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走。”

    克里斯的声音不再像刚才在神尊殿里那样崩溃，而是沉淀出了一种死寂后的坚定。他紧紧牵着小乔的手，力气大得仿佛怕她下一秒就会逃跑。

    “我们要去哪里嘛……”小乔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脚步踉跄地跟在他身后，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不想去雅典娜姐姐那里，她肯定要骂我……”

    “我们必须去。”

    克里斯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按在小乔瘦削的肩膀上。他看着她那张即使哭得梨花带雨也依然美得惊心动魄的脸，眼神复杂。

    “乔乔，看看我们。你是传说级的强者，我是宇宙意志大蛇。我们的身体强壮得可以摧毁星球，可是我们的心……”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小乔的： “我们的心扭曲了。它烂掉了，乔乔。如果我们不治好它，这就不仅仅是身体强壮的问题，我们会变成披着神皮的怪物。我不想当你身边的怪物，也不想让你变成怪物。”

    说完，他不再给小乔任何退缩的机会，拉着她穿过了空间门。

    流光殿。

    大厅中央，摆着三把椅子。 雅典娜早已站在那里。她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手里没有拿法杖，而是拿着一本厚厚的病历本。她的表情严肃得像是一位即将进行开颅手术的主刀医生。

    而在雅典娜身边的椅子上，大乔已经在了。

    但她坐着的样子，让刚进门的克里斯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她明明坐着最舒适的软椅，却只敢坐椅子的三分之一边缘，脊背僵直，双脚并拢，双手死死地抓着膝盖，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低着头，不敢看周围的光，整个人缩成一团，像是要在空气中把自己隐形。

    听到脚步声，大乔浑身一抖，条件反射地就要往地上滑： “妹……妹妹来了……我……我有罪，我不配坐着……”

    “坐好！”

    雅典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神威。她一只手按在大乔的肩膀上，硬生生把她按回了椅子里，“在这里，你是病人，不是奴隶。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跪。”

    大乔被吓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真的不敢动了，只能惊恐地用余光偷瞄门口的小乔。

    克里斯拉着小乔走了进来。 小乔一看到大乔那副瑟瑟发抖的样子，下意识地想要摆出“女王”的架势，那是她习惯性的防御机制。但她的手被克里斯紧紧攥着，那股温暖而坚定的力量提醒着她——戏演完了，现在是现实。

    “姐姐……”克里斯看着雅典娜，声音沙哑，“我们来了。”

    雅典娜抬起头，目光扫过这三个五龙盟最有权势、却也最可怜的人。 一个因为过度宠溺而迷失的丈夫。 一个沉溺于施暴快感的妻子。 一个被彻底摧毁了尊严的姐姐。

    “来了就好。”

    雅典娜合上病历本，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既然人齐了，那就开始吧。”她指了指另外两把空椅子，眼神犀利如刀，“坐下。今天如果不把你们脑子里的脓包挤干净，谁也别想走出流光殿的大门。”

    雅典娜站在黑板前，手中拿着一根教鞭，神情肃穆。而在她身后，左右两大护法如同门神一般伫立。

    左边是虎丸，这只平时大大咧咧的白虎战神，此刻却难得地收起了嬉皮笑脸。他盘腿坐着，那双兽瞳里透着一种野兽特有的、不加修饰的清澈，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三个人类。 右边是高尼茨。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蓝色牧师袍，手里拿着一本经书，脸上挂着那抹标志性的、令人如沐春风却又心底发寒的微笑。风在他指尖轻轻缠绕，仿佛在无声地警告：“谁敢不认真听讲，风会教他做人。”

    克里斯、小乔、大乔三人坐在特制的椅子上，像是一排等待发落的小学生。

    “第一节课。”

    雅典娜转身，在光幕上写下了两个巨大的词组：【自尊】 与 【自爱】。

    “这是一个对于初中生来说，似乎很可笑的基础课题。但对于现在的五龙盟来说，这是你们最缺失的东西。”

