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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当天,龙渊星晴空万里。
五龙盟总部广场被夏尔米一手改造成了一座露天音乐厅——紫色与金色交织的幕布从四根巨型立柱上垂落,舞台中央是一个由椎拳崇带人搭建的环形声场,据说能让音质提升三倍(也据说能让跑调放大三倍,这一点椎拳崇没敢告诉虎丸)。
观众席呈扇形排开,可容纳三千人。此刻已经座无虚席——五龙盟上上下下,从五大殿的殿主到最基层的巡逻兵,能请假的全请了假,不能请假的正在装病。
高尼茨坐在第二排正中央。他是全场唯一一个自带办公卷宗来看比赛的人——左手翻阅卷宗,右手端着南枝出门前塞给他的保温杯(菊花枸杞茶)。
暴风子坐在他旁边,两只手攥着一块自制的应援牌——上面写着所有选手都加油!——字迹工工整整,一看就是在高尼茨的执法殿办公桌上用尺子比着写的。
克里斯坐在第一排最中间——VIP中的VIP。左边的位置留给了小乔(现在空着,因为小乔在后台准备),右边坐着杰米诺——银色碎短发、黑色高领风衣、万年冰山脸——正在默默给姐姐杰米奈发通讯水晶消息:
姐姐,我在台下第一排右三号座位。你上台时往右看,我举蓝色荧光棒。
三秒后回复:
举粉色的!蓝色的跟老爸衣服撞色了!你是在给我应援还是给老爸应援???
杰米诺面无表情地换了一根粉色荧光棒。
评委席设在舞台正前方,三把高背椅一字排开。
首席评委:南枝。
高尼茨的妻子今天特意换了一身素雅的浅蓝色长裙,长发挽成松散的髻,气质温婉如春日溪水。她面前摆着评分表、水杯、以及一盘——小点心。
比赛时间长,怕大家饿。她笑着解释。
第二评委:无双。
金色交领对襟上衣,棕色长发披散,掐着腰坐在椅子上的姿态像一个即将宣判的女将军。她面前只摆了一样东西——一块巨大的评分牌,正面写着到的数字,背面刻着一行小字:虎丸哥,别怪我。
第三评委:铁。
这只平头哥没有坐在椅子上——他蹲在椅子上。蜜獾配色的板寸头、一撮白毛、一张永远很不厌世脸。他面前没有评分表,因为他不识字(不是真不识字,是懒得写字)。他的评分方式是:举起右爪代表高分,举起左爪代表低分,两只爪一起举代表满分,一只爪都不举代表零分。
铁蹲在椅子上,小眼睛扫了一圈观众席,嘟囔了一句:虎哥要唱歌……我今天带了耳塞。
无双瞥了他一眼:你身为评委,带耳塞像话吗?
那你给我的牌子背面写别怪我像话吗?
……闭嘴。
雅典娜站在舞台侧幕,手持话筒,紫色长发在夏尔米设计的灯光下流转着绚丽的光泽。她深吸一口气,用她最标准的偶像音线向全场宣布:
各位五龙盟的伙伴们——欢迎来到第一届·龙渊好声音!我是你们的总策划兼一号选手,麻宫雅典娜!比赛规则很简单:三位评委每人十分,满分三十分。选手按抽签顺序上场。
她回头看了一眼侧幕里挤作一团的选手们——小乔在调琴弦,杰米奈在补口红,大乔在角落里默默深呼吸,虎丸以肉球形态在地上滚来滚去释放紧张。
那么——比赛正式开始!
