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大清洗后第30天

    

    地点：第一殿·中央神权广场

    

    天气：阴冷，风中带着一丝未散的血腥气

    

    “前奏·沉默的广场”

    

    广场上站满了人。

    

    那是五龙盟剩下的一半人口。

    

    没有嘈杂的交谈，没有晃动的人影。所有人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眼神敬畏而复杂地望着高台上那个空荡荡的王座。

    

    这群人，每一个都经过了克里斯**“魔幻眼”**的最高级别扫描。

    

    他们的因果线是清白的。在那个血色的夜晚，他们是哪怕面对死亡威胁，也依然选择相信第一殿的人。

    

    “主人，真的不需要稿子吗？”

    

    后台，无双穿着一身肃穆的黑色正装，有些担忧地看着正在整理衣领的克里斯。

    

    “大家都还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如果话说得太重……”

    

    克里斯笑了笑，随手将那块作为心理安慰的乐高积木揣进口袋，眼神清明：

    

    “无双，对于已经见过地狱的人来说，漂亮的谎言是没用的。”

    

    “他们不需要安慰。他们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让他们觉得‘幸好跟随了暴君’的理由。”

    

    克里斯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通往高台的大门。

    

    风，瞬间灌满了他的衣袍。

    

    当那个少年的身影出现在高台上的瞬间，广场上数万人同时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发出的甲胄碰撞声如同雷鸣。

    

    克里斯没有立刻让他们起来。

    

    他走到麦克风前，那双泛着微光的魔幻眼扫视过每一张脸庞。

    

    “一个月前。”

    

    克里斯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冷冷地回荡在广场上：

    

    “这个广场上的血，漫过了脚踝。”

    

    “我亲手下令，处决了五龙盟43%的成员。其中包括三位S级指挥官，十二位A级干部。”

    

    “有人在背地里叫我‘疯王’，叫我‘屠夫’。”

    

    台下的人群微微颤抖，那晚神罚降临的画面依然是他们的噩梦。

    

    “但我知道，你们很困惑。”

    

    克里斯双手撑在演讲台上，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

    

    “你们在想，神尊为什么不能宽恕他们？为什么要毫不犹豫地杀光那些只是喊了几句口号的人？”

    

    克里斯顿了顿，声音突然拔高：

    

    “因为我给过机会。而代价，是我们付不起的。”

    

    “在场的老人应该还记得，上一次我隐居的事吧

    

    听到这个，台下原本颤抖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一些资历老的战士眼中流露出比恐惧更深的阴影。

    

    克里斯冷笑一声：

    

    “于是我下台了。我封印了神力，带着无双去度假，把权力完全交给了当时的议会。”

    

    “结果呢？”

    

    克里斯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天空：

    

    “仅仅三天。”

    

    “当我的神力威慑消失的瞬间，三个外星高等文明舰队直接降临龙渊星。”

    

    “那些平时满口仁义道德的反对派，为了活命，争先恐后地把我们的坐标卖给海盗，把我们的平民——也就是你们的家人，送去当奴隶！”

    

    克里斯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带着血淋淋的真实：

    

    “那三天，五龙盟死了多少人？你们记得吗？”

    

    “十二万。”

    

    “比我上个月杀的人，多十倍。”

    

    “从那天起，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克里斯站直了身体，展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广场，又仿佛在展示他那无可匹敌的力量：

    

    “五龙盟，不是一个讲道理的温室。”

    

    “它是一块肥肉。在宇宙这片黑暗森林里，无数双眼睛盯着我们。”

    

    “他们不打过来，不是因为我们有法律，不是因为我们有道理。”

    

    “仅仅是因为——我在这里。”

    

    “仅仅是因为他们怕我，怕这个会毫不犹豫把他们母星炸成烟花的‘暴君’！”

    

    克里斯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直刺人心：

    

    “那些喊着让我下台的人，他们不是在追求自由。”

    

    “他们是在拆掉你们头顶的屋顶！他们是在推倒你们身前的城墙！”

    

    “如果我听了他们的话，再次仁慈，再次下台……”

    

    “那么明天，死的就是在场的你们！被外星海盗当成牲口贩卖的，就是你们的孩子！”

    

    克里斯深吸一口气，语气稍微放缓，但依然坚定如铁：

    

    “我知道，我的手段很残忍。”

    

    “割掉腐肉是很疼的。切除癌细胞是要流血的。”

