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不会...”

    李源赶紧摆摆手，解释道：“您老能繁衍起这么多的红腹锦鸡，国家感谢您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为难您。”

    “而且，就算后续要对这些锦鸡统一进行安置，也会给您相应的补偿，就当是感谢您这些年为保护它们做出的贡献。”

    说着，李源笑起来：“红腹锦鸡在人工繁衍方面，一直都比较困难，一些专家在听闻到您老能养这么多，或许还会来找您求教呢！”

    “伯爷，您放心吧！源哥说得没错，我们感激您老还来不及呢！”程明也附和一声。

    “不需要补偿！”

    听完李源的解释，加上有身为森警的程明在附和，老大爷安心不少，脸上重新露出一丝笑意，大手一挥：“就当老头子给国家做贡献，要什么补偿。”

    “至于教别人养，我也不大懂。”

    老大爷抬手挠一下头，看向还在啄食的群鸡，语气平淡地继续说道：“我平常喂这群‘凤凰’，哦！红腹锦鸡才对...”

    “它们还挺好伺候的，和喂鸡没什么区别。”

    “每天就撒点苞米、米糠，到菜地里拔点青菜叶子切碎了拌进去，偶尔剩点米汤也倒给它们，它们就吃得欢实得很。”

    李源听完老大爷的讲述，嘴唇微微嗫嚅着，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原本他还想提，别人饲养多困难。

    可看着和土鸡挤在一起，啄食得很欢的锦鸡群，再看看老大爷一脸平淡的模样，他把话都憋回去了。

    李源竖起大拇指，由衷感叹道：“还是您老厉害！”

    把出了名的‘玻璃心’红腹锦鸡，当做家禽一样粗养，居然还能养得这么繁盛，估计那些专家听闻，或许都会羞愧不已。

    不过李源转念一想，在养东西这件事上，农村里的大爷大妈们，还真是有独树一帜的本事。

    很多娇贵的玩意儿，旁人小心翼翼捧着护着，偏偏养不好，可到他们手里，五谷杂粮伺候着，随随便便往院子里一放，反倒能长得壮壮实实、活蹦乱跳。

    说到底，还是这份不带刻意的‘顺其自然’，最合这些山野生灵的性子。

    “我这有什么！！”

    被李源夸，老大爷摇着头咧嘴一笑。

    “对了！伯爷。”

    李源突然想起，以前小苍山范围之内，并未出现锦鸡，赶忙询问道：“最初的锦鸡，您怎么遇到的。”

    “哦！这个呀！”

    老大爷抬起手，指向不远处和土鸡长得差不多大，头顶璀璨金冠，比平常锦鸡大上不少雄性红腹锦鸡说道：

    “起初，我在喂鸡时，发现它混在鸡群中，还以为是遇到凤凰，也不舍得赶走，就多给它投喂些食物，一来二去它就没有离开。”

    说着，他又指向褐色的锦鸡：“后来有一天，它不见好些天，再回来的时候，就带回来几只母鸡。”

    “养到现在差不多四年，就越养越多。”

    “这样啊！”

    李源微微点头，若有所思。

    最初被老大爷投喂的雄性锦鸡，或许是偶然从秦岭山脉扩散出来的个体，却遇上老大爷这个好心人，获得一个安稳获取食物的地方。

    至于后来离开后再回归，多半是到红腹锦鸡的繁衍季节，它返回到山林中寻觅配偶，成功吸引到几只雌锦鸡，又带着族群回到这个安全，还有充足食物的‘安乐窝’。

    靠着老大爷四年如一日的投喂，加上这片荒山环境很适宜红腹锦鸡生活。

    才慢慢繁衍出，如今几十只的族群。

    这算是一段人与动物和谐共生的奇事。

    李源偷偷瞥一眼老大爷，见他有点心不在焉，目光不时瞟向厨房那边，也没再多追问。

    这其中，必然有什么原因。

    但是，没有必要去深究这些，老大爷能好心收养羚牛快十年，又不经意间养出这么大群红腹锦鸡，总归是件好事。

    “这也是正巧了！”

    程明在一旁听得，啧啧称奇：“幸好遇上伯爷您，不然这只锦鸡遇到其他人，能不能活下来都不一定，更不用说繁衍出这么大一群。”

    作为森警，他遇上不少这种事。

    可那些百姓，基本上都是将野生动物赶走，更甚的无知者，还将其猎杀，从而触碰到法律。

    “都是缘分，它啃来，我就愿意喂。”

    老大爷摆摆手，笑得很憨厚。

    程明看着鸡群，开口问道“您这一共养了多少只锦鸡啊？看着密密麻麻一片，数量不少。”

    “数着呢！”

    老大爷想都没想就迅速回应，明显对红腹锦鸡的数量熟记于心：“漂亮的雄锦鸡有20只，土褐色的母鸡多些，足足36只。”

    “还有两只母鸡在抱窝，估计过段时间，还能多不少鸡仔。”

    听着，李源眉头一挑。

    这锦鸡的数量比他预估中还多不少，结合已知的稳定锦鸡种群记录，这恐怕是目前世界上最大的稳定红腹锦鸡族群。

    在这时，一道略微苍老喊叫声，从前门那边传来：“老汉儿？你在哪？小李兽医来帮大黄治好没有？？”

    只见一位头发花白、背着竹篓老太太，正扶着院门走进来，竹篓里还装着新鲜的蔬菜，显然刚从地里回来，一进门就惦记着羚牛的情况。

    “治好了！”

    老大爷大声回应一下，接着朝两人说道：“小李兽医、程警官，你们先坐着歇息，我去帮你伯嬢弄些家常菜，好好招待你们”

    “伯爷，真的不用！”

    李源无奈地说道。

    可老大爷压根不搭理他的推辞，脚步不停径直往厨房走。

    路过刚走来的老太太时，老大爷一把拉住还想凑过来和李源两人打招呼的老伴，不给她反应的机会，就拽着她快步进入厨房，还顺手关上了门。

    “什么？大黄和‘凤凰’都要被送走？？”

    没一会，屋里就传出老太太惊愕的声音，老大爷则低声在不停解释，还传出一些翻动冰箱的声音。

    老太太似乎听到什么，一下子闭上嘴。

    程明听着里头传来的窃窃私语声，低声朝李源问道：“源哥，你说老大爷在养锦鸡过程中...”

    “小程！”

    李源知晓程明想问什么，语气加重几分打断，并用眼神示意他不必多言，随即吩咐道：“联系下关队，说一下这边的新情况。”

    有些事，没必要刨根问底。

    老大爷凭着一份纯粹的善意，给这些生灵一个安稳的家，这份人与自然的默契，没必要去刻意深究。

    “好的，我这就联系。”

    程明了然，轻轻点头。

    话落，他掏出手机去联系。

    李源瞄一眼外头的锦鸡群，再透过厨房的窗户，看着在忙碌的两位老人，目光变得深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