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乔歪了歪头,迈着小碎步凑到曹昂跟前,把盘子往桌上一放。
“姐夫,”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在曹昂嘴唇上刮了一下,眉头皱起,“你这……怎么粘了红印子?”
曹昂心头“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他强作镇定,抬手轻触唇角:“许是方才批阅文书,沾了朱砂罢了。”
“朱砂?”
小乔狐疑上前,鼻尖几乎贴近他面颊。
她眨着清亮眼眸,轻声分辨:“不对不对。朱砂是臭的,这个是香的!还是那种很好、很特别的脂粉香!”
曹昂一时语塞。
这丫头,鼻子是狗变的吗?
“霜儿,你多想了。” 他伸手欲揽她腰肢,转而温声缓和道,“你送来的荷花酥呢,让我尝一尝。”
“不行!”
小乔一把挥开他手,双手叉腰,腮颊鼓鼓,怒目而视:“曹子修!从实说来,这是谁家香气?”
曹昂眼神闪烁,强自镇定道:“当真只是朱砂……”
“朱砂能有樱桃味儿?” 小乔步步紧逼。
她忽然心念一动,骤然踮起脚尖,双手捧住他面颊,径直吻了上去。
“唔……”
曹昂猝不及防,竟被她吻个正着。
小乔吻罢,舌尖轻轻一舔。
抬眸时唇角勾起,一脸狡黠笑意,“果然是甜的。这香气…… 我在文渊别馆闻过,正是蔡先生所用!还敢狡辩,你是不是私下去偷香了?”
曹昂满面苦笑,正搜肠刮肚寻思说辞,书房门外忽传清脆语声:“师父!《九地篇》推演已成,你快帮我看看!”
孙尚香风风火火闯入,手中持一卷竹简。
抬眸刹那,正见小乔偎在曹昂身前,二人唇瓣初分,室中犹自氤氲着暧昧甜腻气息。
孙尚香僵立原地。
竹简啪然落地,她目瞪口呆,来回打量二人,结结巴巴道:“霜、霜姐姐…… 你们这是…… 又在检查身体?”
素来灵动娇俏的小乔,也是当场怔住。
曹昂正要开口,门外又缓步走入一人。
邹缘手持账册,淡淡环视室内情景,神色平静,轻咳一声。
她行至曹昂身侧,温柔抬手,为他整理衣襟。
继而看向小乔,语气温和:“霜儿,你这荷花酥做得不错,拿去给母亲尝尝吧。至于这……”
邹缘瞥了眼曹昂,转而对孙尚香柔声道:“这是药香,我正在试一种安神新药。香香,你推演既毕,夫君自会查验,只是此刻……”
她望向曹昂,轻声提点:“夫君,且去沐浴更衣吧。药气过重,莫熏到香香。”
曹昂如蒙大赦,顺势而下:“好,这药气当真浓烈。香香,捡起竹简,待我沐浴后再看。”
孙尚香茫然,依言拾起竹简:“哦…… 原是在试药。”
小乔却不肯罢休,拽住邹缘衣袖摇晃:“缘姐姐!分明是蔡先…… 唔!”
邹缘眼疾手快,塞一块荷花酥入她口中,笑对曹昂:“夫君还不快去?莫让香香久候。”
曹昂当即脚底抹油,仓皇离去。
邹缘望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看一旁低头细看竹简的孙尚香,无奈轻叹。
她轻轻捏了捏小乔气鼓鼓的面颊:“傻丫头,随我去库房对账,莫在此处捣乱了。”
小乔口中含着点心,含糊嘟囔,“明明就是……唔唔……”
邹缘含笑将她牵走。
书房之内,只余孙尚香一人,对着竹简怔怔沉思,满心疑惑:
“师父试药,为何要与霜姐姐相拥而吻?这药理…… 当真深奥难懂。”
------?------
曹昂回到西院时,已是安寝时分。
烛火跳漾,邹缘正倚在窗边软榻上等他,见他归来,便起身轻步迎上,温顺地靠在他肩头,语声柔婉:
“完事了?”
“嗯,尚香已归房安歇,缘缘,谢谢你。” 曹昂执起她的手,目光恳切,
“阿姊身世凄苦,我确是有心相助,顺便……咳,完成系统任务。”
“我明白的。”邹缘柔声道,“只是霜儿那丫头如今是越发精明了,香香也是个实心眼,下次……”
她抬眸瞥了眼曹昂的唇,忍俊不禁:“下次再去,回来记得擦擦嘴。”
曹昂面颊微热,一时语塞。
未等他开口,邹缘话锋一转,“夫君,我回来这些时日,总不见子建的身影。问了侍女,都说他将自己关在小院里,闭门不出已整整三日了。”
她抬眸望他,眼底带着几分轻浅的担忧:“那孩子素来心热,这般沉寂,定是心里郁结难解。你得空去看看他吧,莫让他一个人钻了牛角尖。”
曹昂脚步微顿,垂眸看向身侧温婉依旧的妻子,心下无奈。
他自是了然—— 曹植那满腔懵懂心事,原是系在眼前这人身上。
可邹缘不知。
她是看着曹植从小长到大的嫂嫂,待他如亲弟一般,只当那少年是一时失意。
“我知道了。” 曹昂轻轻应了一声,指尖微拢,将她揽得近些,“前番我已稍作点拨,本想让他收心归正,看来…… 这孩子终究还是困在了‘情’字上。”
他没有明说情系何处,只淡淡一语带过。
邹缘轻轻叹了一声,眼底浮起真切的怜惜:“他年纪轻,性子又执拗,这般闭门苦熬,终究伤神。你是兄长,若去劝上几句,他总能听进几分,也能早些释怀。”
曹昂望着她澄澈不染的眉眼,心中轻叹。
傻缘缘。
你待他如弟,他却早已越过了叔嫂之礼。
你越是温软待他,他越是深陷不拔。
这心结,旁人劝不得,唯有他自己勘破。
但他只温声应下:“好,明日我便去看看他。”
------?------
翌日,曹植所居的小院。
院门虚掩,静谧无声。
案头的竹简堆得老高,可展开的绢纸上,除了几个墨迹浑浊的字,再无他物。
“美且仁……美且仁……”
他低声念叨着,眼前浮现的却是嫂嫂邹缘低头为他包扎伤口时,那微蹙的眉头和温软的指尖。
那是一种禁忌的美,像带刺的玫瑰,越是碰不得,越是让人想伸手。
“吱呀——”
门被推开了。
曹植慌乱地抓起那张纸想揉成一团。
“大哥?”曹植赶紧起身,手背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