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守玉身上的箭有毒,所幸毒性不算烈,才没有伤及性命。
但即便如此,他仍昏迷了小半旬才醒过来。
其间天子与皇后皆来探视过,见到江吟,二人的态度都还算客气。
只是江吟隐隐怀疑,沈守玉遇刺一事与皇后脱不了干系,因此在面对皇后时,她总觉得不自在。
幸好皇后也看不惯沈守玉,并未在此多做停留,便早早离开了。
而令江吟感到奇怪的是,此时的沈奉之应该已经回到了皇后身边,皇后也应该知晓是江吟设法救了沈奉之。
可皇后此次来时,并未对此事表现出一分一毫的暗示,似是毫不知情一般。
虽然不解,但眼下顾着沈守玉的安危,江吟也没心思多想。
……
沈守玉醒来那日,风和日丽。
正值午后,江吟坐在床边的脚踏上自己雕自己,忽地感觉后颈一热,有只柔软干燥的手抚了上来。
实在没有一点防备,她脖子一缩,举着雕刀转头看去。
只见床上的青年睁着双眼,直愣愣地看她,似是在看什么奇怪的新物种一般。
等了好几日,才终于等到他醒来,江吟哪里有心思琢磨他的眼神,愣怔了一下后,慌忙起身握住他搭在床沿的手,问他:“你醒了?还好么?难受么?”
对方不答,只呆呆地看她。
江吟以为他没听清楚,又问一遍:“你可有哪里不舒服?”
沈守玉仍不回答。
心下一惊,一个有些可怕的猜想冒了出来。
……难不成,他被毒哑了?
毕竟,他之前的眼疾就是中毒所致……
江吟不敢再想,赶紧下地,打算去喊医师来瞧瞧。
可床上的青年见她要走,一把拽住了她的手,哑着嗓子出声:“……你是谁?”
“……”
脚步顿住,江吟回头:“……你说什么?”
青年拽着她的手不松开,又问一遍:“你是谁……这是何处?”
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相交,对方微微蹙眉,原本清透漆深的凤眸中似是蒙了层浅淡的雾气,显露出几分近乎稚嫩的茫然。
见江吟愣在原地不出声,他抓着她的手缓缓坐起,鸦睫压下,扫了眼自己身上的衣着,又问道:“我是谁?我为何会在此处?”
江吟用了好一会儿的功夫,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默默退回原处,盯着沈守玉的眼睛看了许久,问道:“你不记得你是谁?”
茫然地迎向她的目光,沈守玉摇摇头:“不记得。”
“那我呢?”
“……不知道。”
“……”
犹豫片刻,江吟拍了拍他紧抓着自己的手,尽量缓和了语气道:“记不起来是因为你在生病……你先放开我,我去请医师,好么?”
可她的话都没说完,对方的另一只手压过来,将她那只自由的手也握住了。
沈守玉摇头:“不要医师,我没有生病。”
四只手就这么紧紧交叠在一起,江吟挣扎了一下,挣不动。
瞥了眼直直盯着她看,分毫不打算松手的青年,无奈,她只能放声喊:“新月——新月!风承!风……啊!”
风承两个字刚出口,身边就冷不丁冒出一个人影。
江吟吓得一抖,往远离那人的方向躲了一大步。
那人愣了愣,赶忙出声:“太子妃莫怕,是我。”
“……进来前说句话好么?”
“好。”
暗暗安慰了自己几句,江吟才示意他看向侧坐在榻上,紧握着自己手不松开的青年,开口道:“殿下似是失忆了……你瞧瞧?”
风承看了看对他一脸防备的沈守玉,没多想便点头:“是。”
江吟又道:“那依你看……”
“属下不敢,”风承退后一步,朝江吟一拱手,“殿下不在……殿下无法理事,府中事宜该由太子妃决断。在下但凭太子妃差遣。”
“……”
烫手山芋回到了自己手上,江吟犹豫了一会,小心道:“此事传出去,怕是对殿下不利,你先去寻位口风严实的医师吧。”
风承一句都不多问,点头应下:“好。”
送走风承,江吟和已经收起防备,又转回来懵懂看她的沈守玉对视了一会。
见他确实呆呆的,不像装傻,江吟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问他:“渴么?饿么?有哪里不舒服么?”
沈守玉摇摇头:“不渴,头疼……后背也疼。”
江吟耐心道:“头疼应是因为睡太久了,缓缓就好。后背疼是伤口……你放开我,我看看你的伤势如何。”
“……我受伤了么?”
“嗯,受伤了,所以你才会忘记自己是谁。”
“那我是谁?”
江吟依旧耐心:“你名为沈守玉,是当朝太子。”
沈守玉听完,眉头皱起,薄唇紧抿,好半晌才开口:“……好难听的名字。”
不等江吟回应,他又问道:“你呢?”
尚未从他方才嫌弃的表情中回过神,又听见问到自己,江吟如实道:“江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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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守玉平等地评价她:“也难听。”
“……”
江吟不太想理会他,但又想到方才他说后背疼,于是转移话题道:“你先放开我,让我瞧瞧你的伤口。”
“……嗯。”
这次,沈守玉倒是乖顺。他松开她的手,很自觉地褪去衣衫,背过身去。
尽管在沈守玉昏迷的这段时间,江吟已经见过了他身上的伤痕,可乍一眼望去,雪白的皮肉上全是凹凸斑驳的暗红疤痕,还是触目惊心。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视线集中在包扎起来的那处伤口上,见并未渗血,小心地抚了抚,问道:“很疼么?”
沈守玉垂着头,脊柱弯曲,能从绷紧的皮下清晰看见突出的脊骨。
他嗯了一声,反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腰:“这里也很疼。”
这么一摸,恰好摸到了那些蜿蜒不平的伤痕,他身形一僵,似是有些诧异:“这是什么?”
江吟没有回答,将他的手推开,帮他把衣服拢好:“无事,不要乱动了。”
“……好。”
乖乖将衣带系紧,沈守玉坐着发了会呆,又四下看了看,而后起身下榻。
只是刚一站起来,他整个人就晃了一下,趔趄着跌坐回榻上。
江吟本来站在床边,琢磨该如何安置他。忽地看见他这副模样,以为他扯到了伤口,赶紧上前扶他。
可沈守玉没有去摸伤口,反而按住了自己鬓角,闷哼出声:“……好高……好晕。”
“……”
关心的话噎在嗓子眼里,江吟张了张唇,默默闭嘴了。
兴许是记忆停留在年纪很小的时候,也兴许是失去了对自己身形的感知,沈守玉重复站起来好几次,才稍稍适应了自己当下的视角。
他缓缓往外走了几步,正欲出门,余光扫到了一旁的铜镜。
踌躇着停下脚步,他想了想,向那铜镜走去。
对着镜子将自己上下看了一遍,沈守玉给出了今日第一个好评:“……还过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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