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的雨季刚过,热带的阳光依旧炽烈,将顶级别墅区的每一寸草坪都烤得泛着油光。
这片被称为“乌节路尽头的翡翠”的区域,平日里连汽车驶过都要轻手轻脚,唯独近日,一股喧嚣却又小心翼翼的氛围,悄然笼罩在了最深处那栋被绿植层层包裹的独栋别墅前。
这栋别墅,是整个狮城名流圈心照不宣的谜团。
占地近万平,庭院里复刻了意大利文艺复兴的喷泉雕塑,室内泳池直通海景,安保系统是全球顶尖的军工级别,却常年空关。
只有每周一次的清洁车悄无声息地驶入,又悄无声息地驶出。
二十年来,没人见过这栋别墅的主人,没人知道谁会拥有这样一座足以俯瞰整个狮城的奢华居所。
直到三天前,一切都变了。
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迈巴赫,缓缓驶入了别墅的雕花铁门。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两名身着黑色西装、身形挺拔的保镖,他们动作利落却无声,迅速在车旁形成一道防护墙。
紧接着,一只骨节分明、戴着定制白金袖扣的手搭在了车门框上,一只锃亮的黑色牛津鞋落地,露出了一截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裤裤脚。
程砚洲站在阳光下,微微眯起了眼。
五十七岁的他,岁月似乎格外偏爱他。
没有常见的中年发福,身形依旧挺拔,鬓角虽染了几缕霜白,却更添了几分沉淀后的沉稳。
一身手工定制的深咖色西装,衬得他肤色愈发温润,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藏着近七十年商海浮沉磨出的锐利,只是此刻,那锐利被一层淡淡的疲惫覆盖。
“先生,新加坡分公司的吴总已经在会所等候了。”身后的特助低声汇报,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恭敬。
吴其祥和林舟虽然都是“程氏七小福”之一,但和程砚洲的关系亲密程度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
程砚洲轻轻点头,脚步沉稳地走向别墅正门。
指纹锁识别的声音落下,厚重的实木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挑高九米的客厅,水晶吊灯折射出万千光芒,却抵不过主人眼底的空寂。
“二十年了,还是老样子。”他轻声自语,指尖拂过客厅里那尊熟悉的白玉观音,那是二十年前他离开新加坡时,特意留下的念想。
谁也没想到,这位几年来鲜少露面的世界首富,会突然回到狮城。
消息像长了翅膀,第一时间传遍了狮城的名流圈。
起初只是零星的猜测,当程氏集团官方渠道隐晦地确认了“程先生莅临新加坡”的消息后,整个商界都炸了锅。
程砚洲,这个名字在全球商业版图里就是一个传奇。
在世界首富的宝座上一待就是二十年,最近却行事低调,极少在公开场合露面。
他突然出现在新加坡,意味着什么?
当天下午,原本冷清的别墅门口,第一次出现了豪车排队的景象。
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一辆辆价值不菲的汽车依次停靠。
车门打开,一个个身着华服、妆容精致的名流夫妇,手里捧着精心准备的拜帖,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热情,却又藏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吴总,程先生那边有没有什么偏好?我准备的是新加坡顶级的猫山王榴莲礼盒,还有一套珐琅彩茶具,您看合不合适?”一位地产大亨拉着程氏集团新加坡分公司总裁吴其祥,低声询问,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吴其祥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带着程式化的微笑,心里却早已了然。
这位大学室友,他们“程氏七小福”心中永远的老大,最看重的从来不是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但他还是客套道:“程先生性子淡,心意到了就好。”
可没人敢真的“心意到了就好”。
程砚洲的一句话,足以改变整个东南亚的商业格局。
谁不想搭上这根最粗的金大腿?
别墅的庭院里,草坪被修剪得平整如镜,可此刻,却挤满了想要“偶遇”首富的人。
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眼神里满是急切与贪婪。
程砚洲在别墅里待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被接踵而至的应酬磨得有些心力交瘁。
第一天,他还耐着性子,与几位商界前辈寒暄,听着那些言不由衷的恭维。
第二天,拜帖送来了上百份,求见的人挤破了门槛,甚至有人不惜重金买通了管家,想要闯进来。
当又一位地产商拿着厚厚的项目计划书,唾沫横飞地推销自己的“合作构想”时,程砚洲终于抬手,打断了对方的话。
“多谢费心。”他的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疏离,“我这次回来,只是想静一静。”
那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计划书也不知该收还是该递。
回到别墅二楼的书房,程砚洲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五十七岁,提前退休。
不是因为力竭,而是因为累。
两世为人,近七十年的时光,程砚洲见过太多的尔虞我诈,经历过太多的生死博弈,也见过太多的豪门恩怨。
上一世,他从一无所有到登顶商业巅峰,却因为轻信沈家人,没有自己独立的财产权,完全依附于沈家,最终落得个……
这一世,程砚洲步步为营,提前布局,好不容易将程氏集团牢牢掌控在手中,培养出了足够优秀的接班人,也该歇歇了。
他想做回真正的程砚洲,而不是那个被商业枷锁束缚的世界首富。
偶尔写写字,钓钓鱼,陪陪家人,这才是他渴望的生活。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的身份,注定了他不可能随心所欲。
仅仅一天时间,关于他回新加坡的消息,就传遍了全球商界。
纽约的金融巨头放下了手头的会议,紧急调整了与程氏集团的合作计划;伦敦的地产商推迟了海外扩张的步伐,生怕触碰到程砚洲的利益版图;东南亚各国的政商名流,更是纷纷致电新加坡,想要与程氏集团建立更深的联系。
程砚洲的突然出现,瞬间打乱了全球财阀们的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