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 第四殿·执法殿 · 殿主办公室

    

    时间： 会议结束后不久

    

    第四殿的办公室正如高尼茨本人一样，冷冽、整洁，连窗帘的褶皱都保持着绝对的垂直。高尼茨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透过指尖轻轻流动的气旋，擦拭着那副已经一尘不染的眼镜。

    

    门并没有敲响，直接被推开了。

    

    敢在执法殿这么做的人只有一个。高尼茨没有回头，只是重新戴上眼镜，镜片上闪过一丝反光：“神尊阁下，如果您是来劝我改票的，我的数据模型依然显示，现在的扩张是负收益。”

    

    克里斯关上了门，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没有了会议上的那种威压，也没有平日里的嬉皮笑脸。他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声音沉了下来：

    

    “老高，咱们多少年交情了，你觉得我有那么勤快吗？”

    

    高尼茨转过身，看着克里斯：“确实没有。以您的性格，躺在沙发上吃薯片才是常态。所以，我也很费解，您为什么突然对那些贫瘠的星系产生了兴趣。”

    

    “因为不是我要打。”克里斯抬起头，蓝色的眼睛直视着高尼茨，“是老爷子。”

    

    高尼茨整理袖口的动作猛地停滞了一下。他当然知道克里斯口中的“老爷子”是谁——那个赋予了他们力量，曾经作为地球意志存在的大蛇。

    

    空气中的风元素瞬间变得粘稠了几分。

    

    “昨晚他托梦给我了。”克里斯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像是在谈论家里那位脾气暴躁的长辈，“他很不满，非常不满。他说剩下的百分之六十八是‘变量’，是‘隐患’。”

    

    高尼茨沉默了。他走到办公桌旁，手指轻轻敲击着那份被他投了反对票的文件。

    

    “我也跟他说，我们已经是宇宙最强了。”克里斯继续说道，“但老爷子问了我一个问题——‘万一其他星球完全与我们为敌呢？’”

    

    克里斯站起身，走到高尼茨身边，和他并肩看着窗外龙渊星的景色。远处的花园里，能隐约看到南枝正在给花浇水，而暴风子正拉着小乔在荡秋千。

    

    “老高，你知道的，老爷子的逻辑虽然极端，但从来不出错。”克里斯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未知的，就是危险的。”

    

    高尼茨顺着克里斯的目光看去，视线停留在南枝的背影上。那一瞬间，他眼底的冷漠松动了。

    

    如果是以前的他，只为了毁灭而存在，这种扩张毫无意义。但现在不同了，他有了想要守护的“南风”，有了女儿。现在的和平是建立在威慑之上的，但如果宇宙深处真的孕育着足以颠覆五龙盟的力量呢？

    

    如果秩序不能覆盖每一个角落，混乱就永远有机可乘。

    

    “……绝对的掌控。”高尼茨低声喃喃自语，仿佛在咀嚼这几个字的味道。

    

    “没错。”克里斯看向他，“只有把一切都握在手里，才是真正的安全。老爷子想统治宇宙是为了回归虚无，而我……”克里斯顿了顿，“我只是想让这帮家伙能永远这么没心没肺地活着。”

    

    高尼茨闭上了眼睛，脑海中疯狂运转的数据流逐渐停息，最终汇聚成一条冰冷而坚定的逻辑线。

    

    只要存在哪怕 1% 的不可控区域，秩序就不是完美的。

    

    而不完美的秩序，保护不了他想保护的人。

    

    片刻后，高尼茨睁开眼，蓝色的风暴在他眼底隐隐成型。他转过身，向克里斯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嘴角勾起一抹优雅却令人胆寒的弧度：

    

    “我明白了。神尊阁下，你说得对。”

    

    “如果混乱潜伏在黑暗中，那我们就把黑暗也纳入版图。”高尼茨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与冷酷，“或许，确实值得试一试。为了……绝对的秩序。”

    

    克里斯笑了，拍了拍高尼茨的肩膀：“我就知道你能想通。那制定作战计划的事？”

    

    “交给我。”高尼茨推了推眼镜，镜片寒光一闪，“我会让雷昂把刀磨快的。”

    

    地点： 第一殿神尊殿 · 顶层观星露台

    

    时间： 黄昏，夕阳将龙渊星染成一片血红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露台的白玉栏杆上，克里斯独自倚着栏杆，手中晃动着一杯没有度数的气泡水，目光却穿透了大气层，凝视着那些在星图中还没被点亮的灰暗星域。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无双走到他身后，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空杯子放在一旁，然后静静地陪他站着。

    

    克里斯没有回头，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无双微凉的手指，指腹摩挲着她手背上淡金色的纹路，那是她作为神器本体的灵纹。

    

    “无双宝贝，”克里斯的声音在晚风中显得有些慵懒，带着一丝久违的怀念，“说实话，你好久没有变成棒子，和我一起杀敌了。”

    

    他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陪伴了自己最久的“家人”，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虽然……凭我现在神话级那溢出的力量，可能也用不到武器了。”

    

    无双任由他牵着手，那双温柔的眸子仿佛看穿了克里斯这副皮囊下涌动的真实神性。她微微歪头，发间的金色流苏轻轻晃动：

    

