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幼寧抬眸看他。眼如含雾春水,睫羽轻颤。
她已然被他的话嚇到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他说他吃了避子丸,她才没有去想吃避子汤的事的。
她的癸水一向来得不准时。眼下,他又说避子丸久了只怕没有药效了!
这一下,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有身孕了
赵元澈与她对视。
他漆黑的眸极清极净,瞧不出什么情绪来,只叫人不敢直视。
但这会儿姜幼寧心中焦急,也顾不得旁的。
她见他一直不说话,浑身止不住微微颤抖。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眼眶瞬间红透。
她想推他一下,却没有力气抬起手臂。清软的嗓音带著哽咽和焦急:“你说话呀!”
真要是有了身孕,她还活不活了
要怎么办!
她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被冻住了一般,无法转动。
赵元澈放下碗筷,伸手去揩她眼角的泪珠:“我逗你的。”
姜幼寧怔怔地抬起泪眸看他,眼眶红得像兔子,纤长浓密的睫毛湿漉漉黏成一綹一綹。
“你……”
她快要被他嚇死了。
他竟是故意说这话来逗她
羞耻、恼怒、后怕混在一起,烧得她脸颊发烫,恼怒涌上心头。
哪有这样逗人玩的
她气得放下碗筷,背过身去,眼泪又不爭气地涌了出来。
他怎么能拿这种事逗她
“再吃一些。”
赵元澈拉了拉她的袖子。
“不吃了。”
姜幼寧推开他的手。
本来也不想吃。这会儿气都被他气饱了,还吃什么吃!
“一会儿凉了。”
赵元澈乾脆绕到她面前,端起碗来。
“我餵你。”
“你做什么要嚇唬我”
姜幼寧推开碗,蹙眉偏过脑袋不看他。
他知不知道若是真有了身孕,那是多可怕的事
“別哭,是我的不是。”
赵元澈抬手擦去她眼下的一滴泪珠儿。
姜幼寧闻言抬起乌眸怔怔地望著他。
他是在跟她认错吗
他是一直站在高处,永远俯瞰一切的人。
他会这般软著语气和她认错
“別恼了,我不好。来。”
赵元澈將一勺饭餵到她唇边。
“我自己吃。”
姜幼寧听他又说是他不好,心里更是乱糟糟的。
她接过碗,捧在手里吃了好几口,也没尝出吃的是什么菜,又是什么味道。
浑浑噩噩將碗里的饭吃了下去。
赵元澈收拾了碗筷,將小几也撤了。
姜幼寧洗漱妥当,转身见他在书案前坐著,不由暗暗皱眉。
“你不回去休息吗”
她见他还是没有走的意思,忍不住开口问。
“我和你住。”
赵元澈从书上移开目光,看向她。
“我不要。”
姜幼寧脱口拒绝,脸不由自主红了。
她抗拒地背过身去。
他留下来,能有什么好事
“我只睡觉。”
赵元澈对著她的背影解释。
姜幼寧微微回头,想反驳他。
话到嘴边,她又忍住了。
与他多说无益。
她走过去,在床沿上坐了下来。
“我何曾骗过你”
赵元澈起身走上前。
姜幼寧不理他,侧身上了床:“一人一条被子。”
他执意要留下来,她也赶不走他。
反正,她不要和他靠在一起。
“好。”
赵元澈语气里有几许无奈。
姜幼寧钻到被窝里,才脱了外裳丟出来。而后裹紧被子背对著他。
赵元澈倒是不在意那些,只穿著中衣,在床外侧躺下,拉过他的那条被子盖上。
蜡烛灭了,床幔落下。
臥室里一片安静。
姜幼寧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身后他的呼吸声。
她抱紧怀中的被子,眼睛睁得圆溜溜的,毫无睡意。
眼前一片黑暗,但片刻之后,她的眼睛逐渐適应,能看到眼前床幔的轮廓。
她心神不寧,盯著那处看了许久,半丝睡意也无。
半晌,她翻了个身。
回过神来,意识到这般正面对著赵元澈。
她又翻回身去,拉过锦被捂住自己的脸。闭上眼睛,耳边便响起他晚上说的那句话。
“我吃的避子丸有大半年,药效可能没有那么持久。”
他说他是逗她的。
可她越想越是起疑心,他怎么会无缘无故说这样的话她怎么也睡不著。
总觉得事情不太对劲儿,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手下平坦如常。
听闻有身孕了都会呕吐、吃不下东西。
她什么感觉都没有,应该是真的没有身孕吧
可赵元澈那句话,来回在她耳边迴响。她心里就像长出了一根刺,越琢磨那刺便越深,越想心里就越慌。
