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峰的石屋内,萧绝盘膝而坐,周身混沌气息流转,如同一个微型的宇宙漩涡。清心丹的药力已然完全化开,滋养着略显疲惫的神魂,之前动用寂灭意境带来的些微滞涩感彻底消失,神识反而更加通透敏锐。
他并未急于冲击凝元六重,而是将心神沉入体内,仔细体悟着与厉血天一战,以及净化矿坑邪祟时的种种细节。尤其是那主动引动的一丝寂灭神魂意境,虽然消耗巨大,却也让他对这种凌驾于法则之上的力量,有了更直观、更深刻的认知。
“寂灭……并非单纯的毁灭,而是万物轮回的终点,亦是新生的起点……”萧绝心中明悟渐生,《混沌衍道经》的运转似乎都随之变得更加流畅自然,对那“万象归墟”的理解也更深了一层。
修为在感悟中稳步提升,向着凝元六重的门槛悄然迈进。
数日之后,萧绝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混沌之光内蕴,气息愈发沉凝。他感觉,距离突破那层屏障,只差一个合适的契机了。
他起身,走出了石屋。是时候去兑换一些资源,并补充一些手段了。
内门藏经阁与万法楼,位于三十六峰中央区域的“传道峰”。此峰并非某一脉专属,而是对所有内门弟子开放,乃是宗门传承之重地。
传道峰上人来人往,比星辰峰热闹了何止千百倍。各种气息强大的内门弟子穿梭其间,或独自沉思,或三五成群交流心得,一派繁荣景象。
萧绝的到来,依旧吸引了不少目光。如今他在内门也算是个名人了,尤其是与柳青虹一同完成四星任务、并获得全部贡献点的消息传开后,更是引起了诸多议论和关注。
他无视这些目光,径直走向藏经阁。
藏经阁是一座九层高的古朴塔楼,飞檐斗拱,散发着岁月的气息。阁内藏书浩瀚如烟,包罗万象,从功法武技到炼丹制符,从阵法禁制到奇闻异志,应有尽有。弟子可以根据自身权限和贡献点,借阅或拓印其中的典籍。
萧绝如今是内门弟子,权限可进入前五层。他直接略过了下面四层那些黄阶、玄阶的功法和武技区域,这些对他而言意义不大。他的目标是第五层,那里收藏着一些特殊的秘闻、游记、以及关于各种体质、意境、乃至天地奇物的古老记载。
他需要更多的知识,来完善自己的混沌之道,以及探寻父母和混沌源石相关的线索。
在第五层一个僻静的角落,萧绝找到了一枚蒙尘的玉简,名为《太古秘闻杂录》。神识沉入,里面记载的都是一些光怪陆离、难辨真伪的古老传说。
其中一段关于“混沌体”的模糊记载,引起了他的注意:
“……混沌初开,有先天神魔生于其中,其躯即为混沌,可衍万法,可纳万道,是为混沌神体……然,此体逆天,为大道所忌,成长之路,劫难重重……亦有后天修混沌之道者,凝混沌金丹,铸混沌神躯,然万古以来,成功者寥寥,多陨于混沌雷劫或心魔劫下……”
这段记载,印证了他修炼《混沌衍道经》和混沌神体的艰难与危险。但也让他更加坚定了信念,既然前人有过成功者,那他萧绝,也必定可以!
他又翻阅了一些关于“归墟”、“星象”、“源种”的零星记载,虽然大多语焉不详,但也让他对这片天地的认知更加开阔。
将有用的信息记下后,萧绝离开了藏经阁,走向旁边的万法楼。
万法楼与藏经阁不同,这里并非存放典籍,而是烙印着各种现成的法术、神通的传承光影!弟子可以在此直接感悟、学习,效率远比阅读玉简要高,但消耗的贡献点也更多。
万法楼内光影缭绕,如同星空。无数颜色各异、形态不同的光球悬浮在空中,每一个光球都代表着一门法术或神通。光球下方有简单的介绍和兑换所需的贡献点。
萧绝的目光扫过那些光球。
《流云剑诀》(玄阶上品,一千贡献点)
《焚天掌》(玄阶极品,一千五百贡献点)
《五行遁术》(玄阶上品,八百贡献点)
……
这些法术威力不俗,但对于拥有混沌之力的萧绝而言,显得有些鸡肋。他需要的是能够与混沌之力、归墟意境相辅相成,或者能弥补他当前短板的手段。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一个毫不起眼的、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灰色光球上。
《小虚空挪移术》(残篇,品阶不明,兑换需三千贡献点!)
介绍很简单:疑似上古神通《虚空挪移》的残缺基础篇,涉及空间之道,修炼极难,且残缺不全,风险极大,慎选!
空间类神通!即便是残篇,也价值连城!难怪要价如此之高!而且因为修炼艰难且残缺,一直无人问津。
但萧绝看到这门神通,眼睛却亮了!
他如今攻击强横,防御有混沌神体,唯独在移动和保命方面,缺乏有效手段。若是能掌握这门涉及空间之道的挪移术,哪怕只是残篇,也足以让他的生存能力和机动性大增!关键时刻,甚至能逆转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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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修炼难度和风险……他身负混沌之力,对天地法则的感悟远超常人,未必不能练成!
