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伏在岩脊后方，远远眺望着那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巢”，萧绝心中快速权衡着潜入的方案。

    利用缴获的灰色骨牌混进去，是最直接的想法。但风险极高。那骨牌内的识别法阵虽然微弱，但“黑巢”的警戒系统必然更加精密，很可能有身份验证、能量属性检测甚至灵魂波动比对等层层关卡。他们七人，除了他自己，其他人的力量属性与“虚无”或万骨窟的力量截然不同，即便能伪装外表和气息，在近距离、高强度的检测下，也很可能露出马脚。

    强攻更不可取。且不说“黑巢”防御森严，一旦强攻，必定打草惊蛇，可能触发自毁程序或引来更强大的敌人，导致功亏一篑。

    那么，只剩下一条路——由他一人，凭借混沌之力的特殊性，尝试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去。紫萱等人则在外围接应和警戒。

    他将这个想法与紫萱等人沟通。

    “不行！陛下，您独自一人太危险了！”紫萱立刻反对，紫眸中满是担忧。“那‘黑巢’给我的感觉极其危险，里面不知隐藏了多少诡异的存在。您虽然神通广大，但孤身深入……”

    “这是目前最可行的办法。”萧绝平静地打断她，“我的混沌之力有变化模拟、隐匿自身、乃至在一定程度上干扰和欺骗特定能量检测的能力。而且，我对‘虚无’之力的抗性和了解也远超你们。你们在外围，并非无事可做。”

    他指向“黑巢”周围的地形：“我需要你们在外围几个关键节点，布置下干扰和接应阵法。一旦我在里面被发现，或者需要制造混乱撤离，这些阵法能起到作用。同时，密切监视‘黑巢’的一切动向，如果有大规模异动或援军，立刻发出预警。”

    紫萱紧抿着嘴唇，她知道萧绝说的是事实。他们的力量属性在“黑巢”的检测下如同黑夜中的火把，而萧绝的混沌之力却如同无形之水，变化万千。只是，让盟友孤身犯险，她心中实在难安。

    “殿下，陛下所言有理。”黎叔沉声道，“我等在外围做好万全准备，便是对陛下最大的支持。贸然跟随，反而可能成为拖累。”

    两名“影语者”和斥候统领也点头赞同。独眼老魔则嘟囔了一句：“里面的死气……比外面浓百倍，活人进去，就像冰块掉进火炉……”

    萧绝拍了拍紫萱的肩膀：“放心，我自有分寸。以探查为主，不会轻易涉险。若事不可为，我会立刻退出。”

    感受到萧绝话语中的坚定与自信，紫萱最终缓缓点头：“那……陛下千万小心！我们在此，静候陛下归来！”

    “好。”萧绝不再多言，他收敛全身气息，连体内奔涌的混沌灵力也趋于沉寂，整个人仿佛化作了岩脊的一部分，毫无生命波动。

    他换上了一套从黑袍人身上扒下的、带着兜帽的灰黑色袍服，虽然有些不合身，但勉强可用。又将那枚缴获的灰色骨牌挂在腰间。

    准备妥当，他对众人点了点头，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阴影的流水，悄无声息地从岩脊滑落，向着“黑巢”的方向潜去。

    越是靠近“黑巢”，那股混合了“虚无”、死亡与庞大能量的压迫感便越是清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粘稠的、仿佛能阻滞行动的力场，地面也变得更加坚硬冰冷。

    萧绝将混沌之力运转到极致，体表覆盖着一层极淡、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混沌光膜。这层光膜不仅隔绝了他自身的一切气息和能量波动，更在接触到空气中弥漫的“虚无”力场和死亡气息时，自动模拟、同化，使他仿佛成为了这恶劣环境的一部分，难以被察觉。

    他避开了正面通往“黑巢”大门（如果那两扇高达十丈、刻满扭曲符文的漆黑金属巨门可以被称为大门的话）的宽阔道路，选择从侧面一片嶙峋的黑色岩石区迂回靠近。

    在距离“黑巢”外墙约五百丈时，他停了下来。前方的空间，看似空无一物，但他的混沌神识却清晰地“看”到了一层极其隐蔽、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的透明屏障。屏障上流动着淡淡的灰色能量纹路，正是那种熟悉的“虚无”波动，混杂着强烈的警戒与吞噬属性。

    这是“黑巢”的第一层外围警戒结界。强行穿越，必然触发警报。

    萧绝仔细观察着结界的能量流动规律。片刻后，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点微不可查的混沌灵光凝聚。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这缕灵光的频率和性质，使其无限接近于结界上流动的灰色能量，但又蕴含着一丝混沌特有的“包容”与“渗透”特性。

    指尖轻轻点向结界。

    没有引发警报。那点混沌灵光如同滴入水面的油滴，在结界表面荡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然后……悄无声息地“融”了进去。

    紧接着，萧绝整个人，也如同施展了穿墙术一般，身体变得模糊，顺着那一点被混沌灵光暂时“同化”出的微小孔隙，缓缓“挤”入了结界内部。

    过程持续了约三息。当萧绝完全穿过结界，出现在“黑巢”外墙的阴影下时，那结界上的涟漪已然平复，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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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关，过了。