    雅典娜转过身，目光越过克里斯，直接落在了那个缩在椅子角落里的大乔身上。

    “大乔同学。”雅典娜点了名。

    “是！我在！我有罪！”大乔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就要站起来鞠躬认错，甚至膝盖又开始习惯性地发软。

    “坐下！”高尼茨手中的经书轻轻合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一阵柔和却强硬的风瞬间托住了大乔的膝盖，把她按回了座位。

    “大乔，看着这两个字。”雅典娜用教鞭敲了敲黑板，“告诉我，你理解的自尊是什么？”

    大乔茫然地抬起头，眼神空洞而慌乱。她嗫嚅着嘴唇，手指死死绞着衣角：“自尊……自尊就是……不给神尊和殿主丢脸，把地板擦干净，把事情做好……如果做不好，就……就要接受惩罚，当好一条……听话的狗……”

    “错。”

    雅典娜冷冷地打断了她，声音里带着痛惜：“那是奴性，不是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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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走到大乔面前，弯下腰，视线与大乔平齐：“大乔，自尊是——无论你面对的是神明还是蝼蚁，你都有权利站着说话。 你是一个独立的生命，不是谁的附属品，更不是用来发泄情绪的垃圾桶。你如果不爱惜自己这具身体和灵魂，那你连被爱的资格都会失去。”

    雅典娜指了指旁边眉头紧锁的克里斯：“你看，因为你丢掉了自尊，把你妹夫神尊逼成了什么样？他为了维护你那点可怜的‘体面’，不得不陪着你演戏，不得不看着这个家腐烂。大乔，你的卑微，正在杀死每一个关心你的人。 这就是你不自爱的后果。”

    大乔的瞳孔猛地收缩。她看向克里斯痛苦的表情，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的“顺从”，竟然是一种伤害。

    “我……我……”大乔的眼泪夺眶而出，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

    “好了，让她自己消化一下。”雅典娜直起身，眼神瞬间变得凌厉，猛地转向另一边。

    那里，小乔正百无聊赖地玩着自己的指甲。她似乎觉得这种说教很无聊，眼神飘忽，甚至想要伸手去拿桌上的零食。

    “小乔同学！”

    这一声呵斥不是来自雅典娜，而是来自一直沉默的虎丸。 “嗷呜——！”一声低沉的虎啸震得小乔手抖了一下。虎丸皱着眉，一脸严肃：“认真点！俺一只老虎都知道，要是俺把别的老虎踩在脚底下羞辱，那俺就不是百兽之王，俺就是个变态！你那是干啥呢？”

    小乔被吼得愣了一下，随即不满地嘟起嘴：“哎呀，干嘛这么凶嘛。我在听啊，不就是自尊嘛。我有啊，我是殿主，我当然有自尊。”

    “你有自尊，所以你就可以随意践踏别人的自尊吗？”

    雅典娜几步走到小乔面前，教鞭“啪”地一声拍在她面前的桌子上，吓得小乔一激灵。

    “自爱的前提，是懂得‘人’的价值。”雅典娜盯着小乔那双依然带着一丝傲慢的眼睛，“当你把你的亲姐姐踩在脚下，让她学狗叫的时候，你以为你很高贵吗？”

    “不，小乔。”雅典娜摇了摇头，语气冰冷，“那一刻，你在所有人眼里，比跪在地上的她还要丑陋。真正的强者，是维护弱者的尊严，而不是通过剥夺弱者的尊严来获得快感。”

    高尼茨在旁边微笑着补充了一句，声音轻柔如风：“夫人，在我的教义里，只有魔鬼才会以折磨灵魂为乐。您现在，离那个深渊只有一步之遥哦。”

    小乔脸色一白。她看向克里斯，希望能得到一点安慰，但克里斯只是低着头，并没有反驳雅典娜的话。

    “不许开小差。”雅典娜用教鞭挑起小乔的下巴，强迫她看向大乔那个瑟缩的身影，“看着她。看着你姐姐现在的样子。那是你的杰作。告诉我，在这张充满了恐惧和奴性的脸上，你还能看到那个曾经疼你爱你的姐姐吗？”

    “如果她以后永远都只能像狗一样活着，永远站不起来了，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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