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幼宁听到他下水的声音,还是僵着身子没有回头。
他怎么这么随意?
赵元澈坐在浴桶中,看着她红透耳朵,眸中闪过笑意,温声问她:“你那般坐着不累?”
姜幼宁抿了抿唇,在心里轻哼了一声,不曾理他。
别看他这会儿说话好好的,像没事的人似的,等会儿生起气来,他就不做人了。
她可太知道他是什么样的衣冠禽兽了。
“转过来,我已经坐下了,什么都看不见。”
赵元澈也不恼,反而极有耐心地柔声哄她。
姜幼宁迟疑了一下,转过身子来,先是小心地看了一眼。见他真的坐在浴桶之中,只露出肩膀以上的肌肤,这才放松下来继续擦拭着发丝,也不和他说话。
“你是怎么发现墓室内那个机关的?”
赵元澈看着她问。
“金妈妈给我绾发的时候告诉我说,墓地里有一股烧东西的气味,但是又不是烧纸钱的气味。然后我又想到秦远将官银藏在墓地里,官银有印记也不能拿出来花,我就想他是不是要将官银融了重筑,当时就存了心思,想看看那墓地里有没有什么蹊跷,后来发现棺椁那里有点异样,就摁了一下试试。”
姜幼宁目光闪烁着,看看屋顶看看地,要么看看屏风,就是不落在他身上。
他宽肩冷白,肌肉薄薄一层,水珠顺着流畅的线条往下滚。
她不敢正眼看他,总觉得他像个祸害人的妖精似的。她明明已经尽量不去看他了,可眼角余光还是难以忽略他的存在。
她干脆什么也不想,放空心思将金妈妈的话和她自己心中所想,同他和盘托出。
“是个聪慧的。”赵元澈望着她道,“假以时日,只怕要胜过我去。”
他手臂搁在浴桶边沿,眼底含着笑意将她望着。
她这般左瞧右瞧的心虚模样,可爱的像是知道自己做错事的小狗。
姜幼宁脸颊上的红才消散下去,又被他夸得红了脸。
她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他什么时候学的这样会说好听的话?她哪有他说得那样聪慧?
她撅了撅嘴,故意板着脸儿,可笑却藏不住,从眼睛里漏了出来,她忙垂了长睫,遮掩了去。
她可不要上了他的当。
“姜幼宁。”
赵元澈忽然唤她,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淡漠。
姜幼宁心里不由一跳,抬起乌眸看他,心中泛起忐忑。
看吧,他说翻脸就翻脸,这是要找她秋后算账了。
赵元澈却只是看着她,一言不发。
姜幼宁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有些别扭地动了动身子,小声问他:“你叫我做什么?”
她开始害怕了,怕他找她算账。
“你看。”
赵元澈朝她抬手。
姜幼宁不知他是何意,心中好奇,不由睁大清澈的眸子,紧紧盯着他。
只听“哗啦”一声,赵元澈忽然从水中站了起来。
浴桶中的热水漾了出来,溅了一地水花。
晶莹剔透的水珠顺着他宽阔肩线滚落,狭窄的腰线利落流畅,腹部肌理清晰紧实,却又不会过分夸张。
冷白肌肤上覆着一层薄湿水光,冷硬却惑人。
姜幼宁毫无防备将一切看了个正着,她惊呼一声,抬起双手捂着发烫的脸,脱口骂他:“赵玉衡,你不要脸!”
他是生怕她看不到,还特意喊她,在她睁大眼睛等他下文时,忽然站起来。
让她一寸不漏,全都看到了!
她气坏了。
他不是最矜贵最冷漠了吗?这是他能做出来的事?他到底是不是赵元澈?
赵元澈不言语,径直跨出浴桶朝她走去。
“你别过来。”
姜幼宁听到他的动静,起身拔腿便跑。
但卧室就这么大,她能跑到哪里去?
赵元澈三步并作两步便追上了她,将她困在了他与屏风之间。
“跑什么?”
他手抵在她身侧,偏头哑声盯着她。
“你躲开。”
姜幼宁双手还捂在脸上,双目紧闭,没好气的凶他。
他好生无耻。
沐浴好了一件衣裳不穿,还好意思问她跑什么。
他难道不知道她在跑什么?
赵元澈没有再说话。
卧室里安静下来,姜幼宁反而比方才更紧张,心咚咚跳着落入她自己耳中,一下一下敲在她耳膜上,太过清晰。
他是不是走了?
没有。
她还能嗅到他身上的甘松香气,热热的,就在她跟前,很近很近。
他是不是在看她?嘲笑她被他惊到的狼狈模样?
