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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章 保温杯的玄机
    张明远的办公室在市中心的宏远大厦顶层,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全景。但此刻,这间象征着权力和地位的办公室,却因为主人的失踪而显得异常空旷。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出大片的光斑,灰尘在光束中缓缓飞舞,像无数个细小的、悬浮的问号。

    陈敏站在办公室中央,她已经在这里站了二十分钟。没动,只是看。看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看墙上挂着的名家字画,看书架上一排排烫金封面的商业书籍,看角落里那盆已经有些发蔫的绿植。她在等,等某种感觉——法医的直觉,或者说,是对死亡气味的敏感。

    刘冰在门口跟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交涉,那是宏远集团的法务总监,姓王,表情很严肃,说话滴水不漏,大意是“配合调查可以,但不能破坏现场,不能带走与案件无关的物品”。刘冰听得不耐烦,但又不得不耐着性子解释程序。

    陈敏没理会那些,她的注意力被办公桌上的一样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个保温杯。银色的,简约的设计,杯身上刻着张明远名字的缩写“zy”,字体很优雅。杯子放在桌角的杯垫上,旁边是一个笔筒,里面插着几支万宝龙钢笔。一切都摆放得很整齐,像主人只是暂时离开,随时会回来。

    但张明远不会回来了。他的尸体此刻正躺在市局解剖室的冷藏柜里,皮肤蜡化,骨头里藏着毒药的幽灵。

    陈敏戴上手套,走到桌前,拿起那个保温杯。杯子很轻,里面是空的。她拧开杯盖,内胆是不锈钢的,光滑,反着光。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但她没有放下杯子,而是走到窗边,借着阳光,仔细检查杯子的每一个细节。杯身,杯盖,密封圈,甚至连杯底的标签都没放过。最后,她的目光停在了内胆的底部。

    那里,在光线以特定角度照射时,能看到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凹陷。不是磕碰造成的,更像是一个……刻意打出的孔。

    陈敏从随身携带的勘查箱里取出放大镜,凑近那个凹陷。没错,是一个孔,直径大约03毫米,边缘很光滑,像是用激光打的。孔的内壁有不规则的纹路,像是被什么液体反复冲刷过。

    “刘冰,”她抬起头,“我需要把这个杯子带回局里。”

    刘冰还在跟法务总监扯皮,听到这话,立刻说:“证物,我们要带走。”

    “什么证物?”法务总监皱起眉,“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杯子。”

    “普通不普通,我们说了算。”刘冰从口袋里掏出证物袋,“我们有搜查令,有权带走任何可能与案件相关的物品。王总监,你要看搜查令吗?”

    法务总监张了张嘴,最终没说话,只是侧身让开。刘冰走过来,从陈敏手里接过保温杯,小心地装进证物袋,封好,贴上标签。

    “还有其他发现吗?”他问陈敏。

    陈敏没回答,她还在看那张办公桌。桌上很整洁,文件叠放整齐,电脑关机,键盘上一尘不染。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太整洁了,整洁得不像一个经常加班的财务总监的桌子。正常人的办公桌,总会有一些随手放的东西——没喝完的咖啡,看了一半的报告,写了几笔的便签纸。但这里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像样板间。

    “他失踪前,有人打扫过办公室吗?”陈敏问法务总监。

    “保洁每天下班后都会打扫。”法务总监说,“但张总失踪后,这间办公室就锁起来了,除了警方,没人进来过。”

    “保洁有钥匙?”

    “有,但她们只在规定时间打扫,而且有记录。”

    陈敏点点头,不再问。她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书,是《资本论》,精装本,书页很新,几乎没翻过。她又抽了几本,都是类似的经济学、管理学经典,但看起来都没怎么被阅读过。这些书摆在这里,更像是一种装饰,一种身份的象征,而不是真正被使用的工具。

    “张总平时看书吗?”她问。

    “这个……我不太清楚。”法务总监说,“张总很忙,可能没时间看。”

    陈敏把书放回去,目光扫过书架的每一层。在第三层的最右边,她看到了一本看起来有些旧的书,书名是《混凝土结构设计原理》。这本书和其他那些崭新的精装书格格不入,书脊已经磨损,页边有些发黄。

    她抽出那本书,随手翻了翻。书里有很多笔记,用铅笔写的,字迹很工整,是一些计算公式和专业术语。在某一页的空白处,写着一行小字:“轴向受压,最薄弱处在截面中心。”

    陈敏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合上书,递给刘冰:“这本也带上。”

    离开宏远大厦时,已经是下午三点。阳光斜射过来,把大楼的玻璃幕墙照得一片金黄。陈敏坐进车里,把保温杯和那本书放在腿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证物袋的塑料表面。

    “有发现?”刘冰发动车子,问。

    “可能。”陈敏说,“那个保温杯,底部有微孔,很隐蔽,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如果张明远长期用它喝水,有人往里面下药,药物会通过那个孔慢慢渗出来,混在水里,被他喝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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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量投放?”

