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云城第一人民医院，高干特护病房区。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惨白的灯光洒在冷硬的地板上。负责看守吴天德的两名警员正坐在门口的长椅上，强打着精神。虽然吴天德是重犯嫌疑人，但这毕竟是医院，加上吴家虽然倒台但余威尚存，律师团队正在疯狂运作申请取保候审，所以目前的看管还算“人性化”。
病房内，吴天德并没有躺在床上装死。
他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那身昂贵的病号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他的手里死死攥着那部加密卫星电话，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在等。
等一个消息，一个能让他翻盘、让吴家起死回生的消息。
“一定要赢……一定要赢啊……”
吴天德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眼中布满了红血丝。他把最后的五个亿，还有那株珍藏了十年的血参，全都压在了雷震身上。那是他最后的赌注，如果输了，那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叮铃铃——！！！”
突然，手中的卫星电话发出了刺耳的铃声。
吴天德浑身一哆嗦，差点把电话扔出去。他颤抖着手按下接听键，声音急切而沙哑：
“喂？天霸？怎么样了？是不是雷震赢了？龙凡那个小畜生死了没有？”
电话那头，是一阵令人心慌的沉默，只有呼呼的风声和急促的喘息声。
“说话啊！你哑巴了吗？！”吴天德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咆哮道。
“大……大哥……”
终于，吴天霸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无尽的恐惧和绝望，那是吴天德从未在这个心狠手辣的弟弟身上听到过的语气。
“输了……全输了……”
“你说什么？！”吴天德如遭雷击，大脑嗡的一声，“雷震可是半步宗师！他怎么可能输？是不是龙凡耍诈？还是警察介入了？”
“不是……是被打废了……”吴天霸的声音带着哭腔，“一拳……龙凡只用了一拳，就把雷震的丹田给废了！猛虎武馆……没了！全完了！”
“啪嗒。”
吴天德手中的电话滑落，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屏幕摔得粉碎。
但他仿佛失去了知觉，整个人僵立在原地，眼神空洞，仿佛灵魂被抽走了一般。
输了。
彻底输了。
最后的底牌，最后的希望，在那个年轻人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一拳废宗师？那是什么样的怪物？
“大哥……我也没办法了……那小子说下一个就是我……我不想死……我走了，你自己保重……”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吴天霸挂断前的最后一句留言，随后便是忙音。
“吴天霸！你个混蛋！你敢丢下我一个人跑路？！那五个亿还在你手里啊！”
吴天德猛地扑向地上的电话，发疯似的吼叫，但回应他的只有死寂。
众叛亲离。
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连亲弟弟都卷款潜逃，将他像垃圾一样抛弃了。
“完了……吴家完了……”
吴天德瘫软在地上，发出绝望的哀嚎。
没了钱，没了武力庇护，没了亲信，现在的他，就是一块砧板上的肥肉，任人宰割。
就在这时，病房里的电视机突然自动亮起，那是早间新闻的特别报道。
画面中，吴氏集团的大楼已经被贴上了封条，无数愤怒的投资者和被拖欠工资的员工举着横幅围在门口。
女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此刻听起来却是那么刺耳：
“本台最新消息，吴氏集团因涉嫌重大经济犯罪及制售假药，已被警方正式立案调查。目前，集团所有账户已被冻结，董事长吴天德名下多处房产、豪车已被查封。据悉，吴氏集团实际上已资不抵债，面临破产清算……”
紧接着，画面一转，出现了十年前龙家灭门案的旧闻重提。
“……经热心市民提供的关键证据，十年前轰动云城的龙家惨案有了重大突破。证据显示，当年正是吴天德一手策划了陷害龙家的阴谋……”
看着新闻里自己那张被打上马赛克却依然清晰可辨的照片，吴天德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身败名裂。
不仅是破产，更是要遗臭万年，被钉在耻辱柱上！
“不……这不是真的……我吴天德一世枭雄，怎么会落到这个下场？”
吴天德挣扎着爬起来，冲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窗外，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
他看着远处那栋曾经属于吴氏集团、如今却漆黑一片的大楼，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悲凉。
“咚咚咚。”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轻轻敲响。
吴天德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是警察来抓他了吗？还是要送他去监狱？
门开了。
没有警察，也没有医生。
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年轻人，如同幽灵般走了进来，反手关上了房门。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脚步声都没有。
但当吴天德看到那张脸时，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龙凡。
那个将他逼入绝境、毁了他一生的恶魔！
“你……你怎么进来的？外面的警察呢？”吴天德退到窗边，背靠着冰冷的玻璃，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他们睡着了。”
龙凡淡淡说道，拉过一把椅子，在大摇大摆地坐下，仿佛是来看望老朋友。
“吴家主，听说你弟弟带着钱跑了？真是兄友弟恭啊。”
龙凡的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意。
“龙凡！你到底想怎么样？！”吴天德崩溃地大吼，“你已经赢了！吴家毁了！我也完了！你还想要什么？非要赶尽杀绝吗？”
“赶尽杀绝？”
龙凡摇了摇头，眼神变得幽深。
“十年前，当我跪在你面前求你放过我父母的时候，你也是这么对我说的吗？”
“那时候，你高高在上，手里端着红酒，看着我像条狗一样被你的保镖毒打，看着我父母被逼得跳楼……”
