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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0章 不变的初心
    九月十五日,清晨五点三十分。

    国家体育总局跳水馆的灯已经亮了。江浸月推开沉重的玻璃门,熟悉的消毒水味和池水的气息扑面而来。

    馆内空荡荡的,只有保洁阿姨在拖地,看到她进来,笑着打招呼:“小江,又来这么早。”

    “阿姨早。”江浸月礼貌回应,走向更衣室。

    更衣室里,她的柜子在最里面。打开柜门,里面整整齐齐地挂着训练服、毛巾、泳衣,柜门上贴着一张手写的训练计划表——这是她一个月前制定的,上面已经用红笔勾画了大半。

    换上训练服,她先来到体重秤前。52.5公斤,和昨天一样。她在记录本上写下数字,心里踏实——体重稳定,是状态稳定的基础。

    热身从慢跑开始。她绕着训练馆的跑道匀速跑着,呼吸平稳,步伐均匀。跑完三公里,开始拉伸——每一个动作都做到位,每一个关节都活动开。

    六点整,沈栖迟推门进来。看到她已经在热身,他笑了:“你又比我早。”

    “睡不着,就来了。”江浸月一边压腿一边说。

    两人并肩热身,没有说话,但气氛默契。这已经成为他们的日常——清晨最早到馆,一起热身,一起开始训练。

    即使已经贵为奥运冠军、世锦赛冠军,即使已经成为队里的核心和榜样,他们依然保持着最朴素的训练习惯。

    六点半,其他队员陆续到来。夏冉看到他们,夸张地叹气:“月月,栖迟哥,你们又提前半小时开始,给我们太大压力了。”

    江浸月笑了:“你也可以早点来。”

    “算了算了,我做不到。”夏冉摇头,“能准时到就不错了。”

    王悦倒是认真地说:“月月姐,我明天也早点来。”

    “不用勉强。”江浸月拍拍她的肩,“按照自己的节奏来,保证训练质量最重要。”

    七点,正式训练开始。刘教练抱着记录板走进来,看到江浸月已经在跳台上做准备,满意地点点头。

    “今天上午的重点是626C的稳定性。”刘教练对江浸月说,“要求连续五跳,完成度不低于82%。”

    “是。”江浸月点头,爬上跳台。

    626C,向后翻腾三周转体两周。这个动作她练了两个月,已经基本掌握,但稳定性还不够。

    比赛时,一个动作要跳好几次,必须保证每一次都高质量完成。

    第一次,起跳角度偏了一点,转体时轴心偏移,完成度79%。

    第二次,调整了起跳,但打开时机晚了0.05秒,完成度80%。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练到第八次,终于跳出一个82%的完成度。

    “数据。”江浸月从水里出来,第一句话就问。

    沈栖迟把平板递给她:“这次不错,各个技术环节都达标了。但起跳垂直速度还可以再提升0.1米/秒,这样旋转会更充分。”

    “好,再来。”江浸月又爬上跳台。

    这一次,她在起跳时多用了半分力。身体腾空的瞬间,她感觉到了不同——高度更高了,旋转更充分了。转体两周后,她精准地打开身体,笔直入水。

    完成度85%!

    刘教练在场边鼓掌:“漂亮!这就是比赛需要的质量!”

    江浸月从水里出来,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两个月的努力,终于看到了成果。

    上午的训练持续到十一点。江浸月跳了四十多次626C,最后十次有八次完成度在82%以上,达到了刘教练的要求。

    午休时,她和沈栖迟在食堂角落吃饭。营养师特别配的餐食——鸡胸肉、糙米饭、西兰花、胡萝卜,精确计算过的热量和营养。

    “累吗?”沈栖迟问。

    “累,但值得。”江浸月小口吃着饭,“看到进步,就不觉得累了。”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沈栖迟笑了,“只要跳水,就不知疲倦。”

    江浸月也笑了:“因为喜欢啊。站在跳台上的感觉,翻腾在空中的感觉,入水时的感觉——这些感觉,让我觉得活着真好。”

    她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沈栖迟看着她,忽然想起几年前,她第一次拿全国少年冠军时,也是这样眼睛亮晶晶地对他说:“栖迟,我以后要当奥运冠军!”

    那时的她,十岁,扎着两个羊角辫,笑容灿烂得像个小太阳。

    十年过去了,她成了奥运冠军,成了世锦赛冠军,成了队里的核心。但眼里的光,一点没变。

    下午是体能训练。江浸月在健身房里,从深蹲开始。95公斤的重量,她做得很稳,每组十次,做五组。

    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训练服很快湿透,但她表情专注,动作标准。

    旁边的年轻队员看得目瞪口呆:“月月姐,你已经是冠军了,还这么拼......”

