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顺风。”
将信件给猫头鹰整备好，克里斯打开车窗将它送了出去，小东西扑打两下翅膀，一下子就蹿到云朵里了。
“飞的真快啊。”
塔吉莱特还在天空中搜索着它的影子，但连一个小黑点儿都找不见，克里斯对此毫不意外，它能在短时间里横跨整片大洋找到这里，速度只是最基本的要求。
“它是靠什么找到这里的？我现在才想起来这个问题。”
诺艾尔替克里斯作了回答。
“信使猫头鹰大多对魔网有特殊的联系，如果之前接触过的话，可以依次找到目标。”
“所以，如果目标死去的话，这个定位是用不了的。”
克里斯补充一句。
“死后的生物，在魔网中的性质就会发生改变，也就无法被猫头鹰识别了。”
“听上去很不可思议。”
塔吉莱特雇佣过信使猫头鹰，他曾觉得能有这么一个圆滚滚又聪明的家伙会很有趣，然后就因为实在不好打关系放弃了。
不是法师的话，这些魔法生物实在是不愿意服从你。
“你家里不是挺有条件的吗，没有猫头鹰效力吗？”
墨本托给出疑惑，按理来说，塔吉莱特家大业大，没法驯服猫头鹰，找几个法师效命还不成吗。
“实不相瞒，其实我的父亲不是很喜欢跟法师打交道不是说讨厌，是因为他年轻时候一些事情。”
塔吉莱特摊开双手。
“所以他很平等的漠视一切跟法师有关的东西，不过我也因此不用研习魔法。”
“对你来说，算是好事？”
克里斯很罕见的多嘴一句，让塔吉莱特露出灿烂的笑容。
“对，单纯看别人使用魔法可以，让我自己去学习那可就要命了。”
“很不学无术呢。”
诺艾尔笑着，脸上泛起涟漪，带动着她的发带颤两下，塔吉莱特一手抱着自己的伴侣，稍微提起嗓子。
“唉，要是又一口酒，那冷藏在底下多年的清醇饮料，一尝就令人想起绿色之邦，想起花神，恋歌，阳光和舞蹈。要是又一杯南国的温暖，充满了鲜红的灵感之泉，杯缘明灭着珍珠的泡沫，给嘴唇染上紫斑。我要一饮而尽而悄然离开尘寰，和你同去幽暗的林中隐没。”
克里斯听他朗诵完，假装自己没有注意到对面诺艾尔脸上的红晕。
“夜莺颂？”
“对的，朋友！你知道？太好了，很少有人能注意到这首美妙的诗篇！”
塔吉莱特本来也只是想抒发一下自己现在的感觉，但没想到克里斯知道这篇冷门的诗歌。那位空岛诗人的手稿不好搜集，大多数都散落在东部群岛的酒馆里。
“这是诗？”
“嗯，一位空岛诗人留下的诗篇，他没有系统性的出版过，我在沃诺看到过一位收藏家搜罗的残稿。”
“沃诺的收藏家？那可真的难找，你有没有问过残稿是哪里来的？”
面对塔吉莱特的好奇，克里斯只是摇摇头。
“我也是有幸被邀请，没问那么多。”
“嗯也是呢。”
天知道克里斯到底有没有问过，但既然对方不想说，塔吉莱特不能强求。人与人之间需要保持一定的距离。
“我没怎么听过外面诗人的诗，这个听起来，嗯”
墨本托斟酌了一下措辞，这是文化层面的东西，他不能甩太生硬的话。
“有点白啊。”
“非母语者听起来确实会显得生硬，或者说，不是空岛人听起来都会难免。我们生活的语系文化不一样。”
克里斯毫不意外墨本托能给出这样的评价，他也看过一些群山领的诗歌，单纯从语句结构上来看，群山领习惯用更加富集的意向词汇来托出更多的内容。
这跟拉特鲁语系习惯直白给出描述辞藻有不同，适应不过来很正常。
“是的，先生，每种语言都有属于自己的美感，我们大家也不是全都能理解到位的。”
吟游诗人摆摆手，对此丝毫不在意，但他又很快提起一个话题。
“对了对了，那位诗人还有一首诗，我想墨本托你会喜欢。”
“嗯？是什么？”
塔吉莱特给出一个大大咧咧的笑容，随后深吸一口气。
“
来买烈酒！那位最大的大王！
来买烈酒！那位最苦的苦王！
来买烈酒！那位最渴的渴王！
来买烈酒！那位最哀的哀王！
烈酒！叩叩首
我的脑门低斗，
你的肩膀遮我头。
烈酒！
瞅一瞅，所有感情来折磨
你的苍白身上肉！”
墨本托愣了一小会，他能够从吟游诗人的高声朗诵中体会到那股热，文字的格式语法终究只是载体，里面包含的东西多少是能够传达给不同人的。
“不错。”
“对吧？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首。”
“你很喜欢他。”
“对！倒不如说，这是我想当吟游诗人的一个原因。”
塔吉莱特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一本书，他给这本厚书做了许多防护。打开书页，克里斯看到了一行行整齐的文字，有些地方还特意画了几张简图。
“诗集？”
“对，只要是我喜欢的，都会摘抄上来，你看这前面的一些，清一色全是他。”
克里斯听说过关于这位诗人的一点事情。
约翰，他的人生极其短暂，堪堪二十六岁，离世的时候比克里斯现在大不了多少。
人们都说他是因为某些诗歌内容被联邦封查，貌似是关于某些禁忌魔法。克里斯对此没有准确的评价，所有的信息都是风言风语，压根无从可查。
“我一直都不相信，约翰会做那种事情，他的诗歌饱含热情，不应该是一个阴冷扭曲的人。”
“或许。”
克里斯没有接下诗集，他摇摇头示意塔吉莱特自己收好便可。
“对了，说起来，咱们这次的目的地也跟约翰有点关系呢。”
“跟那个诗人有关系？燃烧山脉？”
墨本托看向窗外——现在当然还看不到山脉，他只是习惯性的做出这个动作。
“对，燃烧山脉。”
塔吉莱特快速的将诗集翻到后面，给其他人指出那首诗。
克里斯皱了皱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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