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却忘了,这是炮火交织、生死一线的焦灼战场。
哪里是他想撤,就能全身而退的?
你当对手会跟你讲什么江湖道义,会停下炮火放你逃生不成?
观察哨的眼睛早就死死盯住了鬼子阵地。
见那些炮兵慌慌张张地开始拖拽火炮,有后撤逃窜的迹象。
立刻就将消息传给了林峰和杨志华。
两人一听,顿时狂喜,狠狠一拍大腿,扯开嗓子厉声下令:
“火力延伸!给我死死咬住!不许跑掉一门炮!
宁可把炮管打红炸膛,也要全歼这支鬼子炮兵联队!”
这道命令一下,炮兵营的战士们打得愈发欢快,一个个红了眼,热血直往头顶冲。
没了鬼子炮火的反扑威胁。
炮手们再也不用钻防炮洞东躲西藏,全都甩开膀子,将炮弹一箱箱搬到炮位前。
装填、瞄准、拉栓,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炮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
此刻,两个炮营还有足足二十六门火炮,正火力全开,朝着溃逃的鬼子犁过去!
而鬼子炮兵那边,起初还想着拉着火炮一起撤。
可很快就发现,特战团的炮火实在太过凶猛,弹雨追着他们的脚后跟炸。
想调来驮马拖拽这些笨重的钢铁疙瘩,简直比登天还难。
这般撤退,除了白白牺牲炮兵性命,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到了后来,一些机灵的鬼子炮兵索性丢下火炮,炮手和弹药手们四散奔逃。
连联队长三井太郎和参谋长木野太郎,也顾不上体面,夹在溃兵里仓蝗往后逃窜。
可他们偏偏忘了。
特战团炮兵营的75毫米山炮和105毫米重炮,射程远得惊人!
想凭着两条腿,逃出这片炮火笼罩的区域,又谈何容易?
更何况,方才鬼子为了追求最佳炮击效果,将阵地推进到了极近的位置。
如今想要逃出炮火笼罩,至少得一口气跑出三公里开外!
这在漫天弹雨的追击下,简直无异于痴人说梦!
每一轮炮弹呼啸落下,都炸起漫天血雾。
成百上千的鬼子惨叫着扑倒在地,再也没能爬起来。
凄厉的嘶吼声、濒死的哭喊声,在山谷间连绵不绝,惨不忍闻。
“妈妈呀!救命!”
“医护兵!快来救我!我的左腿断了!”
“快来人!我还没死!我还可以救一下的——”
......
就连跑得最快的联队长三井太郎和参谋长木野太郎,也没能逃过一劫。
一枚炮弹在他们身前轰然炸开。
狂暴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大手。
将两人狠狠掀翻在地,落地后便再没了半分动静。
这下,三井太郎再也不用为麾下联队会不会全员玉碎而忧心忡忡。
更不用去面对高雄次郎雷霆般的咆哮了。
最终,整个野炮兵联队。
只有50多名带伤的鬼子,侥幸拖着两门75毫米山炮逃出了炮火范围。
可这群残兵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
连半点战斗意志都不剩,如同惊弓之鸟般抱头鼠窜。
这支隶属于第二十四师团的炮兵联队,已然名存实亡,近乎全军覆没!
炮兵联队一垮,第二十四师团的鬼子兵们瞬间陷入了慌乱,军心浮动。
尤其是顶在最前线的第十四联队联队长小田三俊。
一张脸更是惨白如纸,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他原本正举着望远镜,眯着眼死死盯住前方的战场。
只待炮兵撕开一道口子,便挥师冲锋。
可此刻,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的炮兵联队在土八路的炮火碾压下节节溃败。
一门门火炮被掀翻炸碎,炮兵们成片成片地倒下,伤亡殆尽。
甚至连炮兵联队长三井太郎和参谋长木野太郎,都已在炮火中当场玉碎!
这般惨烈的景象,吓得小田三俊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有半分出击的念头。
他猛地放下望远镜,声音都在发颤,急急对身旁的参谋长森田太郎吼道:
“快快滴!命令部队立刻后撤!
土八路的重炮射程极远,已经能覆盖我们的阵地了!”
森田太郎这会儿也早已吓得心惊肉跳。
哪里还敢多言,连忙躬身领命,转身就去传达撤退的指令。
待安排妥当,他又折返回来,满脸焦灼地问道:“联队长阁下!
如今炮兵联队全军覆没,我们该如何破掉土八路的重炮阵地?
若是不除掉那些火炮,蝗军勇士们顶着炮火冲锋,恐怕会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啊!”
小田三俊心头暗骂: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办?
这种烂摊子,难道不该去请示师团长阁下吗?
可话到嘴边,他又想起那支早已出发的部队。
连忙强装镇定,沉声道:“现在只能指望三木君了!
他领着第十七联队的勇士,绕道偷袭土八路的炮兵阵地,想来很快就能马到功成!”
话音刚落,小田三俊便立刻抓过一名传令兵,厉声吩咐了几句。
那名传令兵不敢耽搁,转身就朝着后方师团指挥部狂奔而去。
见到高雄次郎后,声音发颤地汇报道:“师团长阁下,前线急报!
炮兵联队已然彻底丧失战斗力,再也无法投入战斗了!”
高雄次郎方才就察觉,己方阵地的炮声愈发稀疏,早已心生疑虑。
此刻听闻这话,顿时面色一沉,怒声喝道:
“八嘎!这怎么可能?!
联队现在还有多少兵力,多少火炮尚能作战?”
“回禀师团长!
除却五十余名带伤残兵,以及两门尚能勉强使用的75毫米山炮。
其余将士……已然全体玉碎了!”。
传令兵哭丧着脸,声音里满是绝望。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
高雄次郎只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忍不住失声惊叫:
“纳尼?!全体玉碎???”
一个满编的炮兵联队,数十门火炮,怎么可能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死死盯着眼前垂首不语的传令兵。
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猛地一脚踹翻身旁的行军桌,厉声咆哮:
“八格牙路!三井太郎那个蠢货呢?!
快把他给我叫来!
我倒要问问,他究竟是怎么指挥的这场炮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