    “冠军不是终点。”江浸月做完一组,擦了擦汗,“是新的起点。停下来,就会被超越。”

    年轻队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练完力量,是核心训练。江浸月躺在垫子上,做仰卧起坐、平板支撑、俄罗斯转体。每一个动作都做到极致,每一次呼吸都控制到位。

    沈栖迟在旁边的泳池训练,间歇时会过来看看。看到江浸月训练的样子,他会心一笑——这个女孩,对跳水的热爱,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下午五点,训练结束。江浸月累得几乎虚脱,但心里很充实。她冲了个澡,换上干净衣服,准备回别墅。

    走出训练馆时,夕阳正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训练局的建筑上,给一切都镀上了温暖的光晕。

    “栖迟,”江浸月忽然说,“我们走回去吧。”

    “走回去?有七八公里呢。”

    “想走走。”江浸月说,“吹吹风,想想事。”

    两人并肩走在训练局外的林荫道上。九月的北京,傍晚的风已经有了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

    “月月,”沈栖迟忽然开口,“你还记得你第一次站上十米台的样子吗?”

    江浸月笑了:“记得,七岁,吓得腿软,是你在

    “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小姑娘,胆子真大。”沈栖迟说,“那么高,那么多孩子都怕,就你敢跳。”

    “不是胆子大,是喜欢。”江浸月认真地说,“从第一次接触水,我就喜欢。喜欢水的柔软,喜欢腾空的感觉,喜欢征服高度的成就感。”

    她顿了顿,继续说:“后来拿了冠军,成了名人,有了压力,有了期望。但每次站上跳台,那种最原始的喜欢,还是会回来。

    它让我忘记压力,忘记期望,只记得——我要跳好,因为我喜欢。”

    沈栖迟静静听着。他知道,这就是江浸月最珍贵的地方——无论走得多远,飞得多高,初心从未改变。

    “栖迟,你呢?”江浸月问,“你还记得第一次游泳的感觉吗?”

    “记得。”沈栖迟点头,“四岁,我爸把我扔进游泳池,说‘不游就沉下去’。我扑腾着学会了狗刨,然后爱上了在水里的感觉——自由,没有束缚。”

    “所以我们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自由。”江浸月笑了,“你在水里找到自由,我在空中找到自由。”

    “然后我们相遇了。”沈栖迟握住她的手,“一起追逐自由。”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往前走。路灯一盏盏亮起,车流在身边穿梭,但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只有那个共同的梦想。

    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回到别墅。林晚和苏晴看到他们走路回来,吓了一跳。

    “怎么走回来了?不是有车吗?”

    “想走走。”江浸月说,“妈,我饿了。”

    “饭早就准备好了,快去洗手。”

    晚饭时,江浸月胃口特别好,吃了两碗饭。林晚看着她,眼里满是心疼:“训练这么累,要多吃点。”

    “妈,我不累。”江浸月笑着说,“做喜欢的事,不觉得累。”

    晚饭后,江浸月没有立刻休息。她来到书房,打开训练笔记,开始复盘今天的训练。

    沈栖迟敲门进来,递给她一杯热牛奶:“喝了助眠。”

    “谢谢。”江浸月接过,小口喝着,“栖迟,你说,十年后我们会在哪里?”

    “十年后?”沈栖迟想了想,“可能在训练馆,可能在比赛场,可能在教小队员——但一定还在做和跳水、游泳相关的事。”

    “因为喜欢?”

    “因为喜欢。”沈栖迟点头,“有些喜欢,是一辈子的。”

    江浸月笑了,眼睛弯成月牙:“我也是。就算跳不动了,我也会一直爱着跳水。它已经是我生命的一部分了。”

    她翻开训练笔记,在最新一页写下:

    「9月15日,训练日。

    626C完成度达到85%,阶段性目标达成。

    很累,但很开心。

    因为看到了进步,因为感受到了成长。

    栖迟说,有些喜欢是一辈子的。

    他说得对。

    我对跳水的喜欢,就是一辈子的。

    不会因为拿了冠军而减少,不会因为遇到困难而消失。

    它就在那里,像呼吸一样自然,像心跳一样恒定。

    所以,继续跳吧。

    带着这份不变的初心,跳向更高的地方。」

    写完,她合上笔记,看向窗外。夜色中的北京灯火辉煌,远处训练馆的灯光还亮着——还有人在训练,还有人在追梦。

    而她和沈栖迟,是这群追梦人中的两个。

    十年如一日,初心不改。

    这,或许就是他们最强大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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