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台的边缘,云雾如纱,缓缓流淌。
萧绝一步踏入其中,周遭景象瞬间变幻。那毁坏殆尽的飞升池、瘫软如泥的接引使者、以及那些惊魂未定的值守修士,都被隔绝在了身后。
一股远比飞升台内部更加浓郁、更加精纯、带着苍茫古老气息的天地灵气,如同温暖的潮水般将他包裹。放眼望去,不再是单调的白玉广场,而是连绵起伏、如同巨龙脊背般的巍峨山脉,山脉之间云雾缭绕,有仙鹤翔空,灵猿啼鸣,偶尔可见恢弘殿宇的檐角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散发出强大的禁制波动。
这里,才是真正的灵域!
萧绝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活跃的天地法则与精纯能量,心中并无多少波澜。灵域的环境确实远超罪血平原,但对于见识过星墓、铸就了混沌之体的他而言,也仅仅是让他感觉更为舒适一些罢了。
他当务之急,是尽快熟悉此地,并找到一个安全的落脚点,彻底消化飞升池的收获,同时打探石破天、诸葛明以及小黑的消息。
然而,他刚刚穿过云雾,踏足一片相对平坦、类似接引广场的青石地面时,数道强横的气息便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从不同方向锁定了他!
“嗖!嗖!嗖!”
破空之声响起,五道身影几乎同时出现在他前方,呈半圆形,隐隐将他围住。
这五人,三男两女,皆身着统一的青色云纹法袍,气息凝练,修为赫然都在元婴初期到中期之间!为首一人,是个面皮白净、眼神略显阴鸷的中年修士,元婴中期修为,目光如电,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倨傲,扫视着萧绝。
他们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萧绝身上那与灵域风格迥异、且略显破损的衣物上,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周身那尚未完全散去的、属于下界,尤其是“罪血平原”特有的、在他们看来是“污浊”与“贫瘠”的气息。
这种气息,对于灵域修士而言,如同烙印,极难在短时间内彻底清除。
“哼,又是一个从罪血牢笼爬出来的飞升者。”为首那阴鸷中年冷哼一声,声音带着一种天生的优越感与嫌弃,“看你这狼狈模样,还有这身驳杂不堪的气息,在飞升池里没少吃苦头吧?能活着走出来,算你运气不错。”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带刺,将“罪血牢笼”、“爬出来”、“狼狈”、“驳杂不堪”这些词汇咬得极重,仿佛在陈述某种肮脏的事实。
旁边一个身材高瘦、眼神灵活的元婴初期修士,立刻接口笑道:“刘执事说的是。这些罪血后裔,根基浅薄,能飞升已是耗尽了祖上积攒的微末气运,还想在飞升池里有什么好待遇?能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
另一名面容姣好、但眼神同样带着轻蔑的女修,用手中丝帕掩了掩鼻,仿佛萧绝身上有什么难闻的气味,蹙眉道:“每次轮到我们‘青云宗’值守外围接引区,总能碰到这些从罪血之地来的,真是晦气。赶紧登记打发了,送去矿场服役便是,何必多费口舌。”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完全将萧绝当成了可以随意评头论足、安排命运的物件,丝毫没有询问他意见的意思。那种深入骨髓的傲慢与偏见,比飞升台内的赵干,有过之而无不及。
萧绝静静地听着,面色无喜无悲。
他早已从赵干那里,以及这些人的只言片语中,明白了“罪血平原”飞升者在灵域的处境。只是没想到,这歧视竟是如此普遍,如此赤裸裸。
下界贱民?
他心中冷笑。若他出身是贱民,那这些连他一丝气息都承受不住、被他随手便可捏死的所谓“灵域修士”,又算是什么?蝼蚁中的蝼蚁?
