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米奈觉得自己作为“双相魔女”的职业生涯，在今天遭遇了史无前例的滑铁卢。

    她原本的计划堪称完美：约暴风子出来喝茶，利用自己极具欺骗性的天使外表旁敲侧击。如果暴风子喜欢诺诺，那她就帮弟弟扫清云曦这个障碍；如果暴风子不喜欢，她就回去果断通知诺诺“换个目标，专心追云曦”。

    逻辑闭环，胜率100%。

    直到她真的把暴风子约到了第三殿的茶歇区，并抛出了那个看似随意的问题——

    “暴风子姐姐，你到底喜欢谁呀？”

    暴风子捧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金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她不仅没有害羞地躲闪，反而认真地思考了起来。

    杰米奈抱紧了怀里的邦尼兔，左眼的蓝瞳和右眼的绿瞳里闪烁着期待的数据流，甚至已经在脑海里拉出了战术应对表。

    暴风子思考完毕，抬起头，眼神像她召唤的“息吹之岚”一样温柔纯粹：“硬要说的话……可能是发光弟弟吧。”

    “吧嗒。”杰米奈嘴里的棒棒糖掉在了桌上。邦尼兔的纽扣眼睛似乎也诡异地放大了——如果神器有表情，此刻大概也是瞳孔地震。

    “谁？！”杰米奈一度以为自己的听觉系统感染了病毒。

    “星光呀。”暴风子弯起眼睛，笑容恬静，“以前你们没来五龙盟时候，第四殿和第五殿经常联合行动。我和星光都是最小的，经常被安排在一起殿后。我们一起出过净化任务，一起受过伤，也一起在医疗室里躺着聊天……”

    她的目光落向窗外，似乎看到了那段有些笨拙却温暖的时光。

    “那时候父亲大人满脑子都是规矩和执法，妈妈也还没复活。我一个人在第四殿，其实挺孤单的。星光也是，他虽然是流光殿的专属护卫，但雅典娜姐姐工作太忙，他经常一个人躲在暗处。所以我们俩，就像是躲在大人影子里的同类。”

    杰米奈的大脑此刻正在疯狂报错。

    星光？那个雌雄莫辨、一见到雅典娜姐姐笑一下就能脸红半天、战斗力瞬间暴涨200%的纯情死忠粉？！

    “可是……”杰米奈艰难地重启了语言模块，“星光不是喜欢雅典娜阿姨吗？全盟都知道啊！”

    “我知道呀。”暴风子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语气里没有一丝嫉妒或失落，“所以我从来没说过。暗恋嘛，就像一阵风，吹过了就算了，又不是一定要把那朵云抓在手里。我只是觉得，如果一定要给‘喜欢’填个名字，那应该就是他吧。”

    杰米奈：“……”

    暴风子歪头看着她僵硬的表情：“怎么了奈奈？你问这个干什么？”

    杰米奈深吸了一口气。她是长公主。是神尊克里斯和小乔的女儿。是拥有能解析万物、推演百分百胜率的“双相魔女”。她绝对不能被这点小小的系统乱码打倒！

    “没事。”她强行扯出一个甜美又诡异的笑容，“我就是……随便问问。”

    暴风子没有多想，继续低头喝茶。

    而杰米奈的“魔幻眼·天演”此刻已经彻底死机了。诺诺暗恋暴风子；暴风子对星光有好感；星光是个无可救药的雅典娜推；而雅典娜……雅典娜只爱她的舞台和教训神尊弟弟！另一边，云曦暗恋诺诺；雷昂又在默默守护云曦。

    这哪里是感情线？这简直是一个能套死全宇宙的因果律锁链！

    当天晚上，神尊殿的小会客厅里。

    杰米奈和虎琳面对面坐着。虎琳头顶的白虎耳朵一抖一抖的，正咔嚓咔嚓地嗑着瓜子。

    “奈奈姐姐，你火急火燎地叫我来干嘛？”虎琳含糊不清地问。

    杰米奈神情凝重得像是在部署针对外星舰队的防御战：“虎琳，我的战术库失效了。我们需要请教最高级别的专业人士。”

    虎琳眨眨眼，身后的虎尾巴甩了甩：“什么专业人士？玩重火力的吗？”

    “不，是感情问题领域的终极权威。”杰米奈抱起邦尼，目光如炬，“我妈咪。”

    三分钟后，两人出现在小乔的私人起居室门口。

    小乔正窝在柔软的沙发里刷着全息光脑。

    听到脚步声，小乔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的一大一小——一张是怀疑人生的狡黠脸，另一张是纯粹吃瓜的懵懂脸。

    “奈奈？虎琳？”小乔温柔地眨了眨眼，“怎么了，宝宝们？”

    杰米奈大步走进去，在对面沙发坐下，表情沉痛：“妈咪，我的推演系统遇到无法修复的Bug了。”

    小乔看了一眼杰米奈紧绷的小脸，又看了看虎琳手里还攥着的一大把瓜子，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群孩子在“搞事情”。

