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真亭可不是突发奇想。
而是赵真襄突如其来的悲天悯人,让他觉察出一丝变化。
便趁此机会打趣一番。
赵真襄从小刻苦于无情之道,所以看起来,是玄阳宫那代弟子中,最清淡凉薄之人。
对此,随心随性的赵真亭,却觉得褒贬不一,喜忧参半。
好处是可以专心休息,沉浸在大道之中,少走许多弯路。
可不好的是,生而为人,人性既为根本,若是一直无情,还有什么生趣。
到头来虽有成果,却好似白来人间走了一遭。
所以见到赵真襄的变化,赵真亭不仅没有不悦,反而还觉得心中欢喜。
像回到了儿时般,两人围绕着大殿追逐许久。
见赵真襄真要生气,赵真亭才不得不停下来求饶道,
“好了好了,我又输了!”
每每到这时候,赵真亭都会以此告终,最后换来一顿拳打脚踢。
这次赵真襄也想这样,可真抬起手,却发现赵真亭像是突然长大般,早已不是年少的模样。
记起赵真亭已是国师和宫主,赵真襄举起的手,最终没有落下,只是轻叹一声,无奈道,
“以后不准再开这种玩笑。”
看似警告,实则无力至极。
赵真亭躲过一劫,反而生出一阵无趣,悻悻道,
“你就算打了也无妨……其实吴谦若真有本事让你……”
见赵真襄眼神变的锐利,赵真亭连忙闭嘴,把剩下的话生生打断。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赵真襄瞪了他一眼,这才气鼓鼓的坐回去。
跟自己的师妹当然不会小气,赵真亭厚着脸皮,重新坐回到赵真襄一旁。
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般,赵真亭回归正题道,
“师妹不用太担心,这种事难不倒玄阳宫,为兄有秘法绝招!”
看着赵真襄迷茫的眼神,赵真亭神秘一笑,从怀中掏出一件事物,一个个郑重的放在桌面。
看着桌面上陈旧的铜钱,散发出淡淡灵力,赵真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直接把嫌弃写到了脸上。
“又要装神弄鬼!”
赵真亭不服气道,
“这叫什么话,祖师爷传下来的秘术,怎么能是装神弄鬼呢!”
“你就看我能不能把他算个底朝天就完了!”
听着赵真亭的大话,赵真襄虽明知道在故意说大话,也忍不住白眼快翻倒天上,
赵真亭见状,仿佛受得了奇耻大辱,当机立断道,
“为兄上算天下算地,中间算前后两千季,今不把吴谦全身上下扒个干干净净,连痦子长哪都算出来,就算我学艺不精!”
说着便将铜钱捧在双手之间,举到耳旁摇晃起来。
边摇边嘴中振振有词。
“天灵灵地灵灵,天王老子没我灵,管他太监或颜狗,三枚铜板快显灵……”
念叨完,双手一挥,将铜钱撒在桌面上。
随着一阵哗啦啦的声音响起,三枚铜板落地,两个直接正面朝上,另一个则转起了圈。
赵真亭一脸得意,掐算着指头说道,
“就这一课出来,本宫不信他吴谦还不显露原形!”
话都说完了,可最后一个铜板还像不知疲倦般,依旧转个不停。
“嗯?”
赵真亭大话都说出去了,遇上这个情况,也是始料未及,不由露出疑惑之色。
这些铜板可不是普通铜钱,而是玄阳宫的一件数术灵宝。
虽然品阶不高,但贵在百卦百灵,屡试不爽。
看着已经停止的两个正面,赵真亭惊疑不定道,
“总不会是天卦吧!”
“飞龙在天?”
闻言,一直不屑一顾的赵真襄,也露出认真的表情,把注意力放到不停旋转的铜板上。
可不管赵真亭说了什么,铜板始终没有停下的意思。
不仅如此,竟还有越来越快的趋势。
这画面太过诡异,别说是对此不感兴趣的赵真襄,就连精于此道的赵真亭,也一脸错愕。
就在一代国师,也以为撞了邪时。
铜板终于缓缓停下了下来。
赵真襄和赵真亭一直盯着铜板,见状不由松了口气。
可不等心里的石头落地,铜板却稳稳立在了桌面上,不分正反。
赵真亭彻底蒙圈,下意识抬起头来,看向赵真襄,仿佛想从她那得到答案似的。
赵真襄哪能知道,脸上的迷惑比赵真亭还要浓厚。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可有一点赵真襄很清楚,那就是遇到问题了!
不仅如此,赵真襄还清楚记得,赵真亭刚刚可是放过大话,说肯定能把吴谦算个清清楚楚。
如今陷入困境,赵真襄立即抓住机会,趁机报被戏耍之仇。
“宫主,这是怎么回事?”
“能找到痦子长哪了么?”
知道被嘲讽了,赵真亭面露尴尬,尽力为自己挽尊道,
“不要急,一切都在本宫掌握之中!”
“不就是立而不倒么,待本宫一口仙气将它吹翻,助它一臂之力,看到底是阴是阳!”
话音刚落地,铜板仿佛听到一般,立马又转了起来,不给赵真亭人力干涉的机会。
这样看起来就更像撞邪了。
就在赵真亭不知所措时,铜板越转越快,快到整个铜板都亮了起来。
直到通体发红,像是被烧红的烙铁一般。
赵真亭看出不对,探手就要打断铜板。
可还没等他触及,铜板便「砰」的一声,炸成了粉碎。
赵真亭大惊失色,就在想要凑近查看时,桌上另外两枚铜板,也接连炸裂。
三声凑在一起,仿佛放了一小串鞭炮。
赵真亭心下骇然,再也不敢说大话,露出凝重的神色。
“这是怎么回事……”
这回不用赵真襄问,赵真亭自己就自言自语了起来。
看着赵真亭被打脸,赵真襄也无心再幸灾乐祸,沉声问道,
“连测都测不出?”
赵真亭点点头,“看来,是本宫把吴谦想简单了。”
“此话怎讲?”
赵真亭解释道,“这三枚铜板是一位卦师大家,赠予玄阳宫的礼物。”
“乃是集天地造化的灵宝,所以才能占天卜地,卦象精准。”
“只因世间万物,莫不出自天地二数,哪怕是帝王之命也不例外。”
“哎呦……我的铜板……”
说到这赵真亭心中一紧,又心疼起自己的铜钱来。
赵真襄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骇然道,
“你是说……”
不等说完,赵真亭便点了点头,“除非此人已跳出天地之数!”
“这也和你的灵瞳观其唯雾,可以相互印证!”
赵真亭自己下完结论,却又不敢相信自己,一时间陷入纠结。
“可……不在天地之数……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