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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8章 金蝉脱壳
    天快亮的时候,茯苓回到那间空屋。

    门刚关上,外头就有脚步声。她贴到门边,从缝里往外看。一个挑担子的从巷口走过,担子上挂着油条,热气腾腾的。卖早点的。

    她松了口气,退回来,靠墙坐下。

    脑子里还在转。教堂的结构,炸点的位置,逃生的路线,每一处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外头有人在敲门。

    三长两短。

    她站起来,走到门边:“谁?”

    “我。”

    是江鸥的声音。

    她拉开门,江鸥闪进来,身上全是泥,脸上有道血口子,结了痂。他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掌柜的,你还活着。”

    茯苓盯着他:“你怎么出来的?”

    江鸥往地上一坐,大口喘气:“你走了以后,他们冲进来。我翻墙跑的,后头追了半条街,我跳进臭水沟里,躲了一宿。他们以为我淹死了,没再找。”

    茯苓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江鸥抬起头:“掌柜的,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茯苓没答,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外头没人。她把窗帘拉严,回来蹲在江鸥跟前,压低声音:

    “我有件事要你做。”

    江鸥点头:“你说。”

    茯苓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头是几张烟纸,上头用锅底灰写着字。

    “这个,送给金爷。”

    江鸥接过来,看了看,眉头皱起来:“这是什么?”

    茯苓盯着他的眼睛:“你别问。送过去就行。金爷看了就明白。”

    江鸥把纸包收进怀里,抬起头看着她:“掌柜的,你是不是要干什么傻事?”

    茯苓没答。

    江鸥站起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说话。”

    茯苓抽回胳膊,退后一步。

    “江鸥,你听我说。”她的声音很稳,“从现在起,你什么都不知道。没见过我,没送过信,什么都不知道。明白吗?”

    江鸥盯着她,眼眶发红:“你他妈要干什么?”

    茯苓没说话。

    外头又有脚步声。两人同时屏住呼吸。脚步声过去了,是赶早市的。

    茯苓把门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回头对江鸥说:

    “走。现在就走。”

    江鸥站着没动。

    茯苓推了他一把:“走啊!”

    江鸥咬了咬牙,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住,回头看着她。

    “掌柜的,你答应我一件事。”

    茯苓看着他。

    江鸥说:“你得活着。”

    茯苓没说话。

    江鸥等了等,等不到回答,拉开门,闪出去。

    门关上。

    茯苓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中午的时候,又有人敲门。

    这回是两短一长。

    她拉开门,一个瘦小的身影闪进来。是“小山雀”,脸上脏兮兮的,衣服上全是土,但眼睛亮得很。

    “掌柜的,信送到了。”

    茯苓点头:“金爷怎么说?”

    小山雀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递给她。打开,里头是一把钥匙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就一行字,是金爷的笔迹:

    “西门外,老地方,今晚子时。”

    茯苓把纸条烧了,把钥匙攥在手心里。

    小山雀看着她:“掌柜的,还有一封信,我没送出去。”

    茯苓抬起头:“夜枭那封?”

    小山雀点头:“他那儿出事了。昨天夜里,76号的人去了军统站,说是例行检查,待了半宿。我没敢靠近。”

    茯苓沉默了一会儿,问:“他本人呢?”

    小山雀摇头:“不知道。”

    茯苓把钥匙收进怀里,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头的天灰蒙蒙的,看不出是晴是阴。

    她想起李舟。想起他站在月光里,说,活下去。想起他转身走进夜色里,那些喊叫声和狗吠声追着他去。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

    “那封信,烧了。”

    小山雀愣了愣:“掌柜的——”

    “烧了。”茯苓说,“他没收到,比收到更安全。”

    小山雀点点头,从怀里摸出那封信,点根洋火,烧了。火苗跳了跳,纸灰落在地上,风一吹,散了。

    小山雀走了以后,茯苓一直坐在黑暗里。

    傍晚的时候,她又出去了一趟。

    这回没走远,就在巷口转了一圈。卖油条的收摊了,剃头的也走了,街面上人少了很多。有几个穿黑衣服的在巷口站着,像是在等人。

    她低着头,慢慢走回来,把门顶上。

    天黑了。

    她换了一身衣服,把头发重新挽了挽,对着破镜子照了照。镜子里那个人,她自己都快不认得了。

    她把那支派克钢笔从口袋里摸出来,攥在手心里。

    凉的。

    她想起姚慧姐把这支笔交给她的时候,说,拿着它,别丢了。

    她想起李舟,想起他说,活下去。

    她把笔别进内衣口袋,最贴身的地方。

    然后她拉开门,走进夜色里。

    西门外的“老地方”,是一座废了的关帝庙。

    她到的时候,金爷已经在那儿了。他坐在供桌上,抽着烟袋,看见她进来,没动。

    “来了?”

