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斗兽场,顾名思义,这里是通往地狱的入口,也是野兽狂欢的乐园。
当龙凡穿过那条幽暗潮湿、布满暗红色苔藓的甬道,站在那扇巨大的精铁栅栏门后时,一股混合着汗臭、血腥、排泄物以及劣质酒精的滚烫热浪,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如同实质般的音波海啸,狠狠地拍打在他的脸上。
这里并非是一个简单的擂台,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深坑。
深坑呈漏斗状,四周是层层叠叠、足以容纳十万人的环形看台。看台之上,无数面目狰狞、眼神狂热的修士正挥舞着手中的赌票和灵石,像是一群失去理智的疯狗,对着深坑中央那座被阵法光幕笼罩的巨大铁笼嘶吼咆哮。
在那铁笼之中,地面早已变成了暗褐色,那是数百年间无数角斗士的鲜血层层浸染、干涸后留下的痕迹。
“喂,新人。”
一个负责看守栅栏门的独眼老头,手里提着一串生锈的钥匙,用那只浑浊的独眼瞥了龙凡一眼。
“看在你还没尿裤子的份上,老头子我提醒你一句。”
“进了那个笼子,就没有‘投降’这两个字。”
“这‘无差别死斗’的规则很简单:要么把对手大卸八块,要么被对手撕成碎片。只有活着的那个,才有资格从这扇门走出来。”
龙凡背着沉重的剑匣,双手插在灰袍的口袋里,神色平静得就像是来逛后花园。
“我知道。”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透过兜帽的阴影传出。
“开门吧。”
独眼老头愣了一下,随即咧开一口黄牙,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嘿,是个急着去投胎的种。祝你好运,第444号死鬼。”
“哐当——”
沉重的铁栅栏缓缓升起。
与此同时,斗兽场上空,那个身穿红衣、身材火辣的主持人,正踩着飞剑悬浮在半空,用充满煽动性的声音高喊道:
“各位观众!今晚的重头戏来了!!”
“一名不知死活的新人,竟然主动选择了‘无差别死斗’的守擂战!!”
“让我们欢迎——来自乱域边缘的疯子,代号——修罗!!!”
轰!!
随着龙凡的身影走出通道,步入那血腥的铁笼,看台上瞬间爆发出一阵嘘声和倒彩。
“修罗?什么狗屁名字!” “看他那瘦不拉几的样子,不够老子的‘黑旋风’塞牙缝的!” “老子押五百灵石,赌他活不过三分钟!” “我赌一分钟!他会被撕碎!”
无数垃圾、果皮甚至带血的骨头从看台上扔下来,砸在铁笼的防护光幕上,激起阵阵涟漪。
龙凡对此置若罔闻。
他走到铁笼中央,静静地站定。
他没有拔剑,也没有摆出任何防御姿态。他只是微微抬起头,那双隐藏在阴影下的眼睛,冷漠地扫视着四周那疯狂的人群。
在这里,他不需要隐藏杀意。 在这里,他可以肆无忌惮地释放心底的那头野兽。
“修罗已就位!”
红衣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而他的第一个对手,是已经在斗兽场连胜五场、以虐杀闻名的——‘食人魔’巴鲁!!”
吼————!!
铁笼对面的闸门轰然打开。
一个身高足有三米、浑身肌肉如同花岗岩般隆起、皮肤呈现出诡异青灰色的巨汉,拖着一根巨大的狼牙棒,咆哮着冲了出来。
这巴鲁显然修炼了某种邪门的炼体功法,身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尸臭味。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串用人类指骨穿成的项链,嘴里还咀嚼着一块不知名的生肉,鲜血顺着嘴角流淌。
“嘿嘿嘿……细皮嫩肉的小子……”
巴鲁那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龙凡,像是看着一盘美味的点心。
“你的大腿肉一定很有嚼劲……我要把你身上的肉一片片撕下来……”
“咚!咚!咚!”
巴鲁迈开大步,地面随着他的奔跑而震颤。他高举着那根重达千斤的狼牙棒,带着呼啸的恶风,对着龙凡当头砸下!
这一击,没有任何技巧,只有纯粹的力量和暴虐。筑基中期的修为,配合那变态的肉身,足以将一名同阶修士砸成肉泥。
看台上的观众已经兴奋得站了起来,等待着鲜血飞溅的那一刻。
然而。
面对这泰山压顶般的一击,龙凡依旧单手插兜,纹丝不动。
直到那带着腥风的狼牙棒距离他的头顶不足三寸。
“太慢了。”
龙凡的嘴唇微动。
下一瞬。
他的右手极其突兀地从灰色长袍下探出。
并不是去挡那根狼牙棒,而是……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
龙凡的身形诡异地向左侧滑半步,那根狼牙棒擦着他的衣角砸在地上,将精铁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而与此同时,龙凡的右手已经化作一道残影,狠狠地印在了巴鲁那毫无防备的小腹上。
“寸劲·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巴鲁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原本狰狞的表情瞬间变成了极致的惊恐和痛苦。
“呃……”
他张大嘴巴,想要惨叫,却喷出了大块大块破碎的内脏。
紧接着。
“轰!!!”