万一他说的其实不是逗她的。而是看到她害怕了,厌烦她总是哭,临时改口哄她的
想到这里,她心跳得咚咚响,猛地坐起来。
“怎了”
赵元澈一直面朝著她,抬头问她。
“我要去看大夫。”
她说著便要掀开锦被下床。
“我真的是逗你的。好好睡吧。”
赵元澈语气里也有几分好笑,又有几分无奈。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她后背。
“你不骗我”
姜幼寧扭头看他。
黑暗中,根本什么也看不见。
她却能察觉到,他也看向她的方向。
“我何曾骗过你”
赵元澈反问。
姜幼寧坐了片刻,才又重新躺下,自己裹好被子。
多数时候,他是不曾骗过她的。
只是他疯起来时,便不管不顾了。
她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轻轻吁了一口气。
重新躺下后,她在心里告诉自己,根本没有身孕,她的担忧都是不存在的。
但这般想著,却还是无用。
她怕死了。
怕那句话是真的。怕到时候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应对,怕肚子真的会一天天大起来,怕所有人都会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怕……
她害怕的东西太多了,根本就睡不著。
“不行,我还是要去看大夫。”
她再一次坐了起来。
这一回,不等赵元澈反应过来,她便起身跨过他下了床。
赵元澈挑开床幔,点亮了床头柜上的蜡烛。
姜幼寧正俯身穿鞋。
赵元澈替她披上衣裳:“我陪你。”
“什么”
姜幼寧侧眸怔怔地看他。
“不是要看大夫吗我带你去。”
赵元澈替她穿上衣裳,动作嫻熟地替她系好盘扣,又俯身细致地替她整理好裙摆。
替她做好一切,他才开始给自己穿戴。
姜幼寧看著他出神。
她也知道自己的举动,实在是有些无理取闹。
但不去看一下大夫,她难以入眠。叫她想不到的是,他居然愿意陪她去,任由她胡闹
“去哪家医馆”
赵元澈替她披上斗篷,带著她出门时口中低声问她。
“肯定是张大夫……”
姜幼寧下意识回答。
话说到一半她顿住,脸上发烫,立刻改口:“去远一些的地方,最好是找个不认识我们俩的大夫。”
她是去诊脉看有没有怀孕的。
张大夫同她熟识,也认识赵元澈。知道她连亲都没有结,怎么能这样去找张大夫看
她算是发现了。只要和赵元澈在一起,她脑子就无法思考,总是说些胡话做些糊涂事。
“西街那里,倒是有一个退隱的老太医。如今是他儿子接替了他。应当不认识我们俩。”
赵元澈扶著她上了马车,口中缓缓道。
“那就去那里。”
姜幼寧想了一下,没想起来西街哪里有一家医馆。
这般看来,那边的人肯定不认识她。
“去西街。”
赵元澈吩咐。
“等一下。”姜幼寧又拦住他。
“怎么”
赵元澈侧眸看她。
“我,我戴帷帽。”
姜幼寧示意他。
即便別人不认识她,她也不想露了真容。
她一个姑娘家家的,这不是能见人的事。
“我去取。”
赵元澈下了马车。
片刻后,他取了帷帽回来。
马车这才行驶起来,急急出了镇国公府的大门。
夜色沉沉,街上空无一人。
“主子,西街到了。”
清流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来。”
赵元澈下了马车,伸手扶姜幼寧。
“哪一家”
姜幼寧左右瞧瞧。
月光下,能看到一些招牌。
但是,没有发现有医馆。
“在巷子里,你隨我来。”
赵元澈一手牵著她,一手提著灯笼。
姜幼寧头戴帷帽,裹紧自己身上的斗篷,跟著他往前走。
她看到他手里那盏灯笼轻晃著,在雪地上投下昏黄的圆光。
这会儿他对她又很好很好。
深更半夜,陪著她胡闹,满城找大夫。
再没有比这好的了吧
“姜幼寧。”
赵元澈忽然停住步伐,侧过脸看她。
姜幼寧仰起脸,隔著帷帽的轻纱,又是夜晚,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如果我没有逗你,是真的呢”
姜幼寧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
她心都提起来了。
该死的,他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哄你的。”
赵元澈带著她继续往前走。
“你要死啊!”