一定是。
她捂着脸胡思乱想,只觉得更不自在了,正要伸手将他推开。
忽然,一只大手落在了她头顶上。
她不由浑身一僵。
下一瞬,他炽热的唇落在她眉心。
轻轻的,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也落在她心头,在她的心海之中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身子忍不住一颤,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眉心酥酥痒痒的,她捂着脸的手不由自主松了几分。
赵元澈趁机拉开她的手,俯首吻住她唇瓣。
她双手抵着他胸膛,下意识偏头想躲开。
他的手掌扣住她后脑,指尖陷进她潮湿的发丝里,另一只手捏着她下颚微微抬高,使得她纤细脖颈扬起一道脆弱的弧线。
她后背抵着屏风无处可退,被迫仰起脸儿,承受他的吻。
他的吻像掠夺,带着直接的、丝毫不容拒绝的侵占。
口中空气被一点一点抽走,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心跳如擂鼓一般。
他的气息整个儿将她包围,她胸口发闷,脑子也开始眩晕,她像被欺负狠了的小动物,轻哼克制不住从喉间溢出来。
终于,他稍稍退开了些。
她终于得了呼吸的机会,偏过头去大口呼吸,腿软得没了力气,整个人都靠在了屏风上。
赵元澈眼尾殷红,耳尖的薄红一路漫到下颚,一双眸子也红红的,眼底翻涌着失控的炽热。
他只让她呼吸了两口,便再度低头吻住她。
姜幼宁用力推开他,转身就跑。她本来没有这么大的力气,这力气是羞的,也是怕的。
她太知道他露出这样的神态,会做出怎么样疯狂的事情来。
此时若她不跑,今夜就别想睡觉。
但她才跑出一步,脚后跟还未落地,便被他一把拽住。
他的力道大到不容拒绝,将她往后一带。她后背便撞上他结实的胸膛,他的手臂从她腰间横过来,像一道锁,把她牢牢锁在怀中。
“放开我。”
姜幼宁挣扎起来,用手肘顶他,脚后跟踢在他小腿上。
他纹丝未动,也不松手,只一味地抱着她,下巴抵着她肩窝,又热又重的呼吸打在她耳后细嫩的肌肤上。
她身子不由一颤,力气好像又一下子被他抽走了。
“你又跑。”
他声音哑得厉害,似含了几分委屈,又有几分不悦。
“我不想……你放开我……”
姜幼宁嗓音带着颤抖,她察觉不到自己的语调有多软。
像求饶,像撒娇,只叫人更不舍得放开她。
她说她不想和他做那种事。
“不许跑。”
赵元澈却好似没有听到她的拒绝,将她整个儿转过来,继续之前两个人的姿势,还是将她困在他和屏风之间。
“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她抬起脸儿凶巴巴地瞪他,眼眶红红的,唇瓣也肿着,脸儿红透了,发丝自然散落着,几缕碎发贴在额角。
这般凶人的模样,像只炸毛的小猫,不仅不吓人,反而煞是可爱。
他最后一丝隐忍消散,再次吻住她柔嫩的唇瓣,上来便是狠狠地碾压侵占,攻城略地。
她的呼吸停住了,像一下被人掐住了喉咙,脑海中一片空白,耳边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跳得极快,仿佛能从胸腔中跳出来。
“卿卿宝宝,过来一点。”
赵元澈抵着她额头,哑着声音哄她。他大手揽着她腰肢,将她往怀里带。
他看着她,眸光灼热如火。
姜幼宁被他吻得发晕,思绪都是模糊的,身上的中衣不知何时已然落在了一旁的地上。
却在听到“轻轻”两个字时,脑子一下清醒过来。
下一刻,她在他怀中,发了疯一样挣扎,抓他,挠他,咬他。
把她能用上的招数,全用在了他身上。
“放开我,我要走,再不想见到你……”
她呜咽着,眼泪顺着脸儿往下滚,捏着拳头捶他胸膛。
他心里装着别人,又这样无数次的羞辱她。
拿她当什么?
她决定离开上京,离开他,就是最正确的选择。
“你再说。”
赵元澈动作一顿,肩上被她咬出数个红红的牙印,胸膛处也被挠出新的伤痕,但他毫不在意,只冷了目光盯着她。
她这话似乎触了他的逆鳞。
“我要和你一刀两断,永不相见。”
姜幼宁偏过头去,语调虽轻,话却说得决绝。
她抱着自己,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正滴在她小臂上。
“姜幼宁。”
赵元澈冷了语气,松开揽着她腰肢的手。
姜幼宁转身便跑,她要远离他,再不与他纠葛。
但她才跑出一步,赵元澈便忽然伸手扯住她手腕,再次将她拉回怀中。
“放开我,我都和你说清楚了,你还要怎样?”
