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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三天前。
落圣窟的最深处,是一片奇异的空间。
穹顶高不可测,镶嵌着密密麻麻的萤石,发出幽冷的光芒,像是倒悬的星河。
地面是整块的青石,光洁如镜,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经文。
有些经文已经模糊不清,只能依稀辨出几个字的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不知从哪里飘来,萦绕不散。
空间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座八角宝函。
宝函通体乌金,每一面都镌刻着不同的图案。
有佛,有魔,有龙,有虎,有山河大地,有日月星辰。
它无声无息地旋转着,散发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威压。
那威压不重,却像是压在心口上,让每一个靠近的人都喘不过气来。
宝函下方,是一片空地。
空地上站着几十个人,分成好几拨,彼此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地面上躺着几具尸体,血迹还没有干透。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与那若有若无的檀香混在一起,令人作呕。
六扇门的人占据着靠近宝函的一侧。
安铁生不在,只有那几个捕快。
为首的是那个用锁链将轻功高手拖回来的汉子,姓魏,是安铁生的心腹。
他们身上还带着方才厮杀留下的血迹。
锁链盘在腰间,法器收在袖中,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戒色站在他们旁边,灰色僧袍上沾了不少尘土,佛珠收在袖中,双手合十,低眉垂目,像一尊小小的佛像。
对面的阵营要庞大得多。
苍梧剑派的人占据了最显眼的位置,七八个弟子簇拥着一个中年道人。
那道人面容清癯,三缕长须,手持一柄古剑,气度不凡。
他身后几个弟子气息凌厉,显然都是气关七洞以上的好手。
碧落山庄的人站在另一侧,为首的女子一袭碧色长裙,面蒙轻纱,只露出一双秋水般的眸子。
她身后跟着几个女弟子,个个腰悬短剑,身姿轻盈。
铁衣门的人则散在四周,他们穿着厚重的铁甲,手持盾牌和短矛,多少有些像是军阵之中准备冲锋陷阵的士兵。
除此之外,还有散修,云蒙人,甚至几个气息阴冷的真空教余孽,各自占据一角,彼此防备,又隐隐形成对抗六扇门的联盟。
魏捕头此时眉头微微皱起。
他手下只有五六个人,对面少说也有三四十号人,真要打起来,他们这点人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但他脸上却看不出半点不安。
只是将手按在腰间的锁链上,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大有一副谁敢上来送死,官爷便给他一死的气势。
“魏头儿。”一个年轻的捕快凑过来,压低声音,“安大人什么时候回来?”
“闭嘴。”
魏捕头瞪了他一眼:“大人自有安排,你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
那年轻捕快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
魏捕头收回目光,心中却也在打鼓。
安铁生半路发现了一条岔路,带着两个人进去了。
说是去看看有没有别的出口,让他们在这里守着。
可这一去就是一个多时辰,到现在还没回来。
要是对面那些人突然发难……
他也很难保证不让他们走脱一个。
毕竟走一个,对他们来说,可都是一笔不小的损失。
能在这落圣窟内一路杀到这里的人,身上宝物,可都不是一个小数目!
他正想着,对面的人群忽然起了一阵骚动。
有人低呼一声:“有人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便都转向入口处。
一道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那人身形挺拔,肩宽背厚,猿臂蜂腰,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柄长刀,刀鞘古朴。
他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靴底踩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空间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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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色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双手合十,微微躬身,朝着那一步一步走来的人恭敬的唤了一声:“侯爷。”
那两个字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激起层层涟漪。
魏捕头的面色微变,下意识按紧了腰间的锁链。
他身后的几个捕快也紧张起来,有人甚至悄悄后退了半步。
这位侯爷的名声,他们可没少听说。
在秋山杀了玄教的人,后来又在道城外修行的时候,杀了诸多隐杀楼的杀手。
三一剑宗更是可谓整个宗门都灭在他手里。
就连他们安崖府先前那位六扇门安家的捕头,安知奇,都死在他手里。
安家和他有仇,安铁生要是知道陆沉来了,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但现在,安铁生不在,想要拦住他,魏捕头感觉自己没那么个能耐。
他只能先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的惊疑,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随后紧紧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手按在锁链上,随时准备若是一个不对,就立刻出手!
对于魏捕头而言,他此行前来的时候,可从来没人告诉过他,他需要面对的是这位岭南如今最负盛名的天赐侯!
对面的人群中,有人低声道:“侯爷?什么侯爷?好年轻。”
“那就是天赐侯。”
一个苍梧剑派的弟子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岭南六扇门的银章捕头,天赐侯,陆沉。”
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敌意。
“踏破铁鞋无觅处。”
苍梧剑派的长老捋着长须,目光落在陆沉身上,淡淡地笑了。
他身后那些苍梧剑派的弟子也纷纷露出意味深长的神色,他们一个个都把手按在了剑柄上,显然是随时准备出手。
碧落山庄那边,为首的女人目光在陆沉身上转了一圈,又移开了,似乎对这位侯爷并不怎么感兴趣。
铁衣门的人依旧沉默地站着,盾牌竖在身前,短矛斜指地面,像一堵沉默的墙。
他们来此,还不是为了陆沉。
显然这落圣窟内的隐秘,更让他们心动。
散修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有人面露惧色,有人跃跃欲试,更多的人则是在观望。
天赐侯的名头太大,可他还这么年轻,真能有传说中那么厉害?
云蒙人那边,几个彪形大汉交换了一个眼神,手按上了弯刀。
他们听不太懂中原话,但“天赐侯”三个字,他们听得懂。
那是大乾朝廷的侯爷,是他们敌人的侯爷。
真空教那几个余孽更是面色阴沉,眼中满是恨意。
他们教中的人,可没少死在这位侯爷手里!
陆沉站在入口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六扇门的人,苍梧剑派的人,碧落山庄的人,铁衣门的人,散修,云蒙人,真空教余孽。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有人紧张,有人敌视,有人贪婪,有人恐惧。
那目光像是无数根针,从四面八方扎过来,想把他钉在原地。
他没有理会。
他只是看了戒色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迈步走向那座悬浮的八角宝函。
脚步不紧不慢,像是闲庭信步,又像是视在场所有人为无物。
魏捕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侧了侧身,给陆沉让出一条路。
戒色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快,灰色僧袍在幽冷的光芒中微微拂动。
对面的人群中,有人想动,却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那宝函还在转,禁制还没破。
谁先动手,谁就是众矢之的。
陆沉走到宝函下方,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看着那座缓缓旋转的八角宝函,目光平静如水。
他的身后,几十双眼睛死死盯着他,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所有人都在等。
等宝函的禁制消散,等有人先出手,等那个最好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