    茯苓点点头,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金爷看着她,半天没说话。烟袋里的火星一明一灭,照出他的脸,皱纹很深,眼睛却很亮。

    “你那封信,我看过了。”他说。

    茯苓点头。

    金爷把烟袋磕了磕,收起,看着她:“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去送死?”

    茯苓没说话。

    金爷站起来,走到她跟前,低头看着她:“那教堂我去过。石头垒的,炸起来,一块砖就能砸死人。你埋炸药,点火,跑出来,得多少工夫?外头围着几十号人,你跑得掉?”

    茯苓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金爷,我有我的路。”

    金爷盯着她看了半天,慢慢摇了摇头。

    “行。你是掌柜的,你说了算。”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递给她,“你要的东西,都在里头。雷管,炸药,引信。够你把那教堂炸塌三回。”

    茯苓接过来,掂了掂,收进怀里。

    金爷又掏出一样东西,是一把小手枪,塞进她手里。

    “这个也拿着。万一……万一跑不掉,给自己一个痛快的。”

    茯苓接过枪,攥了攥,别进腰里。

    金爷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丫头。”他叫了一声,声音哑了。

    茯苓抬起头。

    金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摆了摆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住,背对着她。

    “你记着,漕帮的弟兄们,认你这个朋友。往后有什么事,递个话。”

    他没回头,走了。

    茯苓站在关帝庙里,听着他的脚步声走远。

    供桌上还有半截蜡烛,火苗晃晃悠悠的。

    她把蜡烛吹灭,走进夜色里。

    圣保罗教堂比白天看着更破。

    尖顶歪着,窗户全黑了,里头一点光都没有。四周的荒草有半人高,风一吹,沙沙响。

    茯苓蹲在草丛里,等了半个时辰。确定没人,才摸进去。

    教堂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她摸着墙,一步一步往里走。脚下踩着碎砖和烂木头,咯吱咯吱响。

    她摸到祭坛后头,找到那块松动的石板,撬开。下头是黑的,一股潮气往上涌。

    她摸出根洋火,划着,往下照了照。

    有台阶。窄,陡,往下头去,看不见底。

    她把洋火吹灭,把石板盖上,站起来。

    接下来是找炸点。

    她摸着那些柱子,一根一根数。东边第三根,西边第四根,祭坛后头那根最粗的。她在心里记着位置,从怀里掏出金爷给的布包,打开,摸出几包炸药。

    引信有多长?她算了算。从祭坛到后门,二十步。从后门到墓道口,十五步。够用。

    她把炸药一包一包塞进柱子底下的砖缝里,用碎砖头压住。引信连起来,藏进祭坛的阴影里。

    做完这些,天快亮了。

    她蹲在祭坛后头,歇了歇。手在发抖,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怕的。

    她从怀里摸出那支派克钢笔,攥在手心里。

    凉的。

    她想起姚慧姐,想起李舟,想起方记者,想起小周,想起老吴,想起那个十五岁的孩子,想起江鸥最后那个笑。

    她把笔举到嘴边,亲了一下。

    然后她把笔放进祭坛上一个小洞里,那是她白天看好的位置。炸起来的时候,笔会掉下来,落在最显眼的地方。

    她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那支笔。

    然后她转身,钻进墓道里。

    墓道很窄,只能弯着腰走。两边是砖墙,上头往下滴水,冰凉的。她摸黑往前走,走了很久,听见前头有水声。

    是排水沟。

    她循着水声走,走到一处铁栅栏前头。栅栏锈得厉害,她用脚踹了几下,断了。

    外头是一条暗渠,水流得很急。

    她钻出去,站在水里。水没过膝盖,凉得刺骨。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洞口。

    洞口很小,黑漆漆的。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顺着水流往前走。

    “系统结算”

    功勋+300(成功细化并启动高难度战略欺骗计划)。

    “当前功勋:。(系统运行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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