一股恐怖的透劲在他体内爆发。巴鲁那如同花岗岩般坚硬的后背,竟然猛地炸开一个大洞!脊椎骨连同半个肾脏直接飞了出去,糊在了身后的铁笼栏杆上。
“扑通。”
身高三米的食人魔,像是一座推倒的肉山,跪倒在龙凡面前,然后重重地趴下,再也没了声息。
一招。
秒杀。
“……”
原本喧闹嘈杂、如同开水沸腾般的看台,在这一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就连空中的红衣主持人,手中的麦克风都差点掉下去。
“死……死了?!”
“巴鲁被……一拳打死了?!”
几秒钟的死寂之后。
“轰————————!!”
比之前更加狂热、更加疯狂百倍的欢呼声和咆哮声,瞬间掀翻了斗兽场的穹顶。
“卧槽!!牛逼!!” “一拳超人啊这是!!” “修罗!修罗!修罗!!” “老子的灵石啊!这怎么可能!”
在这罪恶之城,强者为尊。只要你能杀人,哪怕你是魔鬼,也会受到顶礼膜拜。
龙凡收回手,甚至没有看一眼脚下的尸体。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了擦手背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抬头看向空中的主持人。
“下一个。”
这一声冷漠的宣告,点燃了今晚杀戮盛宴的导火索。
……
第二场。 对手是一名擅长使毒的阴冷老者,筑基后期修为。 比赛开始三秒,老者的毒雾还没散开,就被龙凡一脚踢碎了喉骨,毒囊在他体内爆开,让他自己在痛苦中化为了一滩血水。
第三场。 对手是一对修炼合击之术的双胞胎姐妹,手段残忍,以剥皮闻名。 龙凡拔出了背后的剑匣。但他没有用剑,而是直接抡起那沉重无比的玄铁剑匣,像拍苍蝇一样,将两人连人带剑拍成了肉饼。
第四场……第五场……第十场……
这一夜,地狱斗兽场迎来了一位真正的死神。
无论对手是谁,无论对方用什么手段。
龙凡都只有简单直接的一招。
要么是一拳,要么是一脚,要么是一记朴实无华的肘击。
他的动作没有多余的花哨,精准、冷酷、高效到了极致。他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在用最省力的方式收割着生命。
随着连胜场次的增加,看台上的气氛已经达到了高潮。
所有的赌徒都疯了。
“修罗”这个名字,在短短两个时辰内,成为了今晚最大的热门。赔率从最初的一赔十,降到了一赔一,最后甚至封盘。
“呼……”
龙凡站在尸横遍野的铁笼中央,脚下的血液已经积成了浅浅的水洼。
他微微喘息着,并不是累,而是在压抑体内那沸腾的杀意。
太古龙神体在吸食了这弥漫在空气中的煞气和血气后,正在欢呼雀跃,紫金色的血液流速加快,每一次心脏跳动都像是在打磨他的肉身。
“这种感觉……对了。”
龙凡握了握拳头,感觉到力量正在一点点攀升。虽然距离突破金丹还有很远,但这种实打实的厮杀,比闭关打坐强百倍。
“还有谁?”
龙凡抬起头,那双隐藏在兜帽下的眼睛,此刻已经隐隐泛起了一丝红光。
就在这时。
斗兽场顶层的贵宾包厢内。
一个身穿黑金长袍、脸上戴着半张银色面具的男子,正手里端着一杯如鲜血般的红酒,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的龙凡。
“有点意思。”
男子轻轻摇晃着酒杯,声音慵懒而富有磁性。
“肉身强横,却没有灵力波动。出手狠辣,却又极有章法。这不像是乱域里野蛮生长的杂草,倒像是某个大势力培养出来的死士。”
“楼主,这小子已经连胜二十场了。”
男子身后,一名佝偻着背的老奴低声说道。
“再让他赢下去,庄家今晚要赔到底裤都不剩了。
“鬼面?”
面具男子轻笑一声。
“那个只会躲在影子里偷袭的废物?恐怕拦不住这头出笼的猛虎。”
“不过,既然庄家求到了咱们血衣楼头上,总得给点面子。”
“让‘千手人屠’去吧。”
老奴闻言,浑身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千手人屠?那可是金丹初期的邪修啊!而且手里有那件诡异的法宝……让他在筑基期的场子里出手,是不是有点……”
“规矩?”
面具男子一口饮尽杯中酒,眼神变得冰冷。
“在这罪恶之城,拳头就是规矩。”
“去吧。告诉人屠,我要那个修罗的尸体。他的血肉,应该很适合用来炼制我的‘血煞丹’。”
“是!”
