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法院判决下来了。
永利建筑败诉,所有诉讼请求被驳回。法院还认定他们恶意诉讼,判他们赔偿梁晚晚的律师费和损失。
李英的第四招,又失败了。
但李英还有最后一招。
舆论。
他买通了香港几家小报,开始炒作梁晚晚的“黑料”。
“大陆女商人,用黑钱买地?”
“梁晚晚与洪门关系密切,疑似黑社会背景?”
“她的钱,到底从哪里来的?”
一篇篇文章,绘声绘色,真假难辨。
香港的舆论,开始对梁晚晚不利。
有人开始质疑她的背景,有人开始抵制她的项目,有人甚至在她公司楼下拉横幅。
李兆恒急了。
“梁小姐,这样下去不行啊!舆论一旦失控,我们的项目就完了!”
梁晚晚却出奇地平静。
“李主席,您别急。让他们写。”
李兆恒愣住了。
“让他们写?”
“对。”梁晚晚点点头,“他们写,我们就告。”
“告他们诽谤,告他们造谣!一家一家告,告到他们破产。”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
“而且,我也有朋友。”
她去找了雷老虎。
雷老虎听完她的来意,笑了。
“梁小姐,你终于来找我了。”
梁晚晚看着他。
“雷先生,您能帮我?”
雷老虎点点头。
“香港的媒体,我认识几个大佬。”
“那些小报,翻不起什么浪。”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老陈吗?帮我查查,最近有几家报纸在炒梁小姐的新闻。”
“对,就是那个大陆来的。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搞鬼,然后......你懂的。”
挂了电话,他看着梁晚晚。
“三天之内,那些报纸会全部闭嘴。”
梁晚晚松了口气。
“雷先生,谢谢您。”
雷老虎摆摆手。
“别谢我。我们是合作伙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三天后,那些小报全部停刊了。
主编们一个个被约谈,广告商们一个个撤资,背后的人也被查了出来。
李英的第五招,又失败了。
五招过去,李英发现,自己奈何不了梁晚晚。
贷款,批了。
审批,过了。
诉讼,赢了。
舆论,停了。
这个女人,像一块石头,怎么砸都砸不碎。
他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助手小心翼翼地问。
“李生,咱们......还继续吗?”
李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去,联系她!我要买她那块地。”
助手愣住了。
“买地?您......”
“让她开价。”
李英打断他,“多少钱都行。”
三天后,梁晚晚坐在李英的办公室里。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有先说话。
过了很久,李英开口了。
“梁小姐,你赢了。”
梁晚晚看着他,没有说话。
李英继续说。
“我承认,我看走眼了,没想到你一个大陆来的,能扛住我五波攻击。”
梁晚晚笑了笑。
“李生过奖了。”
李英深吸一口气。
“那块地,你开个价。我买。”
梁晚晚看着他,眼神平静。
“李生,那块地,我不卖。”
李英的脸色变了。
“你......”
“但可以谈。”
梁晚晚打断他,“三倍价格。两亿四千万。”
李英的瞳孔,剧烈收缩。
两亿四千万?
那是天价!
“你疯了?”
梁晚晚摇摇头。
“我没疯!李生,您想要那块地,就得付出代价。”
“您卡我贷款,卡我审批,告我诉讼,搞我舆论!这些,都是成本。”
她站起身。
“两亿四千万,少一分都不行。您考虑清楚。”
说完,她转身离开。
李英坐在那里,脸色铁青。
梁晚晚走后,李英的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他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脸色铁青,眼神阴鸷得像要滴出水来。
窗外的阳光很灿烂,照在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波光粼粼,但他的心里,却像压了一块巨石。
两亿四千万。
那个该死的女人,居然敢开出这样的天价。
那块地,她买的时候才八千万。
半年时间,就敢翻三倍卖给他?
她当他是冤大头吗?
李英的手,紧紧攥着座椅的扶手,指节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想让自己平静下来,但胸口的怒火,怎么也压不下去。
门被推开了。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走进来,西装革履,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
他是李英的独子,李泽文。
“爸,我听说那个女人走了?”
李泽文走到办公桌前,看着父亲阴沉的脸色,“谈得怎么样?”
李英没有说话。
李泽文看了看桌上的文件,皱起眉头。
“两亿四千万?她疯了?”
李英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她没疯!她是故意的。”
李泽文在他对面坐下。
“爸,您不会真的想买吧?那块地最多值一亿,她开两亿四千万,这摆明了是敲诈!”
李英看着他,眼神复杂。
“泽文,你知不知道,如果让那个女人在铜锣湾建成商业中心,会是什么后果?”
李泽文愣住了。
李英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尖沙咀繁华的街景。
那些高楼大厦,那些商场酒店,都是他一手建立起来的。
花了四十年,才有了今天的规模。
“她在元朗搞的那个项目,你应该听说过。”
他的声音低沉,“一年时间,地价翻了五倍。”
“那个女人,有眼光,有手段,还有洪门撑腰。”
“如果让她在铜锣湾站稳脚跟,用不了几年,我们李家在尖沙咀的生意,就会被她抢走一半。”
李泽文的脸色变了。
“爸,您说得太夸张了吧?她一个大陆来的,能有多大本事?”
李英转过身,看着他。
“泽文,你知道她这半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李泽文摇摇头。
“我卡她的贷款,她找洪门担保!我拖她的审批,她找规划局副局长!我告她诉讼,她找全香港最好的律师!”
“我搞她的舆论,她找雷老虎出面!五波攻击,全部被她化解。”
他的声音,越来越沉。
“这个女人,不是普通的商人。”
“她有脑子,有人脉,有手段。”
“如果让她在铜锣湾建起商业中心,我们李家,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李泽文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爸,那您的意思是......真的要买?”
