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
“就是你？”
雷部天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缓慢凝结的紫色雷球，塞进苏九的耳朵，然后在他神魂之中轰然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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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威压如同亿万座烧红的铁山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戟尖那一点足以洞穿大千世界的冰冷锋芒，已经刺破了他这具“马甲”的皮肤。
一丝丝毁灭性的雷霆法则像最恶毒的小蛇，顺着伤口钻入，试图将他从神魂层面彻底电成焦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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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九的身体在“颤抖”。
他这张属于“天网监察神”的脸上，血色尽褪。
“天……天尊……冤枉……”他的嘴唇哆嗦，声音嘶哑破碎，像一个被吓破胆的凡人，“镇天钟……乃天道圣器……下官何德何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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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演技很完美，他的恐惧很真实——因为这具“马甲”真的在恐惧。那被剥离了神位、只剩下空壳的监察神残魂，在雷部天尊纯粹的毁灭意志面前，如同风中的一粒尘，随时都会彻底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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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敢狡辩！”雷部天尊怒吼，手中战戟紫光大盛，眼看就要将眼前这“内鬼”连同他懦弱的辩解一起轰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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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
一个冰冷得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响起。
斗部星主动了。他没有靠近，只是缓缓抬起一只手。那宽大的星河斗篷下，伸出的是一只仿佛由最纯粹星光构成的手掌。
“雷尊。”
“他还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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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部天尊动作一滞，猛地转头，那双燃烧着无尽雷霆的眼睛死死盯着斗部星主：“星主！你要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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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在保他。”斗部星主的声音像万年不化的玄冰，“我是在保‘真相’。”
他那由星辰构成的目光扫过苏九惨白的脸。
“他是天网的‘钥匙’。杀了他，所有日志记录都会一同销毁。到时候，那只真正的‘老鼠’就再也找不到了。这个责任，你来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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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部天尊的神躯一震。
胸中那足以烧毁九天的怒火，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熄了一半。理智开始回归。
是的，他可以一戟杀了这个废物。但然后呢？镇天钟被毁，凶手的线索彻底中断。届时天帝问责下来……他这个冲动之下毁掉唯一线索的人，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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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再一次陷入压抑的沉默。
雷部天尊与斗部星主在对峙：一个是绝对的暴力与毁灭，一个是绝对的理智与逻辑。
而苏九——这个被夹在中间的风暴眼，所有矛盾的始作俑者——正低着头，用最谦卑恐惧的姿态，在他的意识海洋里疯狂敲击着代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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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动‘栽赃’协议……”
“正在扫描‘天庭’数据库……”
“筛选目标：1.实力强大，有作案动机；2.目前处于离线或被封印状态；3.仇家众多，特别是与雷部有仇。”
“正在进行模糊匹配……匹配成功。”
“目标：混沌魔猿（前代斗战神，已堕落）。”
“状态：被镇压于‘归墟’之眼。”
“历史记录：曾一棍打碎雷部南天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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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就你了。”
苏九的混沌意志裂开一个无声的冷笑。
“开始伪造证据链……”
“提取‘混沌魔猿’本源气息……模拟成功。”
“创建虚假时空隧道……植入‘归墟’坐标……”
“正在生成‘昊天神镜’回放影像……影像生成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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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一切，只用了不到万分之一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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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苏九抬起了头。
他那张“惨白”的脸上，忽然涌起一股病态的潮红！
“噗——”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金色神血，整个人像被抽干所有力气般踉跄后退。
“找到了！”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哑的狂吼，“我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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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神明都是一愣。
雷部天尊也下意识收回了战戟。
所有目光再一次汇聚到苏九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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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九不顾嘴角血迹，伸出颤抖的手指，对着神殿中央猛地一点：“昊天神镜！现！”
嗡——！
一面由纯粹光线构成的巨大镜子轰然显现，镜面之上一片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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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天尊请看！”苏九指着镜子，声音因“激动”而剧烈颤抖，“那妖邪的手段太过诡秘！它不是从外部入侵，而是直接从‘存在’的夹缝中渗透进来的！我……我方才燃烧神魂，强行回溯时光，终于截取到了它在吞噬镇天钟之前泄露出的那一丝本源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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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他对着镜子狠狠一拍！
镜面剧烈波动，随即浮现出一幅无比清晰的画面：那是完好无损的镇天钟。下一秒，钟体内部核心，一缕极其微弱却充满无尽暴戾与混沌气息的灰色魔气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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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魔气出现的瞬间，雷部天尊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他身上刚刚平息下去的雷霆再一次轰然炸响！
“这个气息……这个该死的气息！”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是那只泼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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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部星主那冰冷的目光也第一次出现剧烈波动。他死死盯着那一缕魔气，仿佛要将它的每一个细节都烙印在神魂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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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苏九看准时机再次嘶吼，又对着昊天神镜打出一道法诀。
镜中画面飞速流转，最终定格在一片无尽黑暗与死寂的虚空。
在那虚空的最中心，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时空漩涡正在吞噬一切——那是“归墟”之眼！而那一缕灰色混沌魔气，正是从那漩涡最深处延伸出来的！
证据确凿。逻辑闭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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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魔猿！”
“它竟然还没死！！”
“它竟然能隔着‘归墟’的封印将力量渗透进来！”
“好大的胆子！”
整个凌霄宝殿彻底炸了！所有的愤怒、惊骇与恐惧，在这一刻都找到了完美的宣泄口。
再也没有一个神去怀疑那个“鞠躬尽瘁”、吐血找出真相的天网监察神。他们有了一个更具体、更可恨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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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雷部天尊第一个冲了出去！他甚至没有再吐一个字，滔天的怒火与杀意已将他彻底点燃！
“泼猴！本座今日定要将你连同那‘归墟’一起挫骨扬灰！！”
他化作一道紫色雷霆撕裂天穹，向着传说中的“归墟”之眼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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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众神也纷纷化作神光跟上。
一场针对远古魔猿的战争，瞬间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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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原本神光汇聚、威压如海的凌霄宝殿，变得空空荡荡。
只剩下斗部星主。
和那个正用袖子擦着嘴角“神血”的苏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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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部星主没有走。
他只是静静看着苏九。那双由亿万星辰构成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冰冷到极致的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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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开口，声音像星光一样没有温度：
“你做得很好。”
“证据很完美。”
“但是……”
“太完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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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苏九，一字一句：
“一个问题。”
“那只泼猴被镇压了无数纪元，为何偏偏选在今天动手？”
“为何又偏偏被你——这个刚刚才被雷尊用战戟指着喉咙的人——这么‘巧’地就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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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九擦拭嘴角的动作停了。
他缓缓抬起头。
那张属于“天网监察神”的脸上，所有的惶恐、懦弱与激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玩味的、仿佛在看一道有趣题目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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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斗部星主。
嘴角缓缓裂开一个弧度。
一个不属于天网监察神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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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个带着一丝赞许的冰冷念头，在斗部星主的神魂中缓缓响起：
“你的‘味道’。”
“闻起来。”
“比那个只长肌肉的蠢货。”
“要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