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图书馆的禁书区，即使在白天也显得阴暗压抑。空气中弥漫着旧书特有的霉味和一种令人不安的魔力波动。
哈利·波特-布莱克坐在一张堆满了黑魔法典籍的长桌后，手里拿着羽毛笔，眉头紧锁。他面前的羊皮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教学计划，但有很多地方被划掉了，显得杂乱无章。
“该死的理论推导。”哈利低声咒骂了一句。格林德沃给的大纲虽然精彩，但太过宏观，要把那些深奥的黑魔法哲学转化为四年级学生能听懂的课程，还需要大量的细节填充和案例分析。而这正是他不擅长的。
他需要帮助。
或者说，他需要那个最擅长处理这些繁琐细节的人。
哈利从怀里掏出那个双面笔记本，犹豫了一下，还是写下了一行字：
“我在禁书区。需要帮忙整理教案。速来。”
写完后，他合上笔记本，静静地等待着。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笔记本毫无动静。
哈利叹了口气。他知道赫敏还在生气。自从那天在迷宫入口前，他冷漠地回答“没想过未来”之后，她就再也没跟他说过一句话。甚至在走廊里遇到，她也会像没看见他一样，昂着头走过去，留给他一个冷冰冰的背影。
但他没有别的办法。除了赫敏，没人能帮他搞定这些该死的教案。而且……
他也想见她。
就在哈利准备放弃，自己硬着头皮继续写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禁书区的寂静。
赫敏·格兰杰气冲冲地走了进来。她穿着一件格兰芬多的毛衣，怀里抱着几本厚厚的书，头发比平时还要蓬乱，显然是刚从公共休息室赶过来的。
她走到长桌前，把书重重地往桌上一摔，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灰尘飞扬。
“说吧。”赫敏冷冷地看着哈利，双手抱胸，“又要我帮你干什么？整理那些邪恶的符文？还是帮你计算怎么杀人更有效率？”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火药味，眼神像两把小刀子，恨不得在哈利身上戳几个洞。
哈利看着她这副炸毛的样子，心中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涌起了一股莫名的……安心。
至少她来了。
只要她还愿意来，就说明……还没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不是杀人。”哈利指了指桌上的羊皮纸，声音平静，“是教书。邓布利多让我当下学期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我需要一份详细的教案。”
赫敏愣了一下，随即瞪大了眼睛。
“教授？你？！”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哈利，“邓布利多疯了吗？让你去教学生？你是打算把霍格沃茨变成食死徒训练营吗？”
“差不多吧。”哈利耸了耸肩，“反正现在的防御术课也没什么用。不如教点实用的。”
他把羊皮纸推到赫敏面前。
“帮我看看。这一章关于‘恐惧具象化’的理论，我觉得逻辑有点不通。”
赫敏低头看了一眼，职业病瞬间发作。她皱起眉头，手指在羊皮纸上划过。
“这里的魔力回路设计有问题。恐惧不是单纯的情绪，它需要介质。你应该引用博格特的变形原理……”
她说着说着，突然停住了。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哈利，眼中的怒火再次燃烧起来。
“不对！哈利·波特！你别想转移话题！”
赫敏把羊皮纸推了回去，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你以为叫我来帮忙，之前的事就算了吗？你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只要你一招手，我就乖乖地跑过来帮你收拾烂摊子？”
哈利沉默了。他看着赫敏，看着她眼中那份倔强的委屈。
他知道，这次她是真的伤心了。
那个关于“未来”的问题，就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里。而他那句“没想过”，就是把这根刺扎得更深的推手。
“我没想过要算了。”哈利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赫敏逼问道，“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回事？在你那个充满了复仇和算计的脑子里，到底有没有哪怕一丁点……关于我们的位置？”
哈利深吸一口气。他站起身，绕过长桌，走到赫敏面前。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总是充满了智慧与勇气的棕色眼眸，此刻却蓄满了泪水。
“赫敏。”
哈利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我现在的确给不了你答案。”
“因为我的命，不属于我自己。它属于那场即将到来的战争，属于那个必须完成的复仇。”
“我不能在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活下来的情况下，给你任何承诺。那是欺骗。是对你的不负责任。”
赫敏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借口。都是借口。”
“不是借口。”哈利伸出手，想要去擦她的眼泪，却被她偏头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最后无奈地放下。
“听着。”
哈利的眼神变得无比认真，那是他在面对生死决斗时才有的眼神。
“等这一切都结束了。”
“等伏地魔死了。等所有的威胁都消除了。”
“如果那时候……我还活着。”
“我会给你一个回答。”
“一个……认真的、经过深思熟虑的回答。”
赫敏猛地抬起头，泪水终于滑落。
“哈利·詹姆·波特！”
她带着哭腔吼道，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委屈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你没考虑过？！在你心里我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你以为我在乎的是承诺吗？你以为我在乎的是以后吗？”
“我在乎的是……你现在就把我排除在你的未来之外！”
“你哪怕骗骗我也好啊！你哪怕说一句‘我想和你在一起’也好啊！哪怕那是假的！哪怕明天你就死了！”
“可是你连骗都不愿意骗我！你甚至……连想都没想过！”
她一把推开哈利，抓起桌上的书，转身就跑。
“你自己写教案吧！混蛋！”
哈利被推得踉跄了一步，撞在书架上。
他看着赫敏跑出去的背影，听着那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这一次，他没有追。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禁书区。
许久。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钝钝的痛感。
“没想过么……”
他低声自语。
真的没想过吗？
那个在格里莫广场的厨房里，和他一起熬夜的女孩。
那个在舞会上，穿着紫罗兰长裙走向他的女孩。
那个在龙尸前，不顾一切吻他的女孩。
如果真的没想过。
为什么在每一个濒死的瞬间。
在每一个被黑暗吞噬的夜晚。
她的脸……
总是会第一个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哈利闭上眼睛，靠在冰冷的书架上。
“或许……”
“……我只是……不敢想吧。”
他重新坐回桌前，拿起羽毛笔。
看着那张被赫敏修改了一半的羊皮纸。
他知道，她虽然生气，虽然骂他是混蛋。
但那些修改过的地方，每一个字，每一个符号，都透着她的用心。
她还是帮了他。
即使在最生气的时候。
哈利的嘴角，勾起一个苦涩的笑容。
“等着吧，赫敏。”
他在心里默默说道。
“等我把这个该死的世界清理干净。”
“等我……有资格去想那个‘未来’的时候。”
“我会……把欠你的……全部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