姜幼寧恼怒极了,抽回手捏起拳头在他身上捶了两下。
他要嚇死她么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说这种话!
赵元澈並不计较,轻笑了一声重新牵回她的手。
姜幼寧听见他笑,不由怔住。心底的怒火一下便消散了去。
医馆的大夫睡梦中被人叫醒。睡眼矇矓地看著眼前的清流,脸色很不好看。
“看什么”
清流让开。
“劳烦。”
赵元澈上前,取出一个小金锭递过去。
“少爷,少夫人请进。”
那大夫一瞧金锭子,难看的脸色瞬间消失,眉开眼笑地接过。当场如同换了个人一般,抬手邀请他们进屋子。
赵元澈牵著姜幼寧进门。
“是哪位要瞧”
大夫打量二人。
这郎君矜贵迫人,一看就不是寻常人。
少夫人看不见脸,但看穿戴和身姿皆是不俗,想是郎君的心爱之人。
至於是不是正妻,那就不好说了。
正妻不必半夜就诊,也没必要遮著脸。
大概是郎君养在外面做小的吧
“劳烦大夫给贱內看看。”
赵元澈扶著姜幼寧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那大夫闻言,更是一脸正色:“是。”
他还猜错了。
真是正妻啊。
不是正妻也不会唤“贱內”。
姜幼寧脸在轻纱后,一阵发烫。
上次在湖州,他和许六姐婆媳称呼她为“內子”。
今日又同大夫说,她是他的“贱內”。
这些称呼,都是夫妇之间才会用的。
她和他,只怕永远也没有光明正大用这些称呼的机会。
“请少夫人抬手。”
那大夫示意姜幼寧。
姜幼寧將搁在脉枕上,露出一截皓白纤细的手腕。
大夫將手指搭了上去,微微眯著眼睛,仔细诊脉。
姜幼寧隔著轻纱看著他的脸,心都悬了起来。
大夫怎么一直皱著眉头
是她身子有什么地方不好吗还是,真的有身孕了大夫怎么一直不说话
“我怎么样”
她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少夫人的身子骨没有大碍。”大夫鬆开手,缓缓道:“只是经水不调。尺脉或虚或弦,兼见经行先后无定期、经量或多或寡。此乃气血失和、冲任不固之象。我开个党参黄芪方,少夫人先吃著,此症需得好些日子,慢慢调养才能得好。”
“我没有身孕”
姜幼寧脱口问他。话问出来,又觉无地自容。
好在大夫並不知她的事。
大夫的话,她听懂了。
就是她癸水总是不按时来,她自己也知道的。大夫没有提身孕的事,那应该就是没有。
不过,她还是想確认一遍。
“这个,少夫人暂时没有喜脉的跡象。”大夫摇摇头:“不过你们不必担忧,此症並不影响怀孕。有些人婚前症状同您一样,怀孕生子之后,反而会自愈。但您吃调养之药,前三个月夫妇最好不要同房。待三个月之后同房,不出半年必然能有好消息。”
大夫笑著捋了捋鬍鬚。
到他这里来的妇人,都是求子心切的。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姜幼寧也在此列。
姜幼寧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起身福了福:“多谢大夫。那请开方吧。”
还“好消息”呢!这“好消息”对她而言就是晴天霹雳,一辈子没有才好呢。
她可不想怀赵元澈的孩子。
赵元澈晚上给她带了药。他说让她吃时,她不太想吃。
但这个大夫说的药,她是要吃的。
因为大夫说吃药三个月不能同房,赵元澈这会儿也在,肯定听到了。
他总不至於那般禽兽吧她服药,就能躲他三个月。