    

    “但我宁愿背负‘屠夫’的骂名，也不愿再看到的惨剧重演。”

    

    他伸出手，指向台下这些经过魔幻眼筛选的忠诚者：

    

    “你们之所以还能站在这里，还能呼吸，还能回家抱孩子……”

    

    “是因为我把那些试图把狼引进来的人，全都杀光了。”

    

    “这就是我的承诺——”

    

    克里斯的声音变得庄严，如同神谕：

    

    “只要你们忠诚于我，我便化身修罗，为你们挡住一切来自地狱的恶鬼。”

    

    “哪怕这会让我的双手沾满鲜血，我也在所不惜。”

    

    演讲结束。

    

    广场上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片刻后，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

    

    “誓死效忠神尊！！”

    

    紧接着，声浪如海啸般爆发：

    

    “誓死效忠神尊！！”

    

    那不再是被逼迫的呼喊，而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感激，是一种找到了绝对靠山的狂热。他们明白了，在这个残酷的宇宙里，只有最凶狠的怪物，才能保护他们不受其他怪物的侵害。

    

    克里斯看着台下狂热的人群，眼神中的威严慢慢褪去，露出一丝疲惫。

    

    他转过身，背对着人群，走向后台。

    

    “走了，无双。”

    

    无双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略显单薄的少年背影。

    

    她知道，克里斯并不喜欢杀人，也不喜欢当暴君。

    

    他只是把所有的罪孽和骂名，都独自扛了下来，然后用那副并不宽阔的肩膀，撑起了五龙盟这片天。

    

    “是，主人。”

    

    无双快步跟了上去，轻轻握住了克里斯冰冷的手：

    

    “回家吧，虎丸还在等您开饭呢。”

    

    门关上了。

    

    门外，欢呼声震天。

    

    地点：第一殿·核心圆桌会议室

    

    状态：全员出席（现实世界）

    

    “沉默的放映机”

    

    会议室里的灯光很暗。

    

    全息投影刚刚熄灭。

    

    空气中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无双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刚才，克里斯通过魔幻眼的记忆共享功能，将无双那个**“大屠杀噩梦”**以第一人称视角，毫无保留地播放给了在座的所有核心成员看。

    

    画面里：

    

    大乔被爆头的惨状。

    

    孙悟空被捏碎成原子的瞬间。

    

    雅典娜变成黑曜石雕像的绝望眼神。

    

    以及星光被虎丸像拍蚊子一样拍成肉泥的画面……

    

    这些画面太过真实，真实到在座的每一个当事人（尤其是大乔和悟空）都觉得脖颈发凉，仿佛真的死过了一次。

    

    “咕咚。”

    

    不知道是谁（可能是星光）咽了一口唾沫。

    

    “都看完了？”

    

    克里斯坐在首座，手里依然拿着那块乐高积木。他没有开玩笑，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敲了敲桌子，声音清冷：

    

    “这不是电影。这是无双的梦，也是如果我不做出改变，未来极大概率会发生的**‘事实’**。”

    

    克里斯站起身，走到每个人身后，开始一一“对症下药”。

    

    克里斯停在脸色苍白的大乔身后。

    

    “大乔姐，梦里你造反，是因为觉得我纵容虎丸，觉得五龙盟没有规矩，对吧？”

    

    大乔身体一颤，想要辩解：“神尊，我……”

    

    “不用解释，你的不满是合理的。”

    

    克里斯按住她的肩膀，看向坐在对面的虎丸：

    

    “虎丸，站起来。”

    

    虎丸（人类形态）立刻站起来，虽然有点不情愿，但看到老大的眼神，还是老老实实低下了头。

    

    “给大乔姐道歉。”克里斯命令道，“为以前在他门口随地大小便、弄坏她财务报表的所有事，道歉。”

    

    虎丸挠了挠头，憋了半天，瓮声瓮气地说：“那个……对不起啊，大乔姐。以后我不去你门口拉屎了，也不把算盘当磨牙棒了。”

    

    克里斯看着大乔，眼神诚恳：

    

    “大乔姐，以后如果虎丸再犯浑，你可以直接扣他的肉，或者关他禁闭，我会给你最大的支持。”

    

    “我给你秩序。请你……继续当这个家的管家。”

    

    大乔的眼眶红了。她一直以来的委屈，仅仅是因为觉得自己不被尊重。此刻，那股积压在心底的怨气，烟消云散。

    

