了一下,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深的厌恶和轻蔑,但很快被一种更强烈的掌控欲覆盖。她俯下身子,声音带着诱哄:“殿下说得是呢。不过,光是吃肉糜也不行呀。您看这奏章上写,是因为闹了蝗灾……臣妾想着,是不是该让河东郡守开仓放粮,再免掉他们今年的赋税?这样百姓就能熬过去了,殿下也能得个仁德的名声,您说是不是?”

    司马衷似懂非懂,只觉得“仁德”是个好词,便憨笑着点头:“嗯,嗯,南风说得对!放粮,免税!好!你……你来写!”

    贾南风心中狂喜,面上却极力克制:“殿下,这……这需要您的印玺……”

    “哦!对对对!印玺!”司马衷在自己腰间摸索了一会儿,解下那枚代表着太子权威的印玺,像丢个玩具似的,随手塞给贾南风,“你弄吧!孤解不开这环,烦着呢!”说罢,又埋头专注于那小小的九连环去了。

    冰凉的玉玺落入贾南风掌心,带着司马衷的体温。她紧紧攥住,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一股巨大的、近乎战栗的权力感瞬间席卷了她!这枚小小的印章,从此将成为她撬动帝国的杠杆!东宫的天,在她这个“襄助”丈夫的太子妃手中,悄然倾斜了。

    深宫密议,暗流汹涌。

    太子妃贾南风干预东宫事务,甚至染指奏章批阅的消息,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虽然悄无声息,却在某些最敏感的圈层激起了层层涟漪。一些耿直的大臣,本就对太子资质忧心忡忡,此刻更是坐立不安。终于,几份措辞谨慎却忧心如焚的密奏,摆到了晋武帝司马炎的御案上。

    “太子妃贾氏,性情凶悍乖张,妒忌成性,常因小事鞭笞宫人,有伤东宫仁德之名。”

    “太子妃近来常伴太子批阅文书,太子……太子每每询问,皆由贾氏代答,太子印玺亦常由其执掌,长此以往,恐非社稷之福……”

    “臣闻贾氏其貌甚陋,性情酷烈,恐非太子良配,更不堪未来母仪天下……”

    一字一句,如同烧红的针,刺在司马炎的心上。他眼前浮现出贾南风那张黝黑悍戾的脸,再想到儿子那句流传出去必将成为千古笑柄的“何不食肉糜”,一股沉痛的无力感和巨大的危机感将他淹没。太子愚钝,已是江山之隐患;若再配上一个如此强势、野心勃勃且心术不正的太子妃,这司马氏的天下,将来会落入谁手?!

    “不行!”司马炎猛地一拍御案,眼中闪过决绝的厉色,“此妇断不可留!必须废黜!”他绝不能让一个如此不堪的女人,成为未来帝国事实上的掌控者!

    废黜太子妃的风声,如同长了翅膀的毒蛇,悄无声息地钻进了贾南风的耳朵里。当夜,东宫传来一阵骇人的瓷器碎裂声和宫女的哭喊求饶声。贾南风暴怒如狂兽,将寝殿内能砸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扼住了她的咽喉!一旦被废,失去太子妃的尊位,她和她背后显赫的贾家将立刻坠入深渊!她绝不甘心!

    黑暗中,她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求生的本能和膨胀的权欲瞬间压倒了对帝王的敬畏。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反击!她的父亲贾充,是开国元勋,权倾朝野;她的母亲郭槐,与宫中贵人关系匪浅;还有那些依附于父亲的大臣……她要动用一切力量!

    翌日清晨,贾南风罕见地没有在宫中发号施令,而是精心梳洗(尽管效果甚微),换上了最庄重的礼服,带着厚礼,亲自前往皇后杨艳居住的昭阳殿。一踏入殿门,她便“噗通”一声跪倒在杨皇后面前,未语泪先流,哭得肝肠寸断。

    “母后!母后救命啊!”贾南风的声音凄厉哀绝,与她平日的凶悍判若两人,“不知是何人构陷儿媳,竟在父皇面前进谗,说儿媳干预东宫,性情乖张,要废了儿媳啊!母后明鉴!儿媳对太子一心一意,照顾起居,唯恐不周。近来见太子忧心朝务,儿媳不过是想为太子分忧,略尽绵薄之力,绝无半点僭越之心!太子……太子他心智纯善如同赤子,儿媳是怕他被人蒙骗,才多嘴了几句……儿媳若有错,也是错在太过关心太子啊!母后!”

    她哭得情真意切,字字句句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为痴傻丈夫操碎了心却反遭猜忌的可怜妇人。杨艳端坐上首,看着跪伏在地、哭得肩膀耸动的贾南风,眉头微蹙。她向来心软,尤其关乎儿子的处境。司马衷愚钝,这是不争的事实。贾南风虽然貌丑性妒,但出身顶级门阀贾家,父兄皆是朝中重臣,根基深厚。若废了贾南风,再立太子妃,谁能保证新来的就一定贤良?又能否镇得住东宫?更重要的是,太子愚钝,若再失去强有力外戚的支持,处境岂不更加艰难危险?贾家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废妃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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