全场掌声雷动。
一号选手:麻宫雅典娜
灯光暗下来。
一束纯白色的追光从穹顶落下,精准地打在舞台中央。
雅典娜从侧幕走出来的那一刻,全场的空气都停滞了半拍。
夏尔米为她设计的演出服是一袭渐变色的星光长裙——从肩部的深紫过渡到裙摆的浅银,裙面上嵌满了极细的光纤线路,随着她的走动,星点般的光芒在裙面上流动,仿佛把整条银河穿在了身紫色长发被放下来,自然地披散在肩头,比起平日里活力四射的偶像形象,今天的她多了一份沉静的优雅。
她没有选那些炸裂的快歌。
她选了一首慢歌——一首关于的情歌。
前奏响起的时候,椎拳崇在后台负责音响的控制台前,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雅典娜开口了。
第一个音从她唇间滑出来的瞬间,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业余比赛的水平。这是一个经历过万人演唱会、经历过偶像塌房、经历过从神坛跌落又重新站起来的女人,用她所有的人生阅历酿成的声音。
她的中低音区温暖而醇厚,像冬天壁炉里的火;她的高音不是爆发式的炫技,而是一种渐进的、舒展的、像清晨的日光一寸一寸照亮山脊的辽阔。每一个转音都恰到好处,每一次换气都不留痕迹。
副歌部分,她轻轻闭上眼睛,紫色的眼睫在追光下投下两片扇形的影子:
你不必完美,你不必坚强——
只要你在我身旁——
所有的风暴,都会变成风——
吹过你的发,吹进我心上——
椎拳崇的包子掉了。他甚至没有注意到。他站在控制台前,鼻头通红,嘴唇紧抿,像个差点哭出来的大男孩。
星光站在他旁边,无声地递过来一张纸巾。
克里斯靠在椅背上,蓝色眼睛微微眯起,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他轻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姐姐,唱得真好。
歌曲结束。
全场寂静了两秒——然后掌声如潮水炸开,从第一排一直卷到最后一排,经久不息。
暴风子站起来鼓掌,应援牌举得高高的。高尼茨没有鼓掌,但他翻卷宗的手停了下来,保温杯也放下了——对于这位几乎不参加任何文娱活动的执法殿殿主来说,这已经是最高级别的赞美了。
评委打分:
南枝微笑着举起牌子:9分。
雅典娜妹妹唱得太好了,几乎完美。扣一分是因为我觉得副歌第二遍的情感可以再沉一点点——当然,这只是个人偏好。她温柔地说。
无双掐着腰,举起牌子:10分。
没毛病。专业就是专业。我这辈子唱歌能有你一半好,我就把金箍棒吃了。
铁蹲在椅子上,两只爪子同时举起——满分信号:10分。
然后他用沙哑的声音补了一句:我虽然听不太懂什么叫音准,但是虎哥听哭了,虎哥哭了就是好歌。
全场看向虎丸。
那颗白色肉球正蜷在克里斯旁边的座位上,尾巴捂着脸,肉球身体在微微抖动。
老子没哭!肉球闷闷地说,老子是鼻子痒!
你是个球,你没有鼻子。克里斯面无表情地补刀。
雅典娜总分:29分。
全场惊呼。几乎满分的开局,直接把标杆拉到了云端。
二号选手:乔婉(小乔)
雅典娜退场时,和侧幕里等候的小乔擦肩而过。她俯身在小乔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小妹妹,别紧张,唱给你想唱的人听就好。
小乔抬起头,银色长发从肩头滑落,脖子上的女娲石在灯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她冲雅典娜弯了弯眼睛:
她抱着流光琴走上了舞台。
没有夏尔米设计的华服——她就穿着她最日常的那身绿白长裙,脚踩绣花布鞋,头上别着一朵克里斯今天早上随手从花园里摘的小白花。整个人走出来,像一幅工笔仕女图从画卷里活了过来。
她在舞台中央盘腿坐下,把流光琴横放在膝上。
大家好,她的声音轻轻软软的,带着一点点紧张的颤,我是小乔。我没有雅典娜姐姐唱得那么专业……但是我想唱一首歌,给台下的一个人听。
她没有看台下。但所有人都知道她说的是谁。
克里斯坐在第一排,蓝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舞台上的她。他的赖皮模式在这一刻彻底收起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静的、温柔的、仿佛整个宇宙都缩小到只剩眼前这个银发女孩的注视。
琴声响起。
流光琴的音色不同于任何凡间乐器——它发出的每一个音符都带着一缕极淡的金色光丝,像蒲公英的绒毛一样飘散在空气中。小乔的指尖拂过琴弦,那些光丝便在她周围旋转、汇聚,编织出一个朦胧的、春日花间的幻境。
然后她开口唱了。
她的声音不像雅典娜那样成熟醇厚,而是清亮的、透明的、像山涧里最干净的那一泓泉水。她唱的是一首古风小令——曲调简单,歌词也简单,讲的是一个女子坐在庭院里等一个人回家的故事。
春风入帘来,花落满琴台——
煮好一壶茶,等你推门开——
月上柳梢头,你说再等等——
我便再等等,等到白了头——
她唱到等到白了头的时候,声音微微颤了一下——不是技术上的瑕疵,而是情感真实到溢出来的那种颤。
流光琴的金色光丝在她身边盘旋,像一群依恋着她的萤火虫。
