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个厨房里,只有吴谦和马尚震,遥遥相对。
不同于吴谦退到门口,准备随时逃跑的架势。
马尚震则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着吴谦送上门来,丝毫不怕吴谦夺门而出。
刚开始见马尚震没追来,吴谦还以为他只是做做样子,要吓唬自己。
现在听了马尚震的话,才知道这是连动都懒得动。
又或者是认为,自己连让他轻抬贵脚的资格都没有。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这是不仅要打人,还要诛心。
见吴谦不为所动,马尚震阴阳怪气的说道,
“让你过来跪下,你听不到?”
“等贫道亲自过去,那就不是一巴掌那么简单了!”
打穿越以来,吴谦还没受过这气,怒火已经开始蔓延,耳根子都变的通红。
马尚震却还不罢休,依旧拿冷言冷语,刺激着吴谦。
“还不赶紧滚过来跪好,你是想与玄阳宫为敌么!”
吴谦眼神转冷,如果不是玄阳宫的话,就算是在药膳房,马尚震也不知死过几次了。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
一是抗命不尊立马跑路,不搭理这急着找死的短命鬼。
可这样的话,就像马尚震说的,肯定会招来攻击。
最终结果是不得不反击,暴露境界。
那时就要面临玄阳宫和朝廷的同时追捕。
在整个大昌是待不下去了,还会连累几个贵妃。
另一个选择是过去挨打,这样就有可能缓和事态,起码不用担心暴露实力。
可真被打的话,吴谦还怎么混?
且不说自己受了受不了,单说身为一个副总管,在自己的地方被人来一巴掌。
传出去后,吴谦也没脸见人。
就在他左右为难之际,不敢离远的吴厚,此时已发觉不对,连忙跑了进来。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一看来了救兵,吴谦松了口气,把难题交给吴厚,看他如何解决。
跑到二人中间,吴厚不敢和马尚震翻脸,只能对一旁的吴谦批评道,
“不是说了让你好生照应,怎么还惹马师叔生气,还不快滚出去!”
这些话看似在骂吴谦,实际是暗暗帮他解围。
吴谦当然明白此理,闻言一声不吭,就要跑出去逃离此地。
“慢着!”
马尚震哪能看不出,二人在唱双簧,当场阻拦道,
“贫道让你走了吗?”
“过来跪下!”
当着吴厚的面,这些话丝毫不留情面,吴厚当然很不开心。
在皇城这地界,吴厚并没怕到不敢吭声,可同时他又知道,现在不是和玄阳宫翻脸的时候。
否则,很可能影响刘玉的大计。
所以只能忍气吞声,把不弱于吴谦的怒火,硬生生压了回去,陪着笑脸说道,
“咱家这不是怕他惹您不开心么。”
吴厚不敢多管闲事,马尚震更加得意,傲然道,
“既然你也知道,他惹了贫道不开心,那就应该知道他该罚!”
吴厚沉吟片刻,开口问道,
“马师叔想怎么罚?”
“贫道身为玄阳宫带徒师叔,打他一巴掌不过分吧?”
就在吴谦以为,吴厚会不堪受辱,破功反抗时。
吴厚却点了点头,赞同道,“确实不过分。”
与吴谦看面子比命重不同,吴厚不仅没再生气,反而还松了口气。
因为他觉得,挨一巴掌确实算不上什么大事。
在世人眼中,能被玄阳宫打一巴掌,还能拿出来吹牛逼呢。
吴谦年纪轻轻,被扇一下能疼到哪去!
吴厚转而对吴谦说道,
“还不赶紧过去,让马师叔出气,然后谢马师叔手下留情!”
吴谦彻底懵了,一时间弄不清楚,吴厚是真的这么想,还是在故意激怒自己。
他不敢直接顶撞玄阳宫的人,但不代表不敢跟吴厚顶嘴。
面对领导的施压,吴谦当即掀桌子。
“他多鸡毛,我让他打我,还得跪下让他打?”
虽然话是对吴厚说的,但听的人可不止吴厚一个。
马尚震立马目露凶光,沉声道,
“你说什么?”
吴谦刚把话说完,吴厚就知道完了,才想起这吴谦根本不是一般人,他完全是个愣头!
眼看马尚震就要爆发,吴厚连忙劝道,“马师叔息怒,他没说你……”
一边当着马尚震,一边悄悄挥手,让吴谦赶紧走。
其实吴谦之所以突然这么放肆,就是笃定吴厚不会不管。
也不能怪他坑人,谁让吴厚先说挨打没事的,要没事的话吴厚自己挨不就行了。
他这还算给吴厚创造个机会呢!
吴谦一声冷哼,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马尚震一声暴喝,“你敢走试试!”
为了不激化矛盾,吴谦没再说话,只是朝一旁吐了口唾沫。
“he~tui——”
马尚震当即大怒,出手就是一道法术。
吴厚大吃一惊,连忙拦在身前,也顾不上再隐藏境界,全力将法术抵挡。
可元婴境出手,筑基境哪怕是圆满,也够喝一壶。
所以这一式,吴厚接的并不轻松。
压下气血翻涌的五脏六腑,吴厚沉声道,
“马师叔,这是在后宫,因为一个吴谦是不是值得,您最好想清楚。”
话点到即止,但马尚震完全明白吴厚的意思。
在后宫出手,就是完全不顾皇家颜面了。
玄阳宫就算再超然,这么做也显得有些过了。
可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看着面前的吴厚,马尚震淡淡说道,
“贫道代表玄阳宫替天行道,就算是皇上知道,也不会不答应吧!”
看出马尚震已经红了眼,吴厚这回是真生气了,语带威胁道,
“那马师叔觉得,真动手的话,有几分把握能走出后宫?”
马尚震脸色一寒。
他可以不顾朝廷颜面,但不能不顾自己死活。
吴厚在皇城的地位,他当然也略有耳闻,所以吴厚说出的威胁,马尚震不是不放在眼里。
沉吟片刻后,马尚震说道,
“吴总管要与玄阳宫为敌?”
吴厚摇头道,“咱家只是想说,皇城是讲道理的地方,说话做事需要证据。”
两个人在厨房对峙,吴谦却来到门外,往台阶上一坐。
其实他也不敢走远。
毕竟事情是因他而起,坑吴厚一下无伤大雅,但若是因此让吴厚丧命,那就不好了。
吴谦留在这,就是怕马尚震万一行凶,连个拉偏架的都没。
实在逼急了,那他就只能被迫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