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经常上来。”
诺安坐在树枝边缘，克里斯在旁边防止她摔下去。
虽然摔下去也不会有什么事。
“你呢？你那时候好像就不大喜欢室外活动。”
“如果姐姐带着，我会上来。”
又是安洁莉娜。
这个名字似乎就总是存在于自己的生命中，挥之不去，哪怕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那位前辈了。
“她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
很多事情不能跟诺安说，克里斯言简意赅的给了一个回复，也不算敷衍，这是事实。
“那你呢。”
“有点儿小忙，快过去了吧。”
克里斯摆摆手，构造工坊的事情其实已经忙完了，但他现在手头有别的活计。
“如果你能好好配合，那么我相信过去的会更快。”
“谁知道呢，麻烦没准在更后面。”
诺安嘴角勾起笑容，能跟古龙扯上关系的事情，天知道有多麻烦。
“你们既然知道银月之主是银龙。”
克里斯观察着诺安的脸色，她现在稳定很多了，没有因为某个称呼或词句就炸毛。
“那，也应该知道其它古龙。”
“我们不关心。古龙大多都是一群混蛋，克里斯。”
这话可不能让摩门教会听到，克里斯下意识扫了一眼周围，其实没有人。
“我个人赞同，但你们信封的主有一群地位相等的同类，这样的感觉未免过于奇怪了。”
“可群山领人同样信奉他们的先祖，而联邦的贵族们也往往祈求先王的庇护，这些都是他们的同类。”
那看来克里斯对拜月教的观点确实需要改一改。
人家是世俗宗教。
“你是不是以为我们见了银龙就拜，克里斯？”
“嗯。”
“这么干脆，真让人火大。”
火大就火大吧，克里斯不是很在乎。
他前段时间跟艾斯薇儿上来过，见到的景色跟今天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但穆恩沙敦很好看，很美，不会那样容易让人发腻。
“差不多该回去了，小姐。”
“刚才不是还叫我诺安吗。”
她抬起头，似乎有一种你不随我的意我就不挪身子的架势。
“等你能出来活动后，再叫也不迟。”
克里斯扯扯束缚绳，留下这句话。
“好好想想，教授对你的安置没那么死板，这次结束后，有可能提审的。”
“这算是开后门吗？”
克里斯的脚步停下，回过头看她一眼。
“只要你真的能想明白，那就可以是。”
————————
“呸，呸！”
墨本托吃力地把口中的土腥子吐出去，他还活着，先祖保佑。
威斯特人那近乎疯狂的进攻最终还是压垮了一切，毒气和爆炸彻底摧毁了孤独堡的地下结构，重点不在于佣兵队伍开工的地道，还有那曾经是整片山脉骄傲的，联通的，巨大的地下网络。
那曾经是先祖的伟大创造，现在已经消失，孤独堡这个名字，哪怕能够在之后的时间中重新立起，也彻底失去了它所承载的光辉。
王国的勇士们埋葬在火焰和毒雾之下，他们不畏惧敌人，不畏惧疼痛，甚至不畏惧死亡。但他们无法呼吸了，威斯特人以惯用的伎俩将英勇的战士消耗殆尽，因为他们知道。
他们知道这些山脉的孩子想干什么，他们会坚持在古老的城墙后面，直到几乎死去，最后再来一波，慷慨就义。
但墨本托没有，他还活着，是艾玛那关键性的决定把这个大个子的命救了出来，眼前是空旷而阴沉的天空，孤独堡已经看不见了，而那个女孩脸色发白，已经顾不上照顾同伴，环抱着双臂倚靠在石头上。
“艾玛。”
他开口，声音是难以想象的干涩，心情复杂，但又不得不接受这样的现实。他当然赢了，赢了每一次交击，赢了每一场战斗，但战争不会因为个人的力量就将天平倾斜，如同艾玛那强大的护盾术也没办法把敌人都扫清一样。
“我没事”
女孩没剩多少力气，但听上去状态不好，墨本托强撑着身子坐起来，第一眼就看到了空空如也的平地。
天哪，这姑娘累到忘了生火。
“赶紧，吃点儿东西，我去找柴火。”
艾玛喃喃的应了一声，墨本托没有任何废话，过去把她托住，他不懂这可能是什么紊乱反应，也尽量克制着自己不去想那些。
将她的身子裹好，保留住热量，随后以生平最大的速度开始掠夺周遭可以使用的柴火，克里斯教给他的魔法在这时候发挥出了关键作用。
火苗，说到底也是火，是火就会壮大。
“凑近点儿，把外衣脱下来，盖身上，对，离火近点儿。”
好在她没有真的产生急性魔力病，只是寒冷带来的虚弱和失温，在咽下食物，有了篝火提供的热量之后，艾玛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做完这一切之后，墨本托也在篝火旁睡去，由女孩看着他，猫头鹰也在放哨，在还没入睡的时间中，大个子问。
“队伍怎么样了？”
“大家都走散了”
她是在空中离开的，在最后的时间之中，确实有一些用兵突破了敌人的围困，朝着北方冲去，能够进入地道找到道路的人肯定也有，但那机会就相当渺茫了。
“我们要往北边去吗？”
墨本托更像是在问自己，他来到这里，是为了追求荣耀和奇遇，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当然可以坚定的踏上前往北方的路途，但艾玛还在，她甚至不是群山领人，没有职责为了北方的战事丢掉性命。
“我”
女孩语塞，她确实该回去了，这种状况已经严重超出了老师给自己的限制，战争不是儿戏，没有人可以为她的冲动和错误兜底。
“这很正常的，艾玛，战争从来都不好玩，丢掉脑袋是一瞬间就有可能发生的事。”
法师也一样。
“我，就算现在回去，也很难脱开那些威斯特法师的追捕。”
“你想去北边？”
“嗯，起码”
女孩呼出一口气，白雾散开，仿佛承载着她的那一点儿纠结。
“有你在，我们可以一起从地上往北走，不会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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