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守玉想了想，摇头：“兴许从前也是有过这个念头的，只是我不记得了。”
“那你建了吗？”
“尚未……回京后事事不顺心，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沈守玉说着，垂眸看了看手中的书，将其放回书架上，又道：“待事情安定下来再说吧。”
江吟也将自己手里那本书放下：“……好。”
其实来这里之前，江吟感觉沈守玉是有很多话要与自己说的。只是进了这间屋子后，他又沉默寡言起来。
于是二人零零散散说了些闲话，便乘步辇回去了。
到紫宸殿时，风承等在门口。
看见沈守玉和江吟，他上来行了礼，而后压低声音道：“陛下，吴静自缢了。”
江吟看向沈守玉，沈守玉面无表情道：“无妨，先放着，晚些再说。”
“……是。”
江吟不解：“晚些做什么？”
周围只有江吟和风承，沈守玉也不遮掩，直言道：“便当她绑走沈奉之，畏罪自缢吧。沈奉之一事到此为止，今后便不必再提了。”
江吟想了想，什么都没说。
……
不知是不是受吴静的死讯影响，当日夜里，江吟一直睡不踏实。
她翻来覆去地做了很多梦，梦境凌乱不堪，可到天明时，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沈守玉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屋中没有宫人，安静到能听见自己凌乱的心跳声。
江吟散着发，努力回想着昨夜的梦境，努力许久，到底是白费力气。
她只觉得自己被一阵巨大的悲伤死死压着，有些喘不过气来，独自在床上坐了好一会，才缓和了些。
正要唤人进来梳洗，可久违的系统音冷不丁炸响，吓了她一跳。
“系统警告：检测到主角沈奉之状态异常”
“警告！警告！主角沈奉之状态异常！”
江吟起身：“……什么异常？”
“读取角色信息中”
“角色体内存在不明毒素，毒素浓度超……”
毒？
怎么会？
江吟顾不得多想，抓起外袍边穿边往外跑，临过门时绊了一跤，恰好摔进一个人怀里。
她连忙抓住那人的手：“快！备车！我……”
话说一半才发现那人是沈守玉，江吟赶紧改口：“快快，沈奉之他中……”
“中毒？”
沈守玉先一步说了出来，顺势反握住江吟的手，问她：“什么毒？”
江吟着急出门，用另一只手拽着他往外走：“不知道，我这里没有信息……先去看看。”
“怕是来不及……来人，备车。”
虽然口中说来不及，可沈守玉还是准备了车马，随江吟一起去了那座别院。
途中系统一直在循环播报沈奉之状态异常，江吟心急，问沈守玉：“此事你不知情吗？”
沈守玉的脸上虽不见着急，却也并不松泛。他否认道：“我不知情，也未曾收到任何风声。”
江吟倒是相信他不会乱来，可她想不明白，在沈守玉的别院里，还有谁能给沈奉之下毒。
她琢磨了一会，向沈守玉道：“若是沈奉之死了，系统可能会崩溃，这个世界也可能会崩塌，到那时，你我……”
沈守玉的脸色显而易见地紧绷了几分，他抓住江吟的手，打断了她的话：“不可能，兴许是你的系统出了差错。”
“不，系统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出错。”
江吟被他抓得生疼，只能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松开，而后又道：“你我要做好不能再回来的准备。”
沈守玉松了手上的力道，可还是紧紧抓着江吟，面色有些苍白：“你说，我要做什么？”
“……等等，我想想。”
昨夜没睡好，今日一早醒来又听见这个消息，江吟的心一直提着，脑子里也乱糟糟的。
她闭上眼，尽力地稳住心神，开口道：“如今我并不知道，沈奉之若是死了，这个世界会如何，那便只能猜想。”
“首先，你有自己的意识，不能算作纸片人，应该算作一位……没有绑定系统的玩家。”
“若沈奉之死了后，这个世界彻底崩塌，那你我只有两种下场——第一，与这个世界一起彻底湮灭；第二，这个世界消失，你我的意识存留。”
“前者自不必多言，说了也是白说，但若是后者，你能找到我的话，定要与我待在一处。”
沈守玉不出声，只默默握紧了江吟的手。
于是江吟继续道：“若沈奉之死后，这个世界还存在，只是重新回到过去的某段时间，那你要是能记起我，还愿意与我在一起，便来寻我……你回京前，我在李府，你回京后第二月，我在醉仙居，后……”
“我知道。”
沈守玉打断江吟的话，面上少见地显露出几分无措。他蹙眉看向别处，短暂思索了一会，又转向江吟道：“我兴许会不记得你，但你一定能记得我。若回到过去，你未能等到我，那便来寻我……你向我说你是折冲都尉岑因膝下独女，岑因于我有恩，即便我不记得你，也定会给你庇护。”
系统的警告声依旧吵个不停，江吟逼自己尽可能地冷静，在心里将折冲都尉岑因几个字念到顺口，才答应下来：“好。”
此时马车已经到了别院外，院门口站了个侍卫，瞧着神色焦灼。
看见沈守玉下车，那人一个激灵，忙不迭跑上来道：“陛下，出事了，那……”
沈守玉大步往里走，问道：“还活着吗？”
“活着，医师还在里面。卑职方才派人告知陛下，不想……”
“医师如何说？”
“啊，医师说怕是不好，那毒服用已久，初时并无征兆，待毒发时便已……”
“服用已久？”
一伙人很快便到了沈奉之的住处外，沈守玉顿住脚步，看向那侍卫，追问道：“是什么毒？可知他何时服用此毒？”
那侍卫回想了一下，答道：“这……医师说不清楚，他服毒已有数十日。”
江吟强忍着脑子里电音喧嚣带来的眩晕，问道：“二十日也是数十日，九十日也是数十日，说清楚些。”
“……是三十日有余。”
三十日有余。
那便是在风承找到他之前，他已经服了毒。
……是吴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