    “主人，您还是想进军全宇宙。”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克里斯沉默了片刻，眼中的慵懒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那一抹属于大蛇血脉的幽深绿芒。他抬起手，虚空抓握了一下，仿佛要将整个星空握在掌心。

    

    “这毕竟是我力量的源泉。”克里斯的声音低沉下来，“大蛇那老家伙虽然烦人，但他有一点没说错。只要我的本质是‘虚无’与‘意志’，那么征服与掌控就是我的本能。”

    

    他看向无双，眼中闪烁着一种绝对理性的光辉：

    

    “而且我想了想，统治，或许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把那些混乱的、野蛮的规则全部碾碎，统一在五龙盟的旗帜下……这不就是我们一直在做的事吗？”

    

    无双看着他。她不仅是克里斯的伴侣，更是他的“半身”，是他的锋芒。她能感受到克里斯灵魂深处那股压抑已久的躁动——那是神对于拓展疆域的渴望。

    

    只要是他的意志，就是她的方向。

    

    无双反握住克里斯的手，原本温婉的气质陡然一变。那一瞬间，她不再是那个会和小乔一起逛街的邻家姐姐，而是一把即将出鞘的绝世神兵。锋利、坚定、无坚不摧。

    

    “明白。”

    

    无双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有着千钧的重量：

    

    “既然是主人的意志，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您不方便出面做那个‘独裁者’，坏人就让我来做。”

    

    她松开克里斯的手，转身看向通往殿内的长廊，眼神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那是跟着大乔学坏的）：

    

    “我，去说服他们。”

    

    无双那由神力凝聚的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击出清脆的声响，就在即将踏出露台大门的一瞬间，声音戛然而止。

    

    她停下脚步，侧过头，那一向温婉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容——那神情，竟然像极了那个专门在背后搞事情的“双相魔女”杰米奈。

    

    “不对。”

    

    无双轻声自语了一句，随后竟直接转过身，迈着轻快的步伐重新走回了克里斯身边。

    

    克里斯正准备把杯子里最后一点冰块晃化，见她去而复返，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怎么回来了？忘带东西了？还是觉得说服雅典娜姐姐太难，打算回来拿我的私房钱去贿赂她？”

    

    “都不是，主人。”

    

    无双走到克里斯面前，双手撑在栏杆上，身体微微后仰，借着月光看着自家这位看似慵懒的主神，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我刚才走到门口才反应过来，我为什么要费劲去说服小乔姐姐和雅典娜姐姐呢？那可是两块难啃的骨头，一个要跟你哭鼻子，一个要跟你谈偶像包袱，太累了。”

    

    克里斯愣了一下：“那你的意思是……？”

    

    无双伸出纤细的手指，在他面前一个个弯曲计数：

    

    “您看，虎丸那个战斗狂，只要有架打，肯定投赞成票，这是一票。”

    

    “高尼茨那边，您刚才已经搞定了他，以老高的逻辑，一旦接受了‘绝对秩序’的设定，他就是最坚定的执行者，这又是一票。”

    

    “我，是您的兵器，您的意志就是我的锋芒，这是第三票。”

    

    “再加上您自己这一票……”

    

    无双眨了眨那双剪水秋瞳，笑意盈盈地凑近克里斯：

    

    “这已经有四个人了，早就不是孤家寡人了。而且，主人，您是不是忘了您自己定的规矩？”

    

    她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克里斯的胸口，那是神核所在的位置：

    

    “【一票决定权】。”

    

    “只要您想做，哪怕全员反对，这事儿也得通过。现在既然已经有了核心战力支持（虎丸、高尼茨、无双），形式已经这么明朗了，您又何必非要追求什么‘全家欢’式的全票通过呢？”

    

    无双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带着一丝魅惑的蛊惑意味：

    

    “在这个家里，您宠着她们是情分；但在宇宙的征途上，您是神尊，是唯一的王。王下令，将士冲锋，这就够了。至于小乔姐姐她们的小情绪……打完胜仗回来再哄嘛，您不是最擅长这个了吗？”

    

    克里斯听着无双的分析，原本还有些纠结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他看着眼前这个聪慧得有点过分的“兵器”，突然失笑出声。

    

    “哈……”克里斯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捏了捏无双的脸颊，“无双啊无双，你现在真是学坏了。不仅学会了高尼茨的计算，还学会了大乔的算计。”

    

    “近朱者赤嘛。”无双任由他捏着，眼神却异常坚定。

    

    克里斯深吸了一口气，那股属于上位者的霸气终于彻底回归。他将手中的空杯随手向后一抛，杯子在空中瞬间分解为基本粒子消散。

    

    “你说得对。”

    

    克里斯转过身，背对着栏杆，目光扫向神殿内部，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天那场即将在宇宙掀起腥风血雨的会议。

    

    “既然票数够了，那就不用再开什么民主表决会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属于大蛇血脉的狂傲弧度，眼中绿芒大盛：

    

    “明天早上，直接下达**【神尊令】**。”

    

    “不用商量，只是通知。”

    

    无双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淑女礼，但眼中燃烧的却是与克里斯同频的战意：

    

    “遵命，我的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