克里斯的嘴唇动了一下。他什么都没说出来。但他身体微微前倾了——那个姿势,仿佛下一秒就要站起来走上舞台,走到她面前去。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金色光丝如烟般消散。
全场安静了整整五秒。
然后,掌声。
不是像雅典娜那场一样山呼海啸的热烈——而是一种温暖的、柔和的、像春雨润物一样的掌声。很多人在笑着鼓掌,也有人在偷偷擦眼角。
暴风子把应援牌举过头顶的同时,眼泪已经糊了一脸:呜呜呜小乔姐姐唱得好好听……
高尼茨终于合上了卷宗。他看了一眼舞台,又看了一眼第一排的克里斯,眼镜后的目光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不知该叫什么的东西——也许是感慨,也许只是光线折射。
评委打分:
南枝的眼眶红红的,她举起牌子时手都在微微发抖:10分。
我没什么好说的,她吸了吸鼻子,笑着说,这是今天最真的一首歌。
无双举起牌子:9分。
嫂子唱得真好。扣一分是因为——我怕盟主看完这个太腻歪了,回家又要粘着嫂子撒娇,吵得我睡不着。她掐着腰,眼角却也微微泛红。
铁举起两只爪子:满分,10分。
但这一次他没有说话。这只永远一脸的蜜獾平头哥,蹲在椅子上,头顶白毛竖着,小眼睛直直地盯着舞台上那个抱着琴微笑的银发女孩,表情罕见地柔和了一瞬。
然后他别过头去,嘟囔了一句谁都听不清的话。
小乔总分:29分。
和雅典娜并列。
全场发出一阵惊叹。两位选手,同样的29分,一个是专业的偶像巨星,一个是自弹自唱的仙子——冠军到底会花落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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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冠军就在雅典娜和嫂子之间了。无双掐着腰,对南枝说。
南枝微笑点头:确实,这个水准,很难超越了。
铁蹲在椅子上,用尾巴敲了敲评委桌:别急。后面还有两个人呢。还有——他的厌世脸上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虎哥。
无双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三号选手:乔莹(大乔)
当主持人(由德拉克斯客串,因为他嗓门大而且不怯场)宣布三号选手——大乔的时候,全场的气氛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掌声有,但稀疏。
更多的是一种持观望态度的安静——像是在等着看这次她又会搞出什么事来。
大乔从侧幕走出来。
她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银色短发比平时梳得更整齐一些。没有华服,没有灯效,没有琴。她两手空空地走上舞台,站定在追光灯下,银色短发在光晕中像一层薄霜。
她看了一眼台下。
第一排,克里斯正往嘴里塞无双送来的葡萄,看到她上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冲她微微点了点头——那种大乔姐加油的礼貌性鼓励。
第二排,高尼茨翻开了一页新的卷宗。
大乔的目光在人群中停留了极短的一瞬——她在找孙尚香。找到了。孙尚香坐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穿着红色裙子,手里攥着一把弓(习惯性的),正冲她用力挥手。
大乔深呼吸。
然后她开口唱了。
她选的是那首童谣——那首她在图书馆里,趴在书桌上,对着巴掌大的镜子,一个人练了无数个深夜的童谣。
小桥流水人家远——
姐姐牵着妹妹手——
春来桃花开满山——
秋去落叶铺石路——
等到来年花再开——
姐姐还在妹妹身旁——
她的声音不好听。
客观地说,和前面两位选手比起来,她的嗓音缺乏训练痕迹,气息控制生硬,有两个地方音准明显偏了——副歌的第一个高音上去时有一个肉耳可辨的抖动,第二段的低音又沉得不够干净。
但她没有停。
她站在舞台中央,双手垂在身侧,不看任何人,就那样直直地、固执地唱着那首简单到近乎寒碜的童谣。
银色短发在追光灯下微微泛着冷光。她的表情很平静——不是那种刻意维持的镇定,而是一种已经放弃了所有伪装之后的、坦然的平静。
她知道自己唱得不好。
她知道自己不会赢。
但她还是站在了这里。
小乔坐在侧幕的椅子上,怀里抱着流光琴。她看着舞台上那个银色短发的女人——和自己有七分相似的五官,截然相反的气质——一字一句地唱着她们小时候母亲教过的那首歌,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琴弦。
姐姐还在妹妹身旁——
最后一句唱完,大乔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微微低了一下头——那个动作不太像鞠躬,更像是一种本能的、不自在的回缩。
掌声响了起来。
不多,但真实。
孙尚香拍得最用力,红色裙子都跟着晃动,嘴里喊着:姐姐好样的!!