“那时候，你有没有想过‘赶尽杀绝’这四个字？”
吴天德窒息了。
往日的罪孽，如今化作了复仇的利刃，刀刀割在他的心口。
“我……我那是被逼的！是‘影子’！都是他指使我的！”吴天德试图甩锅，“龙少，你放过我，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我可以做污点证人！”
“不需要了。”
龙凡站起身，走到窗边，与吴天德并肩而立，看着窗外的夜色。
“该知道的，我都查到了。至于那个‘影子’，我会亲自去找他。而你……”
龙凡转过头，看着吴天德，眼神中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看透生死的淡漠。
“你的价值，已经榨干了。”
“现在的你，活着比死更痛苦。监狱里的日子不好过，尤其是对于你这种曾经养尊处优的家主来说。那些被你害过的人，会在里面好好‘招待’你的。”
“而且，你觉得‘影子’会放过一个知道他秘密的活口吗？你进了监狱，恐怕活不过三天。”
吴天德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灰败。
是啊。
进了监狱也是死，而且是生不如死。
“我龙凡虽然恨你，但我不屑于亲自动手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
龙凡推开了窗户。
凛冽的夜风灌了进来，吹乱了吴天德稀疏的头发，让他打了个寒颤。
这里是住院部的顶楼，二十二层。
从这里看下去，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路。
“体面点走吧。”
龙凡的声音在风中飘荡。
“这是我给你最后的仁慈。至少，你可以自己选择结束的方式，不用在监狱里被人当做玩物羞辱致死。”
吴天德呆呆地看着窗外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二十二层。
跳下去，一了百了。
不用面对破产的清算，不用面对千夫所指的骂名，不用面对监狱里的折磨，也不用面对那个恐怖的“影子”。
这似乎……真的是最好的解脱。
“呵呵……哈哈哈……”
吴天德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厉而绝望，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庞滑落。
“报应……这都是报应啊！”
“龙腾云（龙凡父亲），你赢了！你生了个好儿子啊！”
吴天德颤颤巍巍地爬上窗台。
他回头看了一眼龙凡。
那个年轻人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尊审判生死的死神。
“龙凡，我在地狱里等你！你造了这么多杀孽，你也不得好死！”
吴天德发出最后一声恶毒的诅咒。
然后，他闭上眼睛，纵身一跃。
“呼——”
风声呼啸。
那个曾经在云城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吴家家主，像是一只断了翅膀的鸟，坠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几秒钟后。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楼下传来。
紧接着，是汽车警报声和路人的尖叫声。
龙凡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朵迅速蔓延开来的血色花朵，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地狱？”
龙凡关上窗户，转身离去。
“如果这世上真有地狱，那我也要做地狱的主宰。”
……
第二天清晨。
一条爆炸性的新闻再次引爆了云城。
《吴氏集团董事长吴天德畏罪自杀，跳楼身亡！》
《一代枭雄的落幕：吴家宣布破产，资产将被全面拍卖！》
随着吴天德的死，吴家这棵大树彻底倒塌。原本依附于吴家生存的小家族、小势力纷纷作鸟兽散，急于撇清关系。
曾经辉煌的吴家，在一夜之间成为了历史的尘埃。
而在这一切的背后，一个名字开始在云城上层圈子里悄然流传——龙凡。
有人说他是复仇的恶鬼，有人说他是商界的奇才，更有人说他是拥有通天背景的大人物。
但无论传言如何，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道理：
云城的天，变了。
那个曾经被所有人踩在脚下的龙家，正如同一条苏醒的巨龙，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
……
上午十点，龙影集团临时总部。
这里原本是吴氏集团的一栋办公楼，现在已经被侯世林带人连夜接收，换上了“龙影”的招牌。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龙凡坐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手里翻看着一份资产清单。
侯世林则顶着两个黑眼圈，兴奋地站在办公桌前汇报：
“龙哥，清点完了！吴家的固定资产、地皮、加上被我们低价收购的股票，总价值超过两百亿！虽然大部分都被银行拿去抵债了，但剩下的核心优质资产，依然价值不菲！”
“尤其是吴家旗下的几条制药流水线，和那个新建成的物流中心，正好可以用来重振当年的龙腾药业！”
“干得不错。”
龙凡点了点头，合上清单，“这些商业上的事，你看着处理。我不懂，也不想管。”
“是！龙哥放心，我一定把这摊子撑起来！”侯世林拍着胸脯保证，现在的他对龙凡已经是死心塌地，而且在龙凡的授意下，他现在实际上掌控着这庞大的商业帝国，这种成就感让他如痴如醉。
“还有一件事。”
侯世林犹豫了一下，说道，“苏氏集团的苏总，苏清影……刚才派人送来了一份请柬。”
“哦？”龙凡眉毛一挑。
“说是为了庆祝我们拿下吴家，想请您吃个饭，顺便……谈谈合作的事。”
侯世林把一张精致的烫金请柬递了过来。
龙凡接过请柬，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冷香，正如那个女人身上的味道。
“苏清影……”
龙凡想起那天在百草堂的初次交锋，以及那个女人倔强冰冷的眼神。
“合作？”
龙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我看，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他想起自己当时留下的那句话——“当你疼得受不了的时候，可以来找我”。
算算时间，苏清影体内的煞气，也该发作了。
“告诉她，吃饭可以。”
龙凡将请柬扔在桌上。
“但我只吃家常菜。如果她是想谈生意，那就去公司排队；如果是想求医……”
龙凡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被他踩在脚下的城市。
“那就让她自己来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