姜幼宁用力想推开他握着自己手腕的手,硕大的泪珠儿砸在他手背上。
赵元澈唇瓣抿成了一条直线,抬手握住她散落的发丝,在头顶轻易绾做一个圆髻。
下一刻,只听“咄”的一声,他的发簪簪在了她发髻上——连同她身后的屏风。
姜幼宁下意识挣扎,但发髻被钉在了屏风上,她一动,头皮便扯着痛。
她一下慌了。
“你做什么?”
她惊恐地抬手去拔那簪子,可他钉上去的东西,深深扎进屏风内,她哪里能拔得动?
赵元澈双手扶着她的腰肢,矮下身子去就她。
她克制不住身子一软,像突然被人抽走了脊梁骨,整个身子站不住,往下滑。
他托住她腰肢,将她往上掂了掂。
“还跑不跑了?”
他贴在她耳畔,说话时带着喘息,语气很凶狠,动作冷硬。
姜幼宁眼睫颤得厉害,眼眶一阵发热。
她想偏过脸去,却被发髻牵扯动弹不得,她死死咬着唇瓣,抵抗着他来自四肢百骸的逼迫,一声动静也不发出来,不肯如他所愿。
“说话,还跑不跑了?”
赵元澈捏着她下颚,迫使她抬起头来,与他对视。
姜幼宁倔强的垂下颤抖的长睫,眼皮染着一层粉,浑身都在哆嗦,却还是不肯出声。
赵元澈似乎怒了。
他开始不遗余力的逼迫她,鞭挞她。
姜幼宁脑子开始发懵,好像被他挤满了,所有的思绪都被挤了出去,只余下一个他。
他手握着她腰肢的力度,胸膛压过来的温度,凌乱的呼吸,他的一切朝她涌来,将她的意识填得满满当当的,没有丝毫间隙。
“唔……我错了……求你……”
泪水被逼了出来,她承受不住拧着腰肢躲他,终于忍不住呜咽出声。
“哪里错了?”
赵元澈眼尾赤红,脖颈青筋暴起,越发狠厉地逼问她。
“我不跑,不跑了,求你……”
姜幼宁想摇头,发髻被钉着动弹不得,张口剧烈地喘息。
“求我要说什么?”
赵元澈余怒未消,分毫不曾饶她。
“赵玉衡……夫君……”
姜幼宁湿漉漉的眸光涣散迷乱,乖乖服了软,唤他时语调软的似要滴出水来。
“不对。”
赵元澈却还不满意。
姜幼宁茫然地看他,脑子几乎转不动。
“好好想。”
赵元澈握紧她腰肢。
“兄……兄长……”
姜幼宁面红耳赤,软软地唤了一声。
赵元澈闷哼一声,终于暂时饶了她。
“真不跑了?”
他双手捧起她的脸儿,垂眸狭长乌浓的眼睛看着她。
姜幼宁眼睫沾着泪珠,泪眼婆娑地望着他,委屈又气恼:“痛……”
她发髻还钉在屏风上,其实不痛,但她想要自由。
不过,她不敢和他硬碰硬,她知道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赵元澈伸手拔了簪子,大手落在她头顶,修长的手指没入发丝细细替她揉着。
“我困了。”
姜幼宁眼底发涩,抿唇推开他的手。
方才不管不顾将她钉在屏风上,弄疼她,羞辱她。现在这样的体贴装给谁看?
她现在讨厌他,特别特别讨厌他,一点不想看到他!
“不洗洗?”
赵元澈低声问她。
“不洗。”
姜幼宁推他,话回得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赵元澈才松开手,她腿一软险些跌坐下去。
好在他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捞回怀中,打横抱了起来,送到床上。
“我去打水,你等等我。”
他套上中衣,开门去了。
姜幼宁面朝床里侧,默默流泪。
他今日的作为,更加深了她离开的决心。
不管怎么样,这次她不会跟他回上京。
至于韩氏的仇,秦夫人的仇,她都不管了,也不报了。反正以后不会再见面,她不和她们计较了。
她要远离赵元澈,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赵元澈提了热水回来,将她抱进浴桶中,重新替她沐了浴。
姜幼宁全程如同瓷雕的娃娃一般,随他抱来抱去,也不羞也不躲,只望着屋顶出神。
赵元澈看在眼中,微微蹙眉。
收拾妥当一切,他熄了蜡烛,躺到她身侧,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姜幼宁不曾如他所料的挣扎。
她静静的、乖乖的偎依在他怀中,像失了灵魂似的,没有分毫生气。
“还疼吗?”
赵元澈手再次落在她头顶,怜惜地轻揉。
黑暗中,姜幼宁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其实,头一直都没疼,她是心疼,疼得几乎窒息。
她不懂,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真的就那么……那么不值得珍惜吗?
