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药膳房时,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院内却已经站了几个忙碌的身影,其中一个站着不动的,正是总管吴厚。
若放平时,根本不会有人起床才对。
吴谦吓了一跳,再次隐去身形,才敢往房间摸去。
“副总管还没起床么?”
恰逢此时,吴厚的声音传了过来。
接着,便是小柜子愣头愣脑的回复。
“我不道啊,应该还没醒吧……”
吴厚有些着急的道,“那你们再多弄出点动静,声音大一点……”
吴谦连听都没听完,就知道这是想让他们吵醒自己,当即在心里暗骂老登无耻。
不过吴厚能出此下策,说明已经开始着急,吴谦哪还敢磨叽。
连忙找个没人注意的时机,悄悄推开预留的窗缝,用最快速度钻了进去。
为了看起来不露破绽,吴谦进屋后,先退下外袍,只留下白色中衣,然后才来到门口。
一把将门分左右拉开,吴谦已一身白衣出现在众人面前,闭着眼睛不耐烦骂道,
“都吵什么!”
“还让不让睡觉了??”
看到吴谦,吴厚立马松了口气。
他也不知道,是在因吴谦醒了高兴,还是因能看到吴谦在药膳房没乱跑,才觉得开心……
吵醒吴谦的目的已经达到,吴厚立马换上一副面孔,对发出噪音的几人骂道,
“不长眼的东西,咱家早就说小心点小声点,别吵了副总管睡觉。”
“笨手笨脚,连这点事都做不好,还是把副总管给弄醒了,你们该当何罪!”
众人明明是听命行事,最终落了这个下场,虽心里委屈,却没一个人敢解释。
只能站在原地,静静看总管装逼。
吴厚做足了戏,才图穷匕见,对吴谦说道,
“既然副总管醒了,那就收拾收拾,咱们准备出发吧!”
吴谦知道避无可避,便转身回屋,把衣服重新穿上,随便洗了把脸。
然后来到院中与吴厚汇合。
吴厚也不废话,当即让众人拿好家伙事,带着吴谦率先走出药膳房。
其他人则跟在后边,随二人一同前往。
看着身后大包小包的几个人,吴谦大惑不解,问吴厚道,
“他们拿的是什么?”
吴厚神秘一笑,故弄玄虚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吴谦为之气结,可问题太多,不问吴厚又不行。
“那他们为什么也去?”
吴谦原本以为,只有吴厚和他去参加大会,从没想过会药膳房倾巢出动。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第二个问题,依旧没能得到解答,吴谦没好气道,
“那咱们现在去哪,这总能说了吧!”
看吴厚那得意洋洋的表情,吴谦就知道又白问。
果然吴厚含蓄一笑,再次说道,“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出乎吴谦的预料,此行吴厚并没有去司礼监,而是带着吴谦往皇城外赶去。
吴谦这才知道,论监大会竟然不是在宫里进行。
可他不理解的是,既然要走这么远,为何不提前弄辆马车,舒舒服服的过去。
当他把这个疑惑说出口后,吴厚倒没有再故作神秘,而是表情一滞,不好意思的说道,
“额……”
“咱家没想起来……”
走了小半天,才在天亮之前,腿到皇城外一处场地。
与吴谦预想中不同,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
不知何时,竟然已搭建出一个巨型会场。
四周高高筑起的高台,围绕着中心一个四四方方的大擂台。
高台由白玉制成,上边从低到高,如阶梯般设有座椅。
而擂台台面铺设大红地毯,颜色艳丽夺目,让人一眼就被吸引注意。
怎么说呢……整个会场看起来,除了中间的擂台,其他就像是个角斗场似的。
若是现在突然跑出来个狮子,吴谦也不觉得意外。
此时现场已站满了人,一眼望去全是太监,足有上千个之多,且太监袍颜色各异。
有象征胜利红的像血一样的大红袍,有尽显神秘幽深的玄黑服饰,有纯净似雪的祥云白衣……
更有绿到发光,就像媳妇下过海般的葱绿工装,看起来春意盎然,令人神往……
这些人来自不同地方,有位于皇城的十二监,也有外地行宫赶来的太监精英。
年纪涵盖了老中青各个领域,跨度之大,说是爷孙同台竞技也不为过。
他们三两成群,通过身份和来历,分别坐在高台各处。
而司礼监的一众小太监,忙碌的穿插在座位之间,为论监大会做着最后的准备。
吴厚带着众人刚到,便听到负责迎客的太监,大声高喊道,
“药膳房吴总管,携参选代表入场!”
话音刚落地,现场便猛的安静下来,纷纷把目光看向正往里走的几人。
扫了一遍之后,很快便集中到吴谦一人身上,传出窃窃私语的议论声。
“这就是传说中的太监之光?长的倒是很吸睛!”
“好看是好看,只不知实力是否也像传言中一样,希望不是绣花枕头吧!”
“长的好看有什么用,到了擂台上,还不是要沦为我「无根草上飞」的手下败将!”
为了显示自己的与众不同,有人说出大名鼎鼎的称号来。
一听到有人吹牛逼,现场更加热烈起来,立马有人对其反唇相讥。
“你那无根草上飞算什么,我「毛都没有」第一个不服!”
“你们那些都是小把戏,我「手里干」才是最佳夺冠人选!”
“都闭嘴吧,就你们也想跟太监之光相提并论,连我「舍大弟」这关都过不去!”
有人不服吴谦,当然就有人崇拜吴谦,人群中很快就出现了为太监之光正名的声音……
而且帮吴谦说话的人,像是名气很大,听到他的名号,狂妄的吹擂立马减少。
吴谦却根本没心思听这些,从进入会场开始,便借着四处打量,寻找赵真亭的身影。
很快,便在高台的正前方,看到一排华丽的座椅,居高临下,一看就是监官坐的主位。
那里坐着许多高品监袍的老太监,个个敛息凝神,目光如炬,都是司礼监泰斗级的人物。
而赵真亭,也赫然出现在其中,一身玄黄道袍格外显眼,此时正安坐椅上闭目养神。
二千岁吴老二,则老老实实陪在赵真亭左右。
或许是畏于国师的威严,这些泰斗都面色紧张,略显局促。
只有吴老二,还能保持镇静从容,和赵真亭点头哈腰说着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