虽然不是什么长久之计,但总能好过一些日子。
她在镇国公府,也是好过一天算一天。等哪天拿了当铺,她头也不回就走了。
“不必了,我府上有太医院开的方子。有劳了。”
赵元澈朝大夫拱了拱手,牵起她往外走。
“二位好走。”
大夫將他们送到门口,拋了拋手里的金锭子,乐不可支。
不是什么疑难杂症,也不用开药方,白得了一个金锭子。
今儿个这夜起得值得。
“信了”
赵元澈打著灯笼牵著她,沿著小巷缓缓往前走,口中低声问她。
姜幼寧確实安心不少。
她顿了片刻,鼓足勇气问他:“太医开的药方,有什么医嘱吗”
她想知道,他拿回来的药,是不是也要忌同房的。
这话,她本有些难以问出口,话问出来,脸上也烧了起来。
但这个时候,她戴著帷帽,他看不见她的脸。正是绝好的机会。
若是回去了再问,岂不更开不了口
此时不问,更待何时。
“你想问什么”
赵元澈轻声反问她。
姜幼寧有些窘迫,又有些羞恼。说不出话来。
他是多聪慧的人
难道不明白她在问什么
还要反过来问她,分明就是故意的。
赵元澈语调里是有一点点笑意:“太医和方才那位大夫所说的一样,三个月不能同房。”
姜幼寧听了默默不语,却已然动了心思。
等会儿回去,她就让芳菲给她煎药吃下去。
赵元澈就不能欺负她了。
“这几日,赵铅华常常出门,你可知此事”
赵元澈问她。
“我听馥郁说了。”姜幼寧道:“还是和康王。她好像改主意了。”
她不出门,馥郁会把府里各处的消息都打听来告诉她。
赵铅华的消息当然也不例外。
之前,赵铅华寻死觅活。为了不嫁给康王,闹得镇国公府鸡犬不寧。
奈何府中谁也不支持她。便是最疼她的人韩氏,这次也劝她认命。
后来,赵铅华就有些变了。眼神阴鬱,总在暗处看人。像在筹谋著什么。
近日,却又不同。
竟和康王走得很近。两人常来常往,关係密切,简直如同真正的未婚夫妻一样。
“她为什么改主意”
赵元澈问她。
姜幼寧撇撇唇,想回他一句“她为什么改主意,关我什么事”。但终究没那个胆量。
她仔细思量了片刻,才回答他:“会不会是因为那天她在静和公主受欺辱。康王忽然出现,『英雄』救美。她觉得,康王妃这个位置还是很有用的。至少能压制静和公主,將来……”
她说到这里顿住。
赵铅华做了康王妃,连静和公主都得退避三舍。到时候欺负她还不是隨隨便便出手便可
“三妹倒是知道什么实用。康王……也並非表面那般无用。”
赵元澈淡声总结一句。
他没有再说话。
姜幼寧心里却因为他这句话掀起了波澜。
他这话……怎么好像在点拨她
让她也学一学赵铅华识时务,乖乖地依附於他,做他的外室,受他的保护吗
两人走到马车边时,外头已然亮起天光。
街边卖早点的铺子已然开了门。
“去吃些东西。”
赵元澈牵著她,往早点铺子走。
姜幼寧挣脱了他的手。
赵元澈回头看她。
“你走前面。”
姜幼寧小声道。
这里是西街,离镇国公府远,不见得有人认得他们。但也不能不小心。
万一被人认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赵元澈也由著她。
他进铺子,要了两碗鱼羹,一把饊子。
“要不要泡”
赵元澈举著饊子问她。
“好。”
姜幼寧点头应了。
饊子泡在鱼羹里很香,口感也好。
她撩开面前的轻纱,看了一眼铺子的老板。
並不认识。
她鬆了口气,捏著勺子轻搅鱼羹。
赵元澈將饊子掰碎了,放在她碗中。
“爷,给夫人来盏杏仁露吧。”老板笑道:“新煮的,又香又甜。”
“好,来一盏。”
