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兵没再多问，猛打方向盘。
车子拐进一条更加破败的小路。
队员们透过车窗看着外面，一个个神情都绷得很紧。
他们都是刑警队的精英，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这次不一样。
对手是一群亡命之徒。
而他们现在，正一头扎进对方的老巢里。
“停车。”
江屹忽然睁开眼。
两辆车稳稳停在了一栋废弃工厂的院子外。
车门打开，江屹第一个跳下车。
他环顾四周，再次闭上眼。
脑海里，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虚拟屏幕瞬间展开。
“罪犯行踪探测器”已启动。
下一秒，五个刺眼的红色光点。
在屏幕的简易地图上疯狂闪烁。
位置，完全吻合。
江屹在心里默念。
果然是五个。
他将注意力集中在其中一个最亮的红点上。
“姓名：张旭一”
“罪行记录：涉嫌三起持枪抢劫案。”
“背负两条命案，极度危险。”
江屹的眼皮跳了一下，又看向另一个。
“姓名：杨际”
“罪行记录：抢劫、强奸。”
“逃逸过程中捅死一名追捕的联防队员。”
“姓名：徐立”
“罪行记录：无业游民，多次持刀抢劫。”
“因二十块钱与人争执，将人捅成重伤不治身亡。”
江屹飞快地扫过五个人的信息，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每个人手上都沾着不止一条人命。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伙人的心态。
反正被抓也是个死，横竖都活不了，那还怕个球？
不如在死前，再疯狂一把，拉几个垫背的。
怪不得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直接对警察下手。
“江屹，情况怎么样？”
薛兵带着队员们围了过来，压低了嗓子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江屹身上。
江屹收回思绪。
抬手指向不远处一栋孤零零的七层小楼。
那栋楼没有窗户，黑洞洞的。
“人在那里面。”
“五楼。”
薛兵和队员们齐齐抬头看去。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你怎么知道的？”
一个年轻队员没忍住，脱口而出。
这离着还有一百多米。
天又这么黑，怎么可能看得清？
“我闻到的。”
江屹面不改色地撒着谎。
“那股臭味，在五楼最浓。”
“而且，只有五楼的窗户，有微弱的光在动。”
众人顺着他说的方向仔细看。
果然，在五楼一个的窗口。
隐约能看到一丁点火光在跳动。
太不明显了，要不是江屹指出来，根本没人会注意到。
薛兵倒吸一口凉气。
这鼻子神了！
“所有人，检查装备！”薛兵立刻下令。
队员们检查着手里的枪械和身上的装备。
“我们不能硬冲。”
江屹看着那栋楼，冷静地分析。
“对方人手不比我们少。”
“而且个个都是亡命徒，硬拼我们不占优势。”
“我的计划是，我们几个先悄悄摸上去。”
“搞清楚里面的具体情况。”
“有多少人，火力怎么样，在干什么。”
“然后把坐标和情报发给项局。”
“让大部队过来，把这栋楼围成铁桶。”
“来个瓮中捉鳖！”
薛兵重重点头。
“就这么办！”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队员，低声喝道。
“都听清楚了？”
“行动！”
一行七人，借着夜色的掩护。
悄无声息地朝着那栋破楼摸了过去。
楼道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脚下全是碎石和各种建筑垃圾。
一不小心就会踩出声响。
一个队员因为太紧张。
脚下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幸好被旁边的人扶住，才没发出大的动静。
但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江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队员们。
粗重的呼吸和紧绷的肌肉。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别紧张。”
他的嗓音很低。
“跟着我，我就是你们的眼睛。”
“我能实时掌握他们的动向。”
“有任何情况，我会提前告诉你们。”
他说的“掌握”，当然不是靠闻。
而是靠脑子里的探测器。
屏幕上，那五个红点在五楼的一个房间里聚集着。
没有移动的迹象。
“这楼道太黑了，万一……”薛兵有些担心。
“抓住我的袖子。”
江屹直接打断他，把自己的胳膊伸了过去。
“所有人，一个抓一个，排成一列。”
“我走前面，你们跟着我的脚步。”
“我停你们就停，我走你们就走。”
“这样能最大程度减少动静。”
这个方法虽然有点笨。
但在这种环境下，却是最有效的。
薛兵没有犹豫，立刻抓住了江屹的警服袖子。
后面的队员也立刻照做。
一个接一个，七个人连在了一起。
江屹在前面带路，脚步放得极轻，几乎听不见一点落地。
身后的队员们感受着从前方传来的牵引力。
心里的慌乱，竟然真的平复了不少。
楼道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他们自己小心翼翼的呼吸。
终于，他们摸到了五楼的楼梯口。
一股呛人的烟味扑面而来。
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里，透出明亮的火光。
还能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和狂笑。
江屹打了个手势，所有人立刻贴着墙角，停下了脚步。
房间里没有门，只有一个空荡荡的门框。
里面，一个大铁桶烧得通红。
火苗子“呼呼”地往上蹿。
五个男人围着铁桶，正在喝酒吃肉。
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病态的亢奋。
“哈哈哈！你们是没看到！”
“有个条子吓得脸都白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男，正是杨际。
他灌了一大口酒，得意地吹嘘。
“老子就喜欢看他们那副。”
“想抓我又抓不到的样子！真他妈爽！”
“爽个屁！”旁边徐立，烦躁地把骨头扔进火里。
“还不是跟阴沟里的老鼠一样。”
“躲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吃香的喝辣的，总比在牢里吃馊饭强！”
“再说了，咱们现在这样，不也挺好？”
“老大，你说是不是？”
被叫做老大的张旭一，一直没说话。
他手里拿着一把匕首。
正在慢条斯理地削着一个苹果。
听到问话，他停下动作，抬起头。
他把削好的苹果扔给徐立，用匕首剔了剔指甲。
“老鼠？”
他冷笑了一下。
“老鼠怎么了？”
“老鼠急了，也照样咬死人。”
“他们想抓我们，想让我们死。”
张旭一站起身，走到门框边。
朝着外面黑漆漆的夜空吐了口唾沫。
“行啊。”
“老子烂命一条，死就死了。”
“不过在死之前。”
“怎么也得拉几个穿警服的，一起下去陪葬！”
“黄泉路上，才不寂寞，哈哈哈哈！”
他病态地狂笑起来。
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