    她轻轻捏了捏克里斯的耳朵：“克里斯哥哥，你先起来一下。”

    克里斯极不情愿地睁开一只幽蓝的眼睛，瞥了两个小电灯泡一眼，嘟囔了一句“麻烦”

    “说吧。”小乔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拍了拍克里斯的头，“遇到什么难题了？”

    杰米奈深吸一口气，开始语速极快地汇报战况：“妈咪，这是一场多方混战。诺诺单向锁定暴风子姐姐；云曦姐姐单向锁定诺诺；雷昂叔叔单向锁定云曦姐姐。为了破局，我今天去试探了暴风子姐姐，结果她给出的目标变量居然是星光！而星光的终极底层代码是雅典娜阿姨！”

    她一口气倒完，用一种求救的目光看着母亲：“这根本解不开啊！”

    虎琳在旁边适时地举起一只手，补充道：“奈奈姐姐说这叫‘感情连环套’。”

    小乔沉默了。靠在她肩上的克里斯，也缓缓睁开了眼睛，嘴角挑起一抹玩味的笑。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钟。然后，小乔突然“噗嗤”一声笑了。那不是平时处理外交事务时公式化的笑，而是觉得自家孩子傻得可爱的笑。

    “我的傻奈奈，”小乔伸手捏了捏杰米奈气鼓鼓的脸颊，“你这是在用魔幻眼解数学方程吗？”

    杰米奈皱着眉：“感情不就是变量与结果的推演吗？”

    “当然不是。”小乔笑着摇摇头，“感情啊，从来就不是非黑即白的代码。”

    虎琳嚼完最后一颗瓜子，好奇地问：“那小乔阿姨，感情应该怎么算？”

    小乔想了想，眼神变得无比柔软。她开始了神尊殿的“情感大师课”。

    “首先，”小乔竖起一根葱白的手指，“你们要明白一件事——喜欢是一个‘过程’，而不是一个‘结论’。”

    杰米奈竖起了耳朵。虎琳也努力睁大眼睛，假装自己听得懂。

    “诺诺喜欢暴风子，是因为在冷冰冰的秩序里，暴风子给了他长久的包容；暴风子喜欢星光，是因为在最孤单的岁月里，他们曾互相取暖；星光痴迷雅典娜，是因为雅典娜把他从绝望的泥沼里拉了出来，给了他光。”

    小乔靠在克里斯怀里，声音轻柔却充满力量：“这些感情，在产生的那个瞬间，都是百分之百真实的。但它们也都会随着时间、境遇和陪伴而发生变化。感情变了，不代表曾经是假的，只是因为人长大了。”

    “那怎么才能知道最终的胜率呢？”杰米奈依然没放弃她的数据执念。

    小乔轻笑出声：“宝贝，没有人能预知感情的终点。所以它才需要时间，需要一次次的试探，需要经历误会，需要……嗯，需要吃很多很多顿饭。”

    虎琳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猛地举手：“为什么是饭？！”

    “因为人在吃好吃的食物时，防备心是最低的呀。”小乔调皮地眨了眨眼，“你看我和你克里斯叔叔，当初不就是从一家破破烂烂的包子铺开始的吗？”

    一直装睡的克里斯不满地哼唧了一声，像只巨型犬一样蹭了蹭小乔的脖颈：“谁说的，明明是我从天上掉下来把你砸怀里的时候，本尊就认定你了。”

    小乔被他蹭得发痒，笑着拍开他的脑袋：“别闹，给孩子们上课呢。”

    她重新看向杰米奈：“所以，奈奈，你不用着急去帮他们理清线头。让他们自己去相处、去碰壁、去吃饭。该走到一起的人，命运的红线总会绕到一起的。”

    杰米奈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眸。

    “可是，”杰米奈轻声问，“如果这个过程里，有人受伤了呢？比如诺诺，比如云曦姐姐？”

    小乔看着她，眼神里透着历经千帆的通透：“宝贝，受伤也是学会爱的一部分。你作为姐姐，能做的不是提前替他们扫清障碍，而是在他们撞得头破血流的时候，递上一张纸巾，或者陪他们大哭一场。”

    杰米奈沉默了。她引以为傲的魔幻眼可以推演战场上的千军万马，却推演不出一颗心跳动的轨迹。原来，没有完美路径，只有真实的经历。

    “我好像……懂了一点。”她低声嘟囔。

    小乔欣慰地笑着，端起桌上的果盘，递给杰米奈和虎琳：“懂了就好。来，现在停止思考，吃水果。”

    杰米奈接过一块蜜瓜，咬了一口。很甜。

    克里斯在小乔身后重新闭上眼睛，嘴角勾起骄傲的弧度。——不愧是他认定的仙女老婆，处理这种破事儿，简直是降维打击。

    “诺诺，姐刚帮你探过口风了。情况有点复杂，但咱们妈咪说了，感情需要时间。你别像个闷葫芦一样干着急，慢慢来。至于云曦姐姐那边，你自己是个成年（虽然还没出生）男子汉了，自己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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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有很多人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