其实,她一直觉得自己不会有人喜欢,不会有人疼,不会有人爱。
是他,总是向着她,帮助她,照顾她,给了她一点希望,让她的日子有了颜色。
可是现在,他又一点一点将那些颜色磨灭了,让她的世界重新恢复了黑白。
“你为什么一直想走?”
赵元澈将她拥紧了些,贴在她耳畔问她。
“我不想走了。”
姜幼宁瑟缩了一下,近乎本能地回他。
她哪里还敢说实话?
赵元澈敏锐地察觉到,她在怕他。
可方才,她明明是很喜欢的。
他顿了片刻,指尖摩挲着她的发丝,软着语调哄她:“你和我说实话,到底为什么一直要走?若是说得在理,我可以答应你。”
“我就是想看看外面的风土人情。”
姜幼宁想了想,回了这么一句。
她若不说出个由头来,以他的性子,纠缠起来又要折腾他。
所以,她干脆找了个理由给他。
她不信他会放她走,要离开还是得靠她自己。
“这次不行。”赵元澈道:“秦远和石开山都是要犯,得尽快带他们回京,以免康王杀人灭口。”
“他们是康王的人?”
姜幼宁顿了片刻,思绪回笼,才缓缓问了一句。
“以康王之前在上京的表现,十有八九是。”
赵元澈语气里有几分笃定。
“那明天动身吧。”
姜幼宁翻过身去,背对着他,脑袋仍枕在他手臂上。
她口中这样说着,心里头却并没有放弃。
他押着这么多犯人回京,不免分神。路途又那么远,谁说这一路上,她就找不到逃跑的机会?
而且,他要顾着押解犯人,就分不出身来追她。
这机会,不比上次的机会差。
只是上回,她没有料到赵元澈知道她和秦夫人商量要来并州。
这一次,她谁也不说,他总不会猜到她的心思。
“下回,我抽空带你出来。”
赵元澈从背后拥住她,在她耳畔许诺。
“好。”
姜幼宁乖乖答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倦意。
她很累,但心里乱得很,一时半会儿根本睡不着。
之所以对他用这种语气,是不想同他说话了,假意要睡。
“睡吧。”
赵元澈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卧室里安静下来。
姜幼宁乖乖窝在他怀中,后背贴着他胸膛,他身上的暖意源源不断地传来。
半晌,她除了清浅的呼吸没有一点动静,像是睡着了。
实则,她是在想来时的路上,有没有什么地方能让她找到机会逃跑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人握在她腰间的手放松了些,呼吸均匀地打在她后颈上。
她猜,他应当是睡熟了。
她试着慢慢地动了动身子,见他还是没有反应。她胆子大了些,推开他搁在她腰间的手,从他怀抱中脱离了出来。
她一点一点挪到床里侧,背对着他,蜷起身子,又有些想哭,但她忍住了。
远离他,这只是第一步而已。
他不拿她当回事,她又有什么好不舍的?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推开他手的一瞬间,他便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他只能看见她身子的一点点轮廓,纤弱可怜的蜷缩在角落处,像只被抛弃的幼兽。
他手攥成拳头捏了捏,忍住了将她拽回怀中的冲动。
姜幼宁又胡乱想了一会儿,不知不觉间沉沉睡了过去。
赵元澈伸过手去,搭在她薄瘦的肩上。
她疲惫至极,这些日子都没睡好,方才又是一番折腾,一下便睡得十分香甜。
赵元澈凑过去,将她身子掰过来,面对着他。
“别弄,我困……”
姜幼宁口中咕咕哝哝,被搅了好梦有些不满,轻轻推了他一下。
赵元澈握住她的手,将她拥住,温香软玉入怀,他心头熨贴不少。
睡梦中的姜幼宁手落在他肩头,本能的往他怀里钻了钻,像漂泊的小船回到了本就属于她的港湾。
赵元澈轻笑了一声,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这才阖上眸子。
二人相拥而眠。
翌日,天才亮。
姜幼宁听到外头有人搬东西走动的动静,睁开眼睛看看左右,发现赵元澈已经不在她身边。
她试着唤了一声:“馥郁?”
“吵醒你了?”赵元澈从外头进来:“他们在收拾东西,你再睡一会儿,出发时我叫你。”
“不睡了。”
姜幼宁撑着身子坐起来。
“那起来吃点东西,我让人买了并州特产的海棠酥。”
赵元澈坐到床沿上,替她更衣。
姜幼宁原想拒绝,迟疑了一下,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她若表现得太过冷淡,他会疑心她,从而发现她还是想跑。
她得先稳住他。
他为她穿的是一身新衣裳,之前未曾见过,不知是什么时候给她做的。
朱砂红的艳色,是苏云轻喜欢的颜色。
她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将心底的酸涩压了下去,却更坚定了离开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