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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通幽司回来之后,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往昔的平稳与安宁。
赵景这些时日,几乎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劫骨经的修炼之中。
房内静谧,他盘膝而坐,能清晰地感受到魔气与血丝正一丝一缕地渗入双臂长骨,对其进行着反复的侵染与淬炼。
这过程缓慢而坚实,每完成一个淬炼,双臂便似乎凝练一分。
闲暇之余,他也在心中琢磨着九死蚕命书的第四变。
武道五境圆满,再配上九死蚕命书的第四变,赵景只是稍稍一想,便觉得那等光景,着实有些骇人。
仅仅是一条脊骨大龙初步突破极限,他如今不化魔,便能硬接二劫大妖的一记法术。
若是真能修成第四变,那自己岂不是真能一拳一个大妖了?
只可惜,这个念头虽好,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他参悟幽篆的进度,实在太过迟缓。
赵景试过,整整泡在血海之中一天,将心神沉浸到极致,也仅仅是勉强能够感知到那繁复玄奥的幽篆一点踪迹,如隔着一层厚厚的迷雾观望星辰,朦胧不清。
他无法突破第四变的最大阻碍,正是支撑不住血丝的庞大消耗。
想要提升血丝的总量与精纯度,便必须领悟幽篆……
这仿佛成了一个无解的死循环,赵景思来想去,也找不到什么能够绕过此节的捷径。
胸中一股烦闷之气升腾,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从蒲团上站起,推门而出。
院中光线正好,清风徐来,带着几分草木的清新。
赵景的目光落在院子中央,不由得一愣。
琉珠竟一反常态,正盘膝坐在石凳上,双目紧闭,一副入定打坐的模样。
这可真是稀罕事,他从未见过琉珠有过修行的举动。
许是察觉到了他的气息,琉珠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赵景走到她面前,带着几分好奇开口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琉珠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修行啊!”
她的回答理所当然,听不出半点情绪。
就在这时,赵景体内的心灾魔胎传来一阵轻微的悸动,他心中一动,追问道:“你修的是妖族那边的修仙功法?”
琉珠闻言,冲着他翻了个白眼。
“不然呢?”她没好气地应了一句,随即又道,“经过上次在阴沟里翻船,我感觉自己现在还是太弱了,需要尽快提升一下实力。”
赵景听了,心中却是更加奇怪了。
“你不是走的秽渊路数么?”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按照琉珠自己的说法,她可是在天虚宫的大阵之下安然度过了近万年的时光,在安家天虚宫之前,更是不清楚活了多少年,见识与资历远非常人可比。
苏灵儿才修行了短短几年,便已那般离谱。按理说,琉珠怎么着也该是个深不可测的大能之辈,即便没有登临幽虚那般高远,也不该是如今这般模样。
听到赵景的疑问,琉珠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淡地吐出一句话。
“天虚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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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景:“?”
那片仿佛独立小世界一般的秽渊,竟然是琉珠所化?
这消息带来的冲击,让他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脑中念头急转,下意识地问道:“你不会是在追求什么做减求空,准备超脱吧?”
琉珠闻言,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无语地看着他。
“你别去哪里学了些莫名其妙的词就拿出来乱用。”她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到底要干什么?快些说,别打扰我修行。”
赵景被她噎了一下,也只得将心中的震惊暂且压下,说起了正事。
“我是想问问关于幽篆的事情。”他沉吟着开口,“我如今经过一天的努力,已经能够稍微感知到幽篆的存在,我想问问,有没有什么能够快速修行的法子。”
听完他的话,琉珠却皱起了眉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
“我发现你修行的功法虽然不少,但是对于修行的一些观念,却十分奇怪。”
赵景一愣:“什么意思?”
琉珠继续讲道:“修行一事,向来都是水滴石穿的功夫,讲究的是一个循序渐进。纵使是那些天资高绝之辈,也是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地向前走。”
她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可我怎么总感觉,你对待修行,透着一股子异味。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总想着一步吃成个胖子,十分的急功近利。”
随着琉珠毫不留情的点明,赵景心头猛地一震。
自己的态度,已经表现得这么明显了吗?
琉珠见他沉默,继续告诫道:“欲速则不达,这个道理你难道不懂?领悟幽篆神通更是如此,乃是磨练心性的过程。”
“那些复杂些的神通,哪一个不是按年来计算领悟时间的?甚至在你这大运王朝,不知有多少通幽修士,终其一生都未必能悟透一道。你到底在想什么?”
“以你的悟性,一天功夫便能有一丝感应,这已经是天大的机缘,可以谢天谢地了。你居然还嫌慢?”
琉珠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句句都敲在赵景的心头。
“你就不怕根基不牢,心境不稳,直接透支了未来的潜力?”
赵景彻底沉默了。
他细细回想,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从头到尾,因为有九死蚕命书将自己的根骨资质拉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进而又能使用悟道经毫无阻碍地加速修行各种武道功法,那飞一般的进境,让自己不知不觉间,产生了一种修行其实很快,只要肯下功夫便能一日千里的错觉。
可无论是妖魔的修仙,还是人族的通幽,这两条路,归根结底都是极为耗费光阴的水磨功夫。
自己的心态,从一开始,就已经出了问题。
“我感觉我的话,已经触及到了你的神魂,你自己回去慢慢悟吧,别来打扰我了。”琉珠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平静,随后便重新闭上了眼睛。
赵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沉默地转身,一步步朝着自己的房内走去。
他的背影,在院中的阳光下拉得很长。
待到赵景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房门轻轻合上,琉珠才缓缓睁开双眼。
其实赵景先前的状态,分明是陷入了修行途中常见的“见知障”。
此乃一道无形的心劫,若走不出来,修行效率只会受到严重拖累,甚至停滞不前。心态对于修行之路,远比想象中更为重要,否则“修心”二字,又怎会被无数前人反复提及呢?
不过,经过自己这番点拨,相信赵景很快便能想明白其中的关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