那为首的刘执事见萧绝沉默不语,以为他被己方的气势和身份震慑住了,眼中鄙夷之色更浓。他随手抛过来一枚与赵干那块类似的、但质地更差些的灰色令牌,以及一枚空白玉简,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命令道:
“罪民,报上你的姓名,出身,以及在那牢笼中所修功法品阶。然后拿着这杂役令牌,去西边三千里外的‘黑玄矿脉’报道,服役百年,以赎你祖上罪孽。百年之后,若表现尚可,或可赐你外门杂役身份,留在我青云宗。”
话语如同冰冷的法令,不容置疑。仿佛让萧绝去矿场服役百年,是天大的恩赐。
那高瘦修士补充道:“识相点,小子。刘执事心善,才给你指了条明路。黑玄矿脉虽苦,但至少能活命。若是被分配到某些凶险之地,嘿嘿……”言语中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萧绝低头,看了一眼滚落脚边的灰色令牌和玉简,并没有去捡。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刘执事,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罪血平原,萧绝。”
他顿了顿,在刘执事等人以为他就要屈服,露出理所当然神色时,继续道:
“至于服役……”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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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也配?”
三个字,如同三颗冰珠,砸落在青石地面上,瞬间让那五名青云宗修士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刘执事脸上的倨傲瞬间化为错愕,随即转为被冒犯的暴怒!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刚刚飞升、气息不过是元丹境大圆满(他感知不到混沌元核)的罪血贱民,竟敢如此对他说话?!
“你说什么?!”刘执事眼神骤然变得危险起来,元婴中期的灵压如同山岳般朝着萧绝碾压而去,“卑贱罪民,竟敢口出狂言!本执事看你是活腻了!”
另外四名青云宗弟子也瞬间反应过来,一个个怒目而视,灵力鼓荡,将萧绝团团围住,杀气凛然。
“找死!”
“区区罪民,也敢顶撞刘执事!”
“拿下他!废去修为,扔去喂毒虫!”
面对五名元婴修士的联合灵压与杀意,萧绝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衣袂都未曾飘动一下。那足以让寻常元婴初期修士筋骨欲裂的灵压,落在他身上,如同春风拂面。
他看着暴怒的刘执事,眼神淡漠,如同看着一只狂吠的野狗。
“狂言?”萧绝轻轻摇头,“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抬起脚,随意地踩在那枚灰色的杂役令牌上。
“咔嚓。”
一声轻响,那质地坚硬的令牌,在他脚下如同朽木,瞬间化为齑粉。
然后,他抬起眼眸,那平静的目光扫过刘执事等人,最终落在远处那云雾遮掩的、飞升台的方向。
“飞升池的接引使者,也是如你们这般聒噪。”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穿透了空间的阻隔。
“所以,我捏碎了他的缚灵锁,毁了他的惊神符,顺便……把飞升池,拆了。”
“什么?!!”
刘执事五人脸上的暴怒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如同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最恐怖的事情!
捏碎缚灵锁?毁了惊神符?拆了……飞升池?!
这怎么可能?!!
飞升台的接引使者,至少也是元婴修为,更有阵法相助!飞升池更是远古所建,坚不可摧,蕴含大阵守护!怎么可能被一个元丹境的罪民拆了?
荒谬!绝对是荒谬!
然而,看着萧绝那平静得不似作伪的眼神,感受着他那完全无视他们灵压的诡异状态,再联想到刚才飞升台方向隐约传来的、不同寻常的剧烈能量波动以及那短暂显现、令他们都心悸不已的浩大异象……
一个让他们头皮发麻、不敢深想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刘执事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无比,惊疑、骇然、难以置信,最终化为一丝深深的忌惮。他死死地盯着萧绝,试图从他身上找出哪怕一丝说谎的痕迹,却只看到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如果……如果此人说的是真的……
那他刚才的所作所为,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是在鬼门关前反复横跳!
一想到自己竟然对一个可能拆了飞升池的恐怖存在呼来喝去,还命令对方去矿场服役……刘执事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另外四名青云宗弟子,也显然想到了这一点,脸上的杀气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与刘执事如出一辙的惊惧与茫然,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如临大敌。
萧绝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更甚。
他不再理会这五个被吓破胆的所谓“执事”和“弟子”,迈开脚步,如同穿过无人之境,从他们让开的缝隙中,从容走过。
在经过那刘执事身边时,他脚步微顿,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淡漠地说了一句:
“下界贱民?”
“呵。”
一声轻笑,充满了无尽的讽刺与蔑视。
随即,他不再停留,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在前方山脉的云雾之中,只留下五个呆若木鸡、脸色煞白的青云宗修士,站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来。
青石地上,那化为粉末的令牌,随风飘散。
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们那可笑的傲慢与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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