暴风子也在鼓掌,金色长发下的眼睛弯弯的:大乔姐姐唱得很好听!——她是真心的。
高尼茨没有翻卷宗,也没有喝茶,也没有鼓掌。他坐在那里,窄框眼镜后的目光看着大乔走下舞台的背影,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评委打分:
南枝举起牌子:7分。
大乔妹妹能站上这个舞台,就已经很勇敢了。南枝温柔地说,音准和气息还需要练习,但歌曲的选择很动人。那首童谣……我好像以前听你和小乔妹妹哼过呢。
大乔站在台下,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
无双举牌子:6分。
唱功确实差点意思,但比我预想的好多了。无双实话实说,语气里居然没有平时的毒舌味,至少没跑到别的调上去。大乔姐,你比虎丸哥强。
从观众席传来一声愤怒的肉球弹跳声——老子还没唱呢!你就开始踩了!!
铁举起了右爪——高分:7分。
他蹲在椅子上,歪着头看了大乔一眼。那张永远很不爽的厌世脸上,难得没有出现想咬人的冲动。
不难听。他说。
这是铁给大乔的最高评价。
大乔总分:20分。
不高。和前两位选手的29分差了整整九分。但对于大乔来说——一个从图书馆的软禁生活中走出来、第一次站在全盟面前不是被审判而是被聆听的女人来说——20分,已经足够了。
她站在台阶下,银色短发遮住了半张脸。
……至少不是零分。她轻声对自己说。
四号选手:杰米奈
如果说前三位选手的演出让全场沉浸在音乐真美好的温馨氛围中,那么杰米奈上场的一瞬间,这种氛围就被一只穿着暗黑哥特蕾丝蓬蓬裙的棕发少女,一脚踹进了太平洋。
灯光没有变暗。
因为杰米奈不需要追光。
本公主来了!她的声音清脆而炸裂,跪好了吗?
全场:
克里斯在第一排仰着头看自己的女儿站在三米高的巨型兔子头上,嘴里嚼着葡萄,语气毫无波澜:她从哪里学的这个开场?
杰米诺面无表情地回答:姐姐说是跟干妈学的。
克里斯转头看了一眼无双面无表情地把脸转向另一边。
杰米奈在邦尼头顶站稳之后,从蕾丝裙的口袋里(这条裙子居然有口袋)掏出了一个亮闪闪的麦克风——同样是夏尔米设计的,外壳上镶满了施华洛世奇水晶。
今天本公主不唱那些矫情的情歌——太无聊了。本公主要唱一首直击灵魂的歌。
她清了清嗓子。
全场屏息。
然后,一段极具穿透力的前奏从她脚下的邦尼体内炸裂而出——邦尼居然被改装成了移动音响。低频重到整个广场的地板都在震动。
杰米奈张口了。
她唱的不是之前排练的那首三个八度的摇滚电音。
她唱的是——《该发工资了》。
每天起得比鸡早——
睡得比狗晚——
干的活比牛多——
吃的草比马少——
我问我的殿主大人——
啊——该发工资了!!
第一段唱完,全场死寂了零点五秒。
然后,第二殿征伐殿的一位基层巡逻兵站了起来,用力拍了一下大腿,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
唱得好——!!!
那声喊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扔了一颗深水炸弹。
全场瞬间炸了。
所有观众席上的基层员工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掌声、口哨声、跺脚声混合在一起,汹涌到了能把广场掀翻的程度。
因为杰米奈唱的不是一首歌。
她唱的是所有五龙盟基层员工埋在心底、永远不敢说出口的那句话。
第二段更绝。
加班加到肝儿疼——
报销单子三个月不批——
殿主大人天天说开会——
开完会还是不发钱——
绩效全靠画大饼——
大饼画得圆又圆——
圆得我想哭——
该发工资了——!!
第四殿执法殿一向纪律严明的队列里,雷昂——那位铁血执法官——嘴角克制不住地抽动了一下。他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高尼茨。
高尼茨的卷宗翻到了同一页,已经整整三十秒没有动了。
他的表情依然冷漠——但保温杯里的菊花枸杞茶,液面微微晃动了一下。那是他拿杯子的手不自觉收紧了零点一度的证据。
暴风子坐在他旁边,应援牌慢慢放下来了。她偷偷瞄了一眼自己父亲的侧脸,又看了看台上那个在巨型兔子头上蹦跳的棕发少女,心想:杰米奈姐姐你胆子也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