“就它了!”萧绝毫不犹豫,支付了三千贡献点。身份令牌上的数字瞬间缩水一半。
那灰色光球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眉心。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正是《小虚空挪移术》的修炼法门,果然残缺得厉害,只有最基础的感知空间、短距离撕裂虚空进行挪移的部分,而且许多地方语焉不详,充满了风险。
但萧绝如获至宝,立刻沉浸在对这门神通的感悟之中。
就在他于万法楼内潜心感悟时,传道峰下,两道不善的目光正冷冷地注视着他所在的方位。
正是赵元和他的跟班李罡。柳师妹似乎并未与他们一起。
“赵师兄,那小子去了万法楼!看样子是兑换了什么法术!”李罡低声道,语气带着愤恨。上次北邙山之行,他们被萧绝吓得狼狈逃窜,视为奇耻大辱。
赵元脸色阴沉,眼神中充满了嫉妒与怨毒。他花费巨大代价,才从丹霞峰长老那里求得一门玄阶极品的炼丹手法,正志得意满,却看到萧绝这个他眼中的“土包子”竟然能在万法楼如此“挥霍”贡献点,心中极不平衡。
“哼!不过是走了狗屎运,完成了两个任务而已!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了?”赵元咬牙切齿,“内门可不是外门那种小打小闹的地方!光有蛮力,没有背景和资源,迟早被人玩死!”
他眼珠一转,闪过一丝阴狠:“他不是能打吗?不是接任务快吗?我们去‘斗战台’!向他发起挑战!只要他敢应战,我就有办法让他把吃下去的贡献点,连本带利吐出来!就算他不应战,也能狠狠落他的面子!”
斗战台,乃是内门弟子解决恩怨、切磋技艺的地方,受宗门规则保护,只要不故意致人死亡,便不算违反门规。
李罡闻言,眼睛一亮:“师兄妙计!以师兄您凝元八重巅峰的修为,再加上新得的炼丹手法辅助,对付他一个凝元五重,还不是手到擒来?就算他肉身强横,难道还能抵挡得住丹火灼烧?”
两人自以为得计,脸上露出了阴冷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萧绝在斗战台上被羞辱、被迫交出贡献点的场景。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萧绝在万法楼中兑换的,并非他们想象中的攻击或防御法术,而是保命和突袭的利器——《小虚空挪移术》!更不知道,萧绝的真实战力,早已不能用普通的境界来衡量。
萧绝在万法楼中感悟了约莫一个时辰,初步理解了《小虚空挪移术》的基础原理,便起身离开。此法修炼非一日之功,需要日后慢慢琢磨和实践。
他刚走出万法楼,早已等候在外的赵元和李罡便立刻迎了上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萧绝!”赵元挺起胸膛,努力摆出高傲的姿态,但眼神深处的那一丝忌惮却挥之不去,“你可算出来了!”
萧绝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如同看着两只嗡嗡叫的苍蝇:“有事?”
赵元被他这淡漠的态度气得一窒,强压怒火,冷声道:“你在外门嚣张跋扈,入了内门也不知收敛!我赵元,丹霞峰核心弟子,今日便在斗战台上,向你发起挑战!你可敢应战?!”
他声音不小,顿时吸引了周围不少弟子的注意。
“斗战台挑战?”
“是丹霞峰的赵元!他要挑战星辰峰的萧绝?”
“赵元是凝元八重巅峰,还精通丹火之术,萧绝才凝元五重吧?这挑战……”
“有意思了!听说他们之前在北邙山就有过节?”
众人议论纷纷,都觉得赵元有些以大欺小,但也乐得看热闹。
李罡在一旁帮腔道:“萧绝,你若是个男人,就堂堂正正上斗战台!若是不敢,就当众承认你是个懦夫,以后见到我们赵师兄,绕道走!”
他们试图用激将法逼迫萧绝应战。
然而,萧绝的反应,再次让他们失望了。
他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直接吐出两个字:
“没空。”
说完,便要从他们身边绕过。
赵元没想到萧绝如此不给面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拒绝,脸色瞬间涨红,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他猛地伸手抓向萧绝的肩膀,厉声道:“站住!你……”
他的手尚未碰到萧绝的衣角,萧绝肩头的小黑,懒洋洋地睁开了暗金色的瞳孔,瞥了他一眼。
仅仅是一眼!
赵元只觉得一股冰冷彻骨、仿佛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怖威压瞬间降临!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浑身血液仿佛都要冻结,灵魂都在颤栗哀嚎!那是一种面对天敌般的、无法抗拒的本能恐惧!
“噗通!”
他双腿一软,竟直接瘫坐在地,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背,指着小黑,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罡也吓得连连后退,惊恐地看着那只人畜无害的小兽。
周围众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他们只看到赵元伸手,然后就像见了鬼一样瘫倒在地,而那只趴在萧绝肩头的小兽,似乎……打了个哈欠?
萧绝看都没看瘫坐在地的赵元,脚步未停,径直离去。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直到萧绝的身影消失在传送阵的光芒中,赵元才如同虚脱般喘过气来,眼中充满了后怕与难以置信。他至今不明白,自己刚才到底经历了什么!
“怪……怪物……他和他的妖兽,都是怪物!”赵元声音颤抖,再无半分之前的嚣张气焰。
经此一事,他再不敢轻易招惹萧绝。而萧绝肩头那只看似无害的小兽,也在内门弟子中,蒙上了一层神秘而恐怖的面纱。
萧绝回到星辰峰,将兑换来的几门实用的低阶法术(如敛息术、清洁术等)掌握后,便再次沉浸在对《小虚空挪移术》的钻研中。
星陨老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看着他指尖那微弱扭曲的空间波动,醉眼朦胧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灌了口酒,嘟囔道:
“空间之道?你小子,胃口倒是不小……不过,”
他顿了顿,看着萧绝那专注而坚定的侧脸,浑浊的眼中似乎有星辰轨迹一闪而逝,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你的路,很好。”
说完,他便晃晃悠悠地走开,重新融入了那片星空投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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