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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4章 手术!
    山民们抬着顾砚辞,梁晚晚踉跄跟在后面,一行人沿着泥泞的山道往山下寨子走。

    热带雨林的午后闷热难当,蝉鸣震耳欲聋。

    梁晚晚浑身已被汗水浸透,左臂的石膏闷在湿布里,又痒又痛。

    她咬着牙,眼睛时刻警惕地扫视四周。

    这条路比她想象中难走。

    山民们走惯了山路,步履轻快,但她每走一步都牵动腰侧伤口。

    更要命的是,她必须时刻保持清醒。

    “姑娘,再坚持一下,翻过前面山梁就到了。”

    老妇人回头看她,眼里带着担忧,“你这伤......要不歇歇?”

    梁晚晚摇头:“没事,能走。”

    她不敢歇。

    每多耽搁一分钟,顾砚辞就多一分危险。

    而且这异国他乡的陌生山林里,她本能地感到不安。

    果然,就在翻越山梁时,前方突然传来嘈杂的人声和马蹄声。

    “快!躲起来!”

    中年男人脸色大变,急忙指挥众人将担架抬进路旁密林。

    梁晚晚被老妇人一把拽进灌木丛。

    透过缝隙,她看到一队约二十人的士兵正沿着山道上来。

    这些人穿着杂乱的军装,有的像越军制服,有的像老式法军军服,还有的干脆就是便装套着武装带。

    武器也五花八门,有ak-47,甚至还有二战时期的老枪。

    但每个人脸上都有种蛮横的杀气。

    为首的军官骑在一匹瘦马上,腰间别着手枪,正用当地土话大声吆喝着什么。

    “是吴吞温的人......”

    老妇人压低声音,声音里带着恐惧,“这一带的土霸王,抢粮抢人,无恶不作。”

    梁晚晚的心沉了下去。

    她轻轻握住藏在袖中的匕首,如果被发现,如果这些人要对山民不利......

    士兵队伍越来越近。

    军官突然勒住马,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他眯着眼扫视四周,目光最终落在梁晚晚他们藏身的灌木丛。

    “出来!”他用生硬的汉语喝道。

    梁晚晚浑身一僵。

    山民们面面相觑,脸色煞白。

    中年男人颤抖着想要站起来,被老妇人死死按住。

    军官翻身下马,拔出手枪,一步步朝灌木丛走来。

    一步。

    两步。

    梁晚晚的手心全是汗。

    她看了眼昏迷的顾砚辞,又看了眼这些淳朴的山民,他们因为救自己而被卷入危险。

    就在军官即将拨开灌木的瞬间——

    “嘎!”

    一只色彩斑斓的大鸟突然从树顶飞起,扑棱棱冲向军官面门。

    军官吓了一跳,抬手就是一枪。

    鸟没打中,枪声却在山谷间回荡。

    “妈的!”

    军官骂了句土话,转身对士兵们挥挥手,“走!前面寨子还有粮食要收!”

    队伍重新开拔,马蹄声和脚步声渐行渐远。

    灌木丛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梁晚晚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老妇人拍着胸口,用土话念着什么,像是在感谢神灵。

    “姑娘,你真是命大。”

    中年男人抹了把汗,“刚才那只鸟......”

    梁晚晚摇头,心里却明白,那是她情急之下从空间里放出的一只野雉。

    空间里养着些鸡鸭禽类,没想到关键时刻派上了用场。

    但这也让她更加警惕。

    刚才只是侥幸。

    如果那些士兵仔细搜查,如果......