    克里斯走到孙悟空面前。

    

    这只猴子正盯着桌子，看似不在意，但抓耳挠腮的动作暴露了他的不安。

    

    “猴哥。”克里斯换了个称呼。

    

    悟空猛地抬头：“啊？”

    

    “梦里你反我，是因为觉得被我压了一头，觉得当副殿主丢人。”

    

    克里斯笑了笑，突然向悟空伸出了拳头：

    

    “其实你说得对，你是齐天大圣，不是谁的部下。”

    

    “从今天起你不用听虎丸的命令，你只需要听你自己的”

    

    克里斯宣布道：

    

    “你和虎丸。你是‘斗战胜佛’，他是‘白虎战神’。以后对外的硬仗，你做主攻，虎丸做坦。不用向我请示，我相信你的判断。”

    

    “我们不是上下级，是兄弟。”

    

    孙悟空愣住了。他看着克里斯伸出的拳头，那个一直以来的心结——“傲慢”，被“兄弟”这两个字瞬间击碎。

    

    他咧嘴一笑，伸出毛雷公嘴般的拳头，和克里斯碰了一下：

    

    “切……算你小子识相。那以后有好果子，得给俺老孙留一个。”

    

    最后，克里斯走到雅典娜和星光面前。

    

    雅典娜还在为梦里自己变成石头的那一幕感到恐惧，星光则因为看到自己被拍死而瑟瑟发抖。

    

    “雅典娜姐姐。”

    

    克里斯蹲下身，握住她冰凉的手：

    

    “梦里你反我，是因为你太善良了，容易被那些‘民意’绑架。”

    

    “以后，这种脏活累活，不用你操心。”

    

    克里斯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如果再遇到那种需要大清洗的情况，或者需要背负骂名的时候，我会让无双和高尼茨去做。你和你的流光殿，只需要负责美，负责给大家唱歌，负责治愈人心。”

    

    “所有的罪，我来抗。所有的光，你来散播。”

    

    克里斯转头看向星光：

    

    “还有你，小家伙。以后保护好姐姐，别再像梦里那么傻乎乎地冲上去送死了。我的后背，以后可以交给你来打光。”

    

    星光瞪大了眼睛，激动得差点晕过去：“是……是！盟主大人！”

    

    做完这一切。

    

    克里斯重新回到首座。

    

    他看着这一圈神色各异、但眼神明显柔和了许多的核心成员。

    

    “各位。”

    

    克里斯的声音恢复了平淡，但字字千钧：

    

    “刚才那个梦，也就是如果我不改、你们不改，最终会走向的结局——大屠杀。”

    

    “那种视觉震撼，我想你们应该不想亲身体验一次。”

    

    克里斯摊开双手，做出了最后的陈词：

    

    “我不是完美的神。我任性、贪玩、有时候还很独裁。”

    

    “但我把你们当家人。”

    

    “如果此时此刻，在这个房间里，还有人对我不满，或者觉得五龙盟容不下你的野心……”

    

    克里斯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魔幻眼关闭，只剩下坦诚：

    

    “现在，大门敞开。”

    

    “你可以随时提意见，甚至可以申请退出五龙盟。”

    

    “我克里斯以神格起誓，绝不阻拦，绝不报复，甚至会送你一份丰厚的盘缠。”

    

    “有人……要走吗？”

    

    一秒，两秒，三秒。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突然，一阵椅子拖动的声音。

    

    高尼茨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牧师袍，优雅地行了一个礼：

    

    “神尊说笑了。风若离了风眼，便只是流浪的气流。属下……愿誓死追随。”

    

    “俺也不走！”虎丸大嗓门喊道，“外面哪有这么好吃的牛排！”

    

    “哼。”孙悟空把脚翘到了桌子上，“俺老孙走了去哪？花果山都通网了，还是这里打游戏网速快。留这儿吧。”

    

    大乔擦了擦眼角的湿润，合上了手中的账本，露出一个久违的、真心的微笑：

    

    “既然神尊给了权，那我得好好算算虎丸以前欠的债了……我不走，这个家，还得我来管。”

    

    雅典娜和小乔相视一笑，同时握住了克里斯的手。

    

    无双站在克里斯身后，看着这一幕。

    

    噩梦里的血色终于彻底褪去。

    

    她知道，那场大屠杀，永远不会发生了。

    

    因为——心，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