李英点点头。
“买。”
“两亿四千万?”
“可以谈。”
李英走回办公桌前,坐下。
“你去找人,组成一个谈判团队。”
“律师、会计师、评估师,都要最好的。”
“跟她谈,慢慢谈,一点点把价格压下来。”
李泽文看着他。
“爸,您觉得能压到多少?”
李英想了想。
“一亿五千万以内,都可以接受。”
李泽文倒吸一口凉气。
一亿五千万?
那也比市场价高出五千万啊。
但他没有再说。
因为他知道,父亲说得对。
那个女人,太危险了。
......
第一次谈判,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会议室里。
李泽文带着五个人的团队,西装革履,气势逼人。
梁晚晚只带了两个人——李兆恒和一个年轻的女助理。
双方坐定,李泽文率先开口。
“梁小姐,两亿四千万的价格,实在太高了。”
“我们评估过,那块地的实际价值,最多一亿。”
梁晚晚笑了笑。
“李公子,您说的是一年前的价格。现在,那块地值多少,您心里清楚。”
李泽文皱起眉头。
“梁小姐,您这话什么意思?”
梁晚晚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铜锣湾的地价,这半年涨了多少,您应该比我清楚。”
“这里要修新的商业区,要引进更多的品牌。五年后,这块地的价值,至少翻两倍。”
她放下茶杯,看着李泽文。
“我开两亿四千万,是给你们留了余地。”
“要是等到五年后,你们花四亿都买不到。”
李泽文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对市场的判断,这么精准。
第一次谈判,无果而终。
......
第二次谈判,在一周后。
李泽文换了一个策略,不再硬碰硬,而是打感情牌。
“梁小姐,我们李家在香港做了四十年生意,从来没有亏待过任何人。”
“您初来乍到,如果能跟我们合作,以后在香港的路,会好走很多。”
梁晚晚笑了。
“李公子,您这是在威胁我?”
李泽文连忙摆手。
“不是威胁,是诚意。我们愿意出一亿一千万,买下那块地。这个价格,绝对公道。”
梁晚晚摇摇头。
“一亿一千万,不够。”
谈判破裂。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谈判,李泽文都带着不同的团队,用不同的策略。
有时候打感情牌,有时候威胁恐吓,有时候晓之以理,有时候动之以情。
但梁晚晚始终不为所动。
她的报价,从两亿四千万,降到两亿三千万,降到两亿两千万。
一点一点,慢慢降。
像钓鱼一样,慢慢收线。
李泽文急得团团转。
“爸,那个女人太难缠了!她根本不松口!”
李英看着他,眼神平静。
“慢慢来。她越是这样,越说明她想卖。只要想卖,就有谈成的可能。”
第十次谈判,价格降到一亿九千万。
第十五次谈判,价格降到一亿七千万。
第十八次谈判,价格降到一亿六千万。
李泽文回到家里,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爸!一亿六千万!她同意了!”
李英坐在沙发上,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
“条件呢?”
李泽文愣了一下。
“条件?”
“她不可能就这么同意。”李英看着他,“肯定有条件。”
李泽文点点头。
“对,她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她要我们保证,买下那块地之后,她可以在铜锣湾继续发展其他业务。不能限制她。”
李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这个条件,可以答应。”
李泽文愣住了。
“爸?您答应了?”
李英点点头。
“她想在铜锣湾发展其他业务,可以。”
“但大型商场,她别想再建。只要卡住这一点,她就翻不起什么浪。”
第十九次谈判,双方敲定了所有细节。
第二十次谈判,正式签订合同。
那天,李英亲自出席了签约仪式。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矜持的笑容。看起来,就像一位慈祥的长者。
梁晚晚坐在他对面,穿着简洁的衬衫长裤,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有先说话。
过了很久,李英开口了。
“梁小姐,我佩服你。”
梁晚晚看着他。
“李生过奖了。”
李英摇摇头。
“不是过奖。我活了六十年,见过无数商人。能在我手里扛过五招的,你是第一个。”
梁晚晚笑了笑。
“李生,我只是运气好。”
李英看着她,眼神复杂。
“运气?也许吧。”
他拿起那份合同,翻开最后一页。
“梁小姐,在签字之前,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梁晚晚点点头。
“您说。”
李英指着合同上的一行字。
“这里,我想加一条。”
梁晚晚看了一眼。
那条写着:“乙方(梁晚晚)承诺,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十年内,不得在铜锣湾范围内,新建任何大型商业中心或购物广场。”
梁晚晚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李英。
“李生,您这是要断我的后路啊。”
李英笑了。
“梁小姐,您已经赚了一倍的钱。”
“一亿六千万,够您花一辈子了。铜锣湾这个地方,就让给我们这些老人家吧。”
梁晚晚看着他,没有说话。
李英继续说。
“您放心,其他业务,我不管。您想在铜锣湾开餐厅、开服装店、开任何小店,我都不干涉。但大型商场,不行。”
梁晚晚沉默了很久。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终于,她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
李英的眼睛亮了。
“您同意了?”
梁晚晚点点头。
“同意了。”
李英哈哈大笑。
那笑声,痛快,得意,在会议室里回荡。
“好!好!梁小姐,您是个痛快人!”
他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梁晚晚也签了。
两人交换合同,握手。
李英握着她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梁小姐,以后在香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梁晚晚笑了笑。
“李生,谢谢您。”
李英带着合同,得意洋洋地走了。
李兆恒站在梁晚晚身边,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梁小姐,您真的就这么答应了?”
梁晚晚看着他。
“李主席,您觉得我亏了?”
李兆恒摇摇头。
“不亏。一亿六千万,净赚八千万。可是......”
他顿了顿。
“您明明可以继续扛下去的。为什么突然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