    萧绝没有停留，他贴着冰冷粗糙的黑色岩壁，如同壁虎般向上攀爬。外墙高达数十丈，表面布满了防止攀爬的滑腻苔藓和隐蔽的尖刺、感应符文。但这些对萧绝而言构不成威胁，混沌之力让他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那些感应符文将他视为墙壁本身的一部分。

    很快，他爬到了墙头。没有立刻翻越，而是伏在墙垛的阴影后，小心地探头向内望去。

    墙内，是另一番景象。

    与外墙的粗犷狰狞不同，墙内的空间被规划得井井有条，如同一个功能齐全的军事化堡垒。一条条宽阔的通道纵横交错，连接着大小不一、风格统一的黑色石质建筑。这些建筑大多低矮敦实，窗户狭小，散发着冰冷、实用的气息。

    堡垒中央，是一片巨大的广场。广场地面铺着暗红色的石板，石板上用某种散发着微光的银色液体，绘制着一个庞大而复杂的法阵图案。这法阵的某些部分，与“天陨峡谷接引大阵”有相似之处，但更加繁复，且似乎处于未完全激活的待机状态。广场周围，矗立着数根高耸的、顶端镶嵌着巨大灰色晶体的石柱，晶体缓缓旋转，散发出稳定的能量波动，似乎是为法阵供能的关键节点。

    堡垒各处，可以看到影影绰绰的身影在活动。大多依旧是穿着灰黑袍服、遮掩面容的守卫，他们纪律森严，沉默地巡逻或站岗。偶尔能看到一些穿着不同样式袍服、气息更加晦涩深沉的身影匆匆走过，他们腰间悬挂的骨牌也更为精致。

    堡垒深处，几座格外高大、如同金字塔般的黑色建筑，散发出最为浓烈的能量波动和“虚无”气息，那里显然是核心区域。

    萧绝将看到的一切记在心里，然后看准一个巡逻队交错而过的间隙，如同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飘落墙内，融入一条狭窄通道的阴影中。

    他必须尽快找到有价值的情报，尤其是关于“天陨峡谷计划”的详细内容、物资调配、人员部署，以及那个“黑巢”更深处的秘密。

    凭借着混沌之力的隐匿与模拟，萧绝如同幽灵般在堡垒内穿梭。他避开主要通道和人员密集区，专挑阴影角落和建筑间隙移动。偶尔遇到无法避开的巡逻队或岗哨，他便提前停下，完全收敛气息，与周围环境彻底同化，待其通过后再行动。

    堡垒内的警戒比外面更加密集。除了明处的守卫，空气中还弥漫着无形的能量扫描，地面和墙壁也隐藏着触发式警报符文。萧绝不得不全神贯注，将混沌之力的感知与模拟运用到极致，才能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道检测。

    他首先潜入了靠近外围的几座建筑。其中一座似乎是仓库，里面堆放着大量开采好的“蚀骨矿”、“血怨壤”以及其他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散发着邪恶气息的材料，分门别类，数量惊人。另一座像是营房或工坊，里面有一些黑袍人正在处理材料、炼制一些简易的法器或容器，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味。

    这些地方价值不大。萧绝的目标是那些核心建筑，尤其是那几座金字塔状的高大建筑。

    他向着堡垒深处潜行。越靠近核心，守卫越森严，能量扫描也越发密集和强力。萧绝甚至感觉到，有几道强横的神念时不时地从那几座金字塔建筑中扫出，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堡垒的各个角落。这些神念的主人，至少是元婴中期以上的修为，而且其神念属性冰冷空洞，与“虚无”之力同源，感知极其敏锐。

    有好几次，那强横的神念几乎就要扫到萧绝隐匿的位置，都被他以混沌之力模拟出的、与周围墙壁或杂物完全一致的“死物”波动蒙混过去。过程惊险万分，连他都暗自捏了把汗。

    终于，他靠近了其中一座相对较小、但能量波动异常活跃的金字塔建筑。这座建筑的大门紧闭，门口有两名气息明显达到元婴初期的灰袍人守卫，腰间悬挂着银色镶边的骨牌。建筑表面布满了更加复杂的防御和警戒符文，窗户也被厚重的黑色金属板封闭。

    萧绝绕到建筑侧面，找到一处相对隐蔽的角落。这里的墙壁似乎较薄，而且内部传来的能量波动最为活跃，隐约还能听到一些规律的、仿佛机器运转的“嗡鸣”声。

    他屏息凝神，将手掌轻轻贴在冰冷的墙壁上。一缕极其细微、几乎不存在任何攻击性和能量特征的混沌神识，如同最灵巧的探针，小心翼翼地渗透进墙壁的微小孔隙，向着内部探去。

    墙壁内部的结构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不仅掺杂了隔绝神识的特殊金属层，还有流动的、带有吞噬和干扰属性的能量流。混沌神识也前进得颇为艰难，只能一点一点地渗透。

    就在他的神识即将突破最后一层内部屏障，窥探到建筑内部景象时——

    异变突生！

    建筑内部，那股活跃的能量波动核心处，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并非察觉到了萧绝的神识，因为他的神识隐匿得极好。而是……当那缕微弱的混沌神识，穿透层层阻隔，接触到建筑内部某种核心装置或能量源散逸出的、极其精纯的“虚无”之力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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