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神议会散去后，太白星君拄着拐杖回到飞升别院时，天色已经暗了。

    院子里点着灯，星澜和凤临坐在石桌前，桌上摆着刚泡好的茶。赤炎站在一旁，正跟老皇叔低声说着什么。赤璃趴在院角的桃树上，盯着天上刚冒出来的星星发呆。

    见太白星君进来，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太白星君叹了口气，在石凳上坐下，接过星澜递来的茶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事情定了。”

    他把议会上的争执，洪荒古神的态度，还有最后玄皓派系提出的“生死台约战”，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生死台？”赤璃从树上跳下来，“那是什么地方？”

    “神域最古老的决斗场。”老皇叔脸色凝重，“上了生死台，生死自负，外人不得干涉。赢者通吃，败者听凭发落。这规矩比天道誓约还狠，一旦立下，连神帝都不得反悔。”

    星澜看向太白星君：“三战定胜负？”

    “嗯。”太白星君点头，“玄皓那边提出，双方各出三人，三局两胜。他们派三个人，你们也派三个人。你们若败，交出星澜丫头和所有混沌遗物，自废修为，离开神域。他们若败……”

    他顿了顿，“玄皓派系退出古神议会，百年内不得干涉你们行事。”

    条件很苛刻。

    但更麻烦的是人选。

    凤临这边，能拿得出手的顶尖战力，其实不多。凤临算一个，星澜算半个——她虽然能越阶战斗，但终究只是元婴期，对上炼虚期还是太勉强。赤炎化神中期，在生死台上不够看。老皇叔炼虚初期，但年纪大了，擅长的也不是战斗。

    算来算去，凑不齐三个。

    太白星君看着凤临：“你怎么想？”

    凤临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口茶。

    茶水温热，带着淡淡的苦涩。

    他放下杯子，抬眼：“接。”

    一个字，干脆利落。

    太白星君皱眉：“可你们只有两人……”

    “三人够。”凤临说。

    “够？除了你和星澜丫头，还有谁？”太白星君问，“老皇叔年纪大了，不适合上生死台。赤炎修为不够……”

    话没说完，院子里忽然起了一阵风。

    不是自然的风，是剑风。

    凛冽，锋锐，带着斩断一切的意味。

    风从东南方向来，穿过院墙，掠过桃树，在石桌前打了个旋儿，凝成一道虚影。虚影白衣胜雪，腰间佩剑，面容冷峻，眼神像深冬的寒潭。

    墨渊。

    不是虚影，是真身。

    他从剑冢直接降临，连空间通道都没开，就这么凭剑意破开虚空，出现在院子里。

    赤璃眼睛一亮：“墨渊大哥！”

    老皇叔和赤炎也松了口气。

    墨渊对众人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凤临身上：“听说有架打？”

    凤临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生死台，三战。”

    “算我一个。”墨渊说得很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太白星君盯着墨渊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好，好得很。有你在，这第三战稳了。”

    他顿了顿，又想起什么：“不过玄皓那边肯定会派最强的人。第三战，多半是玄皓麾下第一神将‘破军’，炼虚巅峰，战力极强。你有把握？”

    墨渊没回答。

    他只是抬手，按在剑柄上。

    “锵——”

    剑出半寸。

    只半寸。

    但那一瞬间，整个院子的温度骤降。不是寒冷，是那种万物凋零、生机断绝的“寂”。桃树上的花瓣簌簌落下，还没落地就碎成了粉末。石桌上的茶杯表面结了一层薄霜，茶水瞬间冻成冰。

    剑意冲霄。

    不是气势，是实实在在的、能斩断法则的剑意。

    太白星君瞳孔一缩，随即抚掌大笑：“好！好一个‘寂灭剑意’！有此剑意，破军不足为惧！”

    墨渊收剑回鞘。

    院子里恢复了正常。

    但所有人都知道，刚才那一瞬不是幻觉。

    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剑修，实力强得可怕。

    “那就这么定了。”太白星君说，“三日之内，古神议会会正式下达约战令。生死台三战，第一战，星澜对皓月神女；第二战，凤临对破军；第三战，墨渊对玄皓派系出的第三人。”

    “时间呢？”星澜问。

    “三月之后。”太白星君说，“生死台需要时间准备，双方也需要时间调整状态。”

    三个月。

    星澜握了握拳。

    够了。

    她抬眼看向凤临。

    凤临也看向她，微微点头。

    ·

    消息传得很快。

    第二天，整个太皇天都知道了生死台约战的事。

    “听说了吗？下界那帮人要跟玄皓神帝的人上生死台！”

    “三战定胜负，赌注大得吓人！”

    “那个混沌之体的姑娘要对皓月神女？她才元婴期吧？这不是送死吗？”

    “你懂什么，人家在九幽试炼里伤过皓月神女！”

    “真的假的？”

    议论纷纷中，约战令正式下达。

    古神议会派了使者，将三份战书送到混沌神府——是的，在约战定下的当天，洪荒古神就亲自划了一块地，让凤临他们先搬进去。地方在太皇天东南角，背靠一座灵山，面朝一片大湖，环境极好，灵气也浓郁。

    虽然只是临时搭建了几栋楼阁，但总算有了自己的根基。

    战书是用金色绢帛写的，字迹凌厉，透着杀伐之气。

    第一份：星澜对皓月神女。

    第二份：凤临对破军。

    第三份：墨渊对玄皓派系第三人——名字空着，显然还没定。

    使者是个面无表情的中年人，送完战书就走，一句话都没多说。

    赤璃拿起战书翻了翻，撇嘴：“皓月神女那女人，上次被打得还不够惨？”

    “这次不一样。”老皇叔说，“生死台上，没有退路。她肯定会做足准备。”

    星澜没说话，只是看着战书上“皓月神女”四个字。

    三个月。

    她要在这三个月里，突破到化神期。

    否则，上了生死台，就是送死。

    凤临走过来，把一份玉简放在她面前。

    “《混沌天经》上卷的修炼要点。”他说，“按这个来。”

    星澜拿起玉简，神识探入。

    里面是凤临亲手整理的修炼法门，将《混沌天经》上卷的内容拆解、细化，还加了许多他自己的理解和注解。从引气到凝丹，从领域到法相，每一步都清清楚楚，甚至标出了可能遇到的瓶颈和解决方法。

    详细得不像话。

    星澜抬头看他。

    凤临摸了摸她的头：“好好练。”

    说完，他转身走了。

    墨渊站在院子另一头，抱着剑，看着湖面。凤临走过去，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一起往后山走去——显然是去切磋，或者商量第三战的战术。

    赤璃凑到星澜身边，小声说：“姐姐，你有把握吗？”

    星澜握紧玉简，点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