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月后，泽州的天空，裂开了。

    不是普通的裂缝，是那种更深层的东西。

    银黑色的光从裂隙中涌出，带着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那道身影从裂隙中跌落，狼狈不堪，浑身的光芒明灭不定。

    拂晓之翼，它回来了。

    但和离开时不一样。它的羽翼破碎了好几处，棱镜般的甲壳上布满裂痕，银蓝色的光芒和漆黑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白泽的身影从秩序圣殿中掠出，化作一道翠绿色的遁光，下一秒已经出现在拂晓之翼面前。

    “我找到了。”

    奈克洛兹玛的声音沙哑，带着疲惫，“究极奈克洛Z。”

    白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它。

    “但有黑暗的守护者。”

    奈克洛兹玛继续说，“我与他激战多日……不是对手。”

    它低下头，那双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甘。

    “我想请你协助。”

    白泽沉默了一秒。

    “月神呢？”

    他问，“我只和它对话。”

    拂晓之翼的身躯微微一颤。

    “我们融合了力量。”

    奈克洛兹玛说，“它暂时陷入沉睡了。”

    它没有说实话。

    白泽感觉到了，那股他留在露奈雅拉体内的秩序之力还在，但很微弱，比离开时弱了许多。

    那不是沉睡，是被不断吸收光的力量后，逐渐失去意识。

    奈克洛兹玛在吸它的光。

    白泽看着它，看着那双躲闪的紫色眼眸，没有揭穿。

    因为他感觉到了更多的东西。

    这个世界，已经撑不住了。

    两个月的时间，黑暗蔓延到了每一个角落。

    神州，那些曾经繁华的城市，如今白天都要开着灯。

    太阳依旧升起，但那光照下来没有温度，没有力量。

    田里的庄稼死了九成，剩下的那一成也蔫头耷脑，活不了几天。

    南美洲，丛林中那些百年老树开始大片大片地落叶。

    野生宝可梦们疯了似的往外跑，朝着有光的地方跑。

    但哪里有光呢？

    萨罗北州，冰原上的科考站已经废弃了三座。

    不是因为寒冷，是因为黑暗。

    那些研究员们受不了那种压抑，那种无论走到哪里都躲不开的暗。

    北美洲，大峡谷周围已经完全封锁。

    不是怕究极异兽出来，是怕人进去。

    进去的人，没有一个回来的。

    只有泽州还亮着。

    电系石板撑起的光芒覆盖着整座城市，索尔迦雷欧悬停在圣殿上空，用尽全力释放着每一缕光。

    但那光也只能照到城墙边缘，再往外，就是一片灰蒙蒙的暗。

    归栖之境已经满了。

    两个月的时间，涌进来的野生宝可梦超过十万只。

    小拉达、波波、走路草、穿山鼠、六尾、卡蒂狗、大岩蛇、甚至还有几只幼小的迷你龙。

    它们挤在一起，不分种类，不分敌我，只为了蹭一点光。

    喵喵已经瘦了一圈。

    它每天带着小纹和那些爆肌蚊在归栖之境里巡逻，维持秩序，分配食物，安抚那些惊恐的新来者。

    它那本《最强的喵喵转》已经两个月没动笔了。

    “没时间。”

    它说，“等这事完了，本喵再补上。”

    可谁也不知道，这事什么时候能完。

    泽州的粮仓开始告急。

    十万人，十万只宝可梦，每天要吃多少东西？

    墨曦每天都在算账，每天都算得心惊肉跳。

    那些数字往下掉的速度，比她预想的快得多。

    “最多再撑一个月。”

    她对陈朵说，“一个月后，要么黑暗退去，要么……”

    她没有说完。

    但陈朵听懂了。

    要么，泽州也会被拖垮。

    而最可怕的是，当其他地区彻底绝望的时候，他们会做什么？

    他们会来抢。

    抢电系石板，抢泽州的光，抢这最后的希望。

    白泽知道，那一天迟早会来。

    但现在，拂晓之翼回来了。

    带着一个机会。

    白泽收回思绪，看着面前这道狼狈的身影。

    “你希望我怎么帮你？”

    奈克洛兹玛抬起头，那双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希望。

    “只要你能替我拖住那个守护者。”

    它说，“我便有机会彻底拿下究极奈克洛Z，成功化身为光辉大神。”

    它顿了顿。

    “然后，驱赶黑暗，拯救整个世界。”

    白泽沉默了很久。

    他在想什么？

    在想露奈雅拉，在想泽州的粮仓，在想那十万只挤在归栖之境里的宝可梦，在想那些即将撑不下去的人们。

    然后他开口。

    “我可以答应你。”

    奈克洛兹玛的眼睛亮了。

    “只是——”

    白泽看着它，一字一句道：

    “你必须让这个世界拥有光明，至少三十天。”

    他顿了顿。

    “否则，你我归来之时，此世界的生机不复存也。”

    奈克洛兹玛愣了一秒。

    它看着白泽，看着那双平静如水的紫色眼眸，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人类不是在谈条件。

    他是在说事实。

    三十天，是泽州能撑的极限。

    三十天后，要么光明回来，要么大家一起完蛋。

    它低头，沉默了一刻。

    然后它抬起头。

    “我答应。”

    拂晓之翼动了，它抬起前爪，银蓝色的光芒从它体内涌出。

    那光芒不是它自己的，是露奈雅拉的，是它这两个月来不断吸收的那些光。

    光芒升上天空，越来越高，越来越亮。

    然后，炸开了，那些银蓝色的光化作无数道细丝，朝着四面八方蔓延。

    它们穿透云层，穿透黑暗，穿透每一个角落。

    世界，亮了。

    不是真正的太阳，是月光。

    但足够了。

    神州，那些缩在屋里的人们推开窗户，看着头顶那片银蓝色的天。

    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跪在地上磕头。

    “是光……是光！”

    南美洲，丛林里那些疯狂逃窜的宝可梦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天空。

    它们不认识那是什么，但它们感觉到了——那种温暖，那种安宁。

    萨罗北州，冰原上那些快要放弃的科考队员冲出来，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北美洲，大峡谷边缘那些神经紧绷的士兵们松了一口气，手里的枪垂了下去。

    整个世界的黑暗，停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另一道光升起来了。

    翠绿色的，比月光更亮，比月光更温暖。

    白泽悬停在半空中，周身的光芒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冲天而起。

    那光芒穿透云层，穿透月光，穿透一切。

    他的声音响起，不大，却传遍了整个世界。

    “黑暗终将被驱散。”

    他说。

    “世界将会迎来光明。”

    “光明之城泽州，将永远敢为先驱。”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让人听了就忍不住相信。

    那些正在欢呼的人们抬起头，看着那道翠绿色的光柱，看着光柱中那道银白色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