……
铁笼内。
当那扇沉重的闸门再次缓缓升起时,原本喧闹的看台,突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因为这一次走出来的,不再是什么面目狰狞的壮汉,也不是什么阴森的老者。
而是一个身穿大红戏袍、脸上涂着厚厚脂粉、手里捏着一根绣花针的……“戏子”。
他走起路来扭扭捏捏,兰花指翘着,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诡异表情。
但他身上的气息,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透骨的寒意。
金丹期!
这竟然是一个金丹期的强者!
“那是……‘千手人屠’花无痕!!”
有人认出了这个戏子,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天哪!斗兽场疯了吗?竟然派金丹老怪来打新人场?” “完了!这修罗死定了!听说花无痕最喜欢把人用绣花针缝起来,做成活人偶!” “这根本不是死斗,这是处决!庄家输不起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强敌,龙凡的眼神终于凝重了几分。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很危险。那种危险感,比之前遇到的二十个对手加起来还要强。
“哎哟~这就是那个把人家场子砸了的小帅哥呀?”
花无痕捏着兰花指,掩嘴轻笑,声音尖细刺耳。
“长得还挺结实。奴家正好缺一副新的人皮架子,我看你就很合适呢。”
龙凡没有说话。
他缓缓将背后的巨大剑匣解了下来,重重地顿在地上。
“咚!”
剑匣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金丹初期么……”
龙凡的手指轻轻扣在剑匣的机关上。
“正好,拿你来试试这把新家伙。”
“咯咯咯,还想反抗?”
花无痕掩嘴一笑,眼中却闪过一丝毒蛇般的寒芒。
“那就让奴家来疼疼你吧!!”
话音未落,花无痕手中的绣花针猛地一甩。
“咻咻咻咻咻————!!”
刹那间,漫天寒光乍现。
那不是一根针,而是成千上万根由灵力凝聚而成的毒针!它们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封锁了龙凡所有的退路。
这一招“千丝万缕”,曾在乱域一夜之间灭杀了一个中型家族,无一生还。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龙凡没有躲。
他知道,这种密度的攻击,躲是躲不掉的。
“咔嚓!”
龙凡猛地按下了剑匣的开关。
剑匣弹开。
里面并没有剑。
而是一把造型狰狞、通体漆黑、枪管粗大得吓人的……六管重机枪!
这是经过博士再次改良,加装了“聚灵法阵”和“高爆符文模组”的——“幽灵·改·收割者”!
“大人,时代变了。”
龙凡一把提起重机枪,对着前方的花无痕,扣动了扳机。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
震耳欲聋的枪声,瞬间盖过了全场的惊呼。
那一瞬间,枪口喷出的不再是火舌,而是一条咆哮的火龙!
每分钟六千发的射速!
每一发子弹都附带了破甲、爆裂、燃烧三重符文效果!
“叮叮当当——”
那漫天的绣花针,在这金属风暴面前,就像是脆弱的冰凌,瞬间被粉碎成渣。
“什么鬼东西?!”
花无痕脸色大变,那种从未见过的恐怖火力让他感到头皮发麻。他连忙祭出一面红色的丝帕法宝,化作一道屏障挡在身前。
“轰轰轰轰轰!!”
子弹撞击在丝帕上,爆发出密集的爆炸。
那件上品灵器级别的丝帕,仅仅坚持了不到三息,就被打成了筛子!
“啊啊啊!!”
花无痕惨叫一声,身形暴退。
但龙凡哪里会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提着重机枪,就像是一辆人形坦克,一边疯狂扫射,一边大步向前逼近。
“金丹期?”
“老子打的就是金丹期!!”
“给我死!!!”
龙凡怒吼一声,枪口微微抬起,预判了花无痕的走位。
噗噗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入肉声响起。
花无痕的护体罡气被硬生生撕碎。数十发子弹钻入他的身体,然后……
轰!轰!轰!
在他体内爆开!
“不——————!!”
伴随着一声绝望的尖叫,这位凶名赫赫的“千手人屠”,整个人直接在半空中炸成了一团血雾!
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剩下!
枪声骤停。
冒着青烟的枪管在旋转中缓缓停下,发出“嗡嗡”的余音。
龙凡站在血雾之中,单手提着重机枪,宛如一尊浴血的战神。
他冷冷地环视全场,最后抬头看向顶层的那个贵宾包厢。
虽然隔着阵法,但他仿佛能看到那背后的操纵者。
他举起还在发烫的枪口,对着那个方向,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下一个。”
全场死寂了足足十秒。
然后。
“修罗!!修罗!!修罗!!”
疯了。
整个地狱斗兽场彻底疯了。
无数人撕烂了衣服,疯狂地咆哮着这个名字。
以筑基杀金丹!用从未见过的神兵利器!
这一夜,注定要载入罪恶之城的史册。
而在包厢内。
那个戴着面具的男子,手中的酒杯“啪”的一声被捏碎。
鲜红的酒液顺着他的指缝流下。
他看着下方的龙凡,眼中的杀意反而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浓烈的……兴趣。
“好一件杀伐利器。”
“好一个修罗。”
“看来……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男子舔了舔嘴角的酒液,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
“传令下去,不要再派人送死了。”
“我要亲自……会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