    “我们得快走。”

    她低声说,“那些人可能还会回来。”

    山民们点头,重新抬起担架,脚步更快了。

    .....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到达寨子。

    说是寨子,其实只有十几户竹楼散落在山坳里。

    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一派宁静的山村景象。

    但梁晚晚注意到,寨子外围的竹篱笆有多处破损,像是被人强行闯过。

    几户人家的竹楼上还晾着破旧的衣服,但寨子里几乎看不到青壮年,只有老人、妇女和孩子。

    “男人们都出去躲兵了。”

    老妇人叹了口气,指着最里面一栋稍大的竹楼,“那是阿赞叔家,他懂点草药,咱们先去那儿。”

    阿赞叔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瘦小干瘪,但眼睛很亮。

    看到梁晚晚和顾砚辞的伤势,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伤......我这里治不了。”

    他摇头,用生硬的汉语说,“要去镇上,有卫生所。”

    “镇上有医生?”梁晚晚急切地问。

    “有,但......”

    阿赞叔欲言又止,“那些人......也会去镇上收税。”

    梁晚晚明白了。

    那些军阀士兵控制着镇子,去镇上求医等于自投罗网。

    她低头看着顾砚辞,他脸色更白了,呼吸微弱,高烧不退。

    伤口虽然包扎了,但里面的弹片必须取出来,否则感染会要了他的命。

    “阿赞叔,”

    她抬起头,眼神坚定,“您这里有手术刀吗?酒精?消炎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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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赞叔一愣:“你要......自己动手?”

    “我在国内学过医。”

    梁晚晚说,“弹片不取出来,他撑不过今晚。”

    山民们面面相觑。

    老妇人犹豫着说:

    “姑娘,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知道。”

    梁晚晚的声音很轻,但不容置疑,“请帮我准备东西,出了事,我自己负责。”

    阿赞叔盯着她看了几秒,终于点头:

    “我有些工具,是以前跟传教士学的,你等等。”

    他转身进了里屋,翻箱倒柜找出一只铁皮箱子。

    打开,里面有几把生锈的手术器械、一小瓶酒精、几包磺胺粉,还有针线。

    工具简陋得让人心酸。

    但梁晚晚没有选择。

    她用开水煮了器械消毒,又把竹楼里唯一一张桌子清理出来当手术台。

    山民们点起油灯,昏黄的光勉强照亮桌面。

    顾砚辞被抬上桌子。

    梁晚晚洗净手,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术刀。

    刀刃在油灯下闪着寒光。

    她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体力透支的颤抖。

    左臂的骨折让她无法用力,只能用右手单手操作。

    但她必须做。

    切开伤口,寻找弹片,取出,清创,缝合。

    每一个步骤她都曾在农场的兽医站做过无数次。

    只是这次,手术台上躺着的是她最爱的人。

    第一刀下去,鲜血涌出。

    梁晚晚用纱布压住,继续深入。

    弹片卡在肩胛骨附近,位置很深。

    她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老妇人赶紧用布替她擦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油灯噼啪作响,竹楼外传来虫鸣。

    终于,在切开第三层肌肉后,她看到了那块弹片,约指甲盖大小,深深嵌在骨头里。

    她用镊子夹住,用力一拔。

    弹片带着血肉被取出,叮当一声落在铁盘里。

    梁晚晚不敢松懈,立刻用酒精冲洗伤口,撒上磺胺粉,然后开始缝合。

    针线穿过皮肉,她的手稳得出奇,这一刻,她不是那个在农场养猪的姑娘,而是一个在战场上抢救生命的医生。

    最后一针缝完,她剪断线头,整个人几乎虚脱。

    “好了......”她哑声说。

    山民们围上来,看到顾砚辞伤口被处理得干净利落,都露出敬佩的神色。

    “姑娘,你真了不起。”阿赞叔感慨道。

    梁晚晚摇摇头,顾不上说话,立刻从随身的小包里,实则是从空间里,取出灵泉水,喂顾砚辞喝下几口。

    又拿出消炎药,碾碎化在水里,一点点喂进去。

    做完这些,她才开始处理自己的伤口。

    腰侧的刀伤需要缝合,但左手无法操作。

    最后还是老妇人帮忙,按照梁晚晚的指导,一针一针缝了八针。

    疼。

    每一针都在肉里穿行。

    但梁晚晚咬着布条,一声没吭。

    比起顾砚辞受的伤,这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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