赵元澈痛快地应了。
姜幼寧撇撇唇,將轻纱別在耳边,吃了一口鱼羹。
“帷帽取下来”
赵元澈抬手要帮她。
“不要。”
姜幼寧抗拒。
这样戴著,如果有认识的人进来,她可以第一时间遮住脸。
赵元澈也不同她爭,都隨她去了。
“吃不吃酥饼”
他又问她。
“吃不了那许多。”
姜幼寧摇头。
赵元澈不再言语。
两人相对而坐,吃到一半时,清涧忽然从外面进来了。
“主子。”
清涧上前行礼。
“何事”
赵元澈侧眸看他。
清涧弯腰低声道:“年祭之事尚未准备好,陛下请您即刻进宫去。”
“我去宫里。”赵元澈放下手中的筷子,朝姜幼寧道:“马车留给你。你不必著急,吃好清流护送你回去。”
“好。”
姜幼寧乖乖地应了一声。
看著他出门去,她摘了帷帽。吃了点热的,她都出汗了。
他走了,她无所顾忌,也不怕有熟人瞧见她。
“清流。”
她看清流等在门口,抬手招呼他。
“怎么了姑娘”
清流笑嘻嘻的走进铺子。
他惯常爱笑。
“你也吃点吧。”姜幼寧朝老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弯眸笑道:“我请你。”
她看赵元澈这几个手下都蛮好的。每一个看起来都比赵元澈顺眼。
“谢姑娘。”清流欢喜不已。
那老板已经闻声走过来:“客官吃点什么”
“我吃点饼,隨便拿几个。”
清流抬手指了指。
姑娘叫他吃,他不能真坐下来吃。
本职工作还是要做的。吃饼也不耽误他保护姑娘。
他拿著饼,站在门边啃著饼看路上。
这个时候,天已经亮起来,街上也有了行人。
“姑娘,姑娘,您快来看!”
他眼睛尖,看到一辆马车,连忙压低声音喊姜幼寧。
“什么”
姜幼寧这会儿也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碗筷拿著帕子一边擦嘴,一边走向他。
“您看,那是不是国公夫人的马车”
清流朝路上那辆唯一的马车抬了抬下巴。
“还真是。”姜幼寧心一跳,连忙问他:“咱们的马车呢停在哪”
赵元澈的马车,韩氏也是认识的。
万一停下来问,她被发现了,要怎么应对
“姑娘放心,咱们的马车在巷子里。”清流笑著回她。
姜幼寧鬆了口气,盯著韩氏的马车,心中一动:“我想去看看,母亲这么早要去哪里。”
韩氏近来腿好了不少,但是出门的次数也不多。
今日这么起早出来,很是有几分蹊蹺。
她跟上去,说不定能有所发现呢就算跟她的身世没有关係,能抓住韩氏的把柄,也是好事。
“属下陪您去。”
清流一口答应下来。
“但是,我们怎么去”姜幼寧左右瞧了瞧。
又不能驾马车跟上去。
走路,她不见得能跟得上马车。
“我们先跟过去看看”
清流看她。
“你先跟过去,看她到哪里去了。然后再回来接我。”
姜幼寧转了转眸子,有了主意。
“还是姑娘聪慧。”
清流夸了一句,將手中的饼往怀里一揣。大步流星地跟了上去。
不过一刻来钟,他便步履匆匆地回来了。
“怎么样”
姜幼寧忙迎上去问他。
“国公夫人是去了她自己的胭脂铺。”
清流如实稟报。
“去看看。”
姜幼寧抬步往外走。
她想起来,韩氏在西街確实有一家胭脂铺。
生意如何,她不太清楚。
但是帐目掌柜的每个月都会送到府里去。
韩氏要採买胭脂水粉,也不至於起这样的大早过来。
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她得跟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