    “对。神经抑制剂的作用需要积累,一次性大剂量会引起警觉,但微量长期摄入,会让症状缓慢出现,看起来像工作压力大、身体疲劳。等积累到临界点,一次触发,就能让人在短时间内失去行动能力。”

    刘冰握紧了方向盘:“所以柳征是通过这个杯子给张明远下药的?”

    “还需要化验确认。”陈敏说,“但可能性很大。而且那本书……”

    “书怎么了?”

    “那本《混凝土结构设计原理》,书里的笔记,字迹和柳征的很像。我对比过柳征在审讯室写的供词,笔迹特征高度相似。”

    刘冰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停在红灯前。他转过头,看着陈敏:“你是说,那本书是柳征的?”

    “至少,笔记是他写的。”陈敏说,“书是张明远办公室的,但笔记是柳征的。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止是‘厂房结构咨询’那么简单。”刘冰的声音低了下去,“柳征在教张明远建筑知识?还是……他们在计划什么?”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喇叭催促。刘冰重新启动车子,汇入车流。两人都没再说话,但车里的气氛明显变了。保温杯,书,笔记,这些看似不起眼的东西,像一根根细线,正在把柳征和张明远紧紧绑在一起。

    回到市局,陈敏直接进了实验室。她把保温杯交给技术科做全面检测,自己则开始研究那本书。在紫外灯下,书页上那些铅笔笔记显露出更多的细节——有些公式被反复修改,有些术语旁边画了问号,还有几页的页脚,有极淡的指纹痕迹。

    她提取了那些指纹,送去比对。结果很快出来:指纹属于柳征。

    与此同时,保温杯的检测也有了初步结果。技术科的同事拿着报告走进来,脸色凝重。

    “陈姐,杯子里有残留物。”他把报告递给陈敏,“在内胆底部的微孔里,我们提取到了微量的有机物,成分分析和张明远骨细胞里发现的神经抑制剂高度相似。而且,微孔内壁有药物结晶的痕迹,说明药物曾在那里停留、溶解、然后被水带出。”

    陈敏盯着报告上的分子结构图,那些复杂的化学式像一张密网,把张明远、把柳征、把那个保温杯紧紧缠在一起。

    “能确定投放方式吗?”她问。

    “从微孔的结构和残留物的分布看,药物应该是被制成微胶囊,塞进孔里,然后缓慢释放。每次喝水,水压会挤压微胶囊,挤出一点药物,混在水里被喝下去。这种方式非常隐蔽,除非把杯子拆了,否则根本发现不了。”

    “微胶囊……需要专门的技术吧?”

    “对。微胶囊技术通常用于药物缓释,对生产工艺要求很高。一般人做不出来。”

    陈敏想起在柳征的地下实验室里看到的那些设备。通风橱,实验台,精密天平……他有能力做这个。

    “还有,”技术科的同事补充道,“我们在杯盖的密封圈里,发现了一根很短的纤维,是化纤材质的,颜色是深蓝色。这种纤维通常用于制作……实验服。”

    “实验服?”陈敏抬起头。

    “对,就是实验室穿的那种白大褂,但有些特殊实验室会用深蓝色的,防静电,防污染。”同事顿了顿,“我们在柳征的地下实验室里,找到过一件同款式的实验服,挂在门后的衣架上。”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突然拼合了。保温杯,微孔,神经抑制剂,微胶囊,实验服,柳征的地下实验室……一条完整的证据链,清晰得让人窒息。

    但陈敏总觉得,还缺了点什么。如果柳征是通过保温杯给张明远下药,那他是怎么把杯子给张明远的?张明远为什么会用这个杯子?以张明远的身份和警惕性,不会随便用别人给的东西。除非……

    她拿起手机,打给赵永南。

    “永南,查一下张明远失踪前半年,收到过的所有礼物,特别是来自柳征的礼物。还有,查他的购物记录,看这个保温杯是他自己买的,还是别人送的。”

    半小时后,赵永南回了电话。

    “查到了。张明远失踪前三个月,柳征以‘项目咨询费’的名义,给张明远转账了五万元。同时,张明远的信用卡记录显示,他在同一时间,在一家高端礼品店购买了一个定制保温杯,金额是四千八百元。杯子的款式、刻字,和我们找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陈敏握紧了电话:“所以,杯子是张明远自己买的,但钱是柳征给的?”

    “看起来是这样。柳征以咨询费的名义给钱,张明远用这笔钱买了杯子。这样,杯子从表面上看是张明远自己买的,但实际上,是柳征付的钱。”

    “那柳征怎么在杯子里动手脚?”

    “两种可能。”赵永南说,“一是在张明远买杯子之前,柳征就买通了礼品店的人,在定制时做了手脚。二是在杯子送到张明远手里后,柳征找机会调包。但从时间线看,第一种可能性更大。杯子定制需要一周,柳征有足够的时间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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