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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4章 四度爆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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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源稚生给他们安排的是东京最好的顶层套房,这几天虽然外界忙得人仰马翻,但这里却安静得像个与世隔绝的孤岛。

    路明非拿着那颗丹药,穿过酒店走廊,来到对门敲了敲。

    门几乎是立刻开的,楚子航穿着件干净的白衬衫站在门口,即便是在休息时间,他的扣子也依然严谨地扣到了锁骨下方。

    头发一丝不苟地整齐,手里捏着一本翻到中间的《兵器工艺学》,腋下夹着村雨。

    即使是在源稚生安排的客房里休息,这个人也随时保持着能在三秒内投入战斗的状态。

    有事?楚子航看了他一眼。

    进去说。路明非晃了晃手里攥着的东西,侧身挤进门。

    楚子航的房间和路明非那边简直是两个世界。

    床铺叠得能弹硬币,桌上的书整齐码放,村雨的刀架被他用两本精装书临时搭了一个,角度居然恰到好处。

    连窗帘都被拉到两边完全对称的位置。

    路明非大咧咧地在沙发上坐下,一双眼睛贼溜溜地在楚子航身上打转。

    半晌,他开门见山地问:师兄,你的爆血反噬是不是已经开始不可逆龙化了?

    楚子航微微一怔,合上书把它放在桌角。

    没什么大问题。

    路明非低头看了一眼楚子航的右手。

    楚子航把右手往身侧收了收,长长的袖口遮住了手腕。

    他那张如刀削般的冷峻面容上没有太多波澜,只是语气平淡地说:“只是表皮有些角质化,并不影响挥刀,不会有大碍,狮心会历代使用爆血的会长大多都有这种症状,还在可控范围内。”

    他显然是避重就轻了,他不想让路明非在这个刚经历过一场灭世血战、好不容易能喘口气的节骨眼上,还为了他的事情担心。

    路明非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管那叫角质化?

    那细密的青灰色龙鳞眼看着都要蔓延到手背了,放任下去迟早有一天连牙齿都会变成鳄鱼那种锯齿。

    但他没有拆穿楚子航那笨拙的掩饰,因为他知道这个男人习惯了把所有痛苦和代价都默默吞进肚子里。

    路明非摊开手掌,那颗布满细密黑色纹路的丹药安静地躺在掌心。

    给你的。路明非把丹药递过去。

    楚子航接过来,放在眼前端详了几秒。

    这是什么?

    “太上老君八卦炉里出品的仙丹。”

    楚子航,“......”

    刚刚只是开个玩笑,这东西的名字叫超级锻体丹,听着土是吧,但东西是真牛逼。

    路明非认真地说,简单来说,它不仅能完美解决你体内的爆血反噬,还能彻底打破混血种的血统天花板。

    楚子航愣住了,他抬起头看着路明非,一向毫无波澜的面瘫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种名为“错愕”的神情。

    如果是换了芬格尔或者别人来说这话,他只会觉得对方在发疯;但说这话的是路明非,他的身上早就有着太多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奇迹,能拿出这种颠覆秘党数千年认知的炼金产物,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他错愕的根本原因是,这药效听起来太离谱了。

    打破血统天花板什么的他甚至没去细想,单单是“解决爆血反噬”这几个字,就足以让卡塞尔学院的历代先驱们从坟墓里跳出来震惊到再死一次。

    不用变成死侍,不用忘记妈妈、爸爸、夏弥,不用忘记眼前的兄弟。

    楚子航没有问为什么给我。

    有些问题不需要问,答案写在路明非的眼睛里,那是一种很纯粹的东西,不掺杂任何利益计算,就是单纯的我的兄弟有难,我恰好有解药。

    他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拿起丹药就要往嘴里送。

    等一下。路明非站起来。

    楚子航的动作停在半空。

    师兄,这东西确实是好东西,但是……

    路明非斟酌了一下措辞,洗经伐髓的过程需要承受极其恐怖的痛苦。

    他看着楚子航的眼睛,认真地说:虽然我知道师兄你是那种宁可把牙咬碎了吞肚子里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铁血硬汉,但这玩意药劲太大,我觉得事先还是得跟你说清楚,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楚子航端着水杯愣了一下。

    不是被极其恐怖的痛苦这个描述吓到,而是被路明非那种认真到有些啰嗦的关心触动了一下。

    这种感觉很微妙,就好像有人在你要上战场之前不是给你鼓劲,而是絮絮叨叨地叮嘱你记得穿秋裤。

    我知道了。楚子航点了点头。

    然后他仰头,把那枚丹药扔进嘴里,用水送下。

    吞咽的动作干脆利落,和他挥刀一样,没有丝毫犹豫。

    路明非张了张嘴,本来还想说点什么,比如你好歹等我把话说完你就不能先坐下来做个心理准备,但楚子航已经转身走向浴室了。

    我去洗个澡。楚子航说,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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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浴室的门关上了,磨砂玻璃门后面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水龙头并没有打开。

    一分钟过去了,浴室里很安静。

    两分钟。

    然后路明非听到了一声极其细微的闷哼。

    那声音被压得很低很低,像是有人把一块钢板弯折到极限时发出的呻吟。

    如果不是路明非刻意竖着耳朵听,几乎不可能捕捉到。

    接着是第二声,这一声比第一声稍微重了一点,但依旧被死死地压在喉咙里,不肯放出来。

    路明非站在浴室门外,把手抬起来又放下。

    他认识楚子航这么久,知道他的性格,现在他居然会发出声音,说明那种痛苦已经远远超过了他平时能承受的上限。

    路明非想起自己以前服用普通版和加强版锻体丹的感受,那种体验可以用四个字来概括:生不如死。

    全身的骨骼像是被浸泡在岩浆里,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被拆解重组,五脏六腑翻江倒海,疼到灵魂都在打颤。

    而楚子航吃的这一颗,是用黑王的血肉炼制的。

    黑王,龙族之祖,所有龙类力量的源头,用它的血肉做原料,这枚丹药的药效得是普通版的多少倍?

    路明非不敢细想。

    浴室里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声都短促而克制,像是被人用手死死地捂住了嘴只漏出一丝缝隙。

    中间有几秒钟彻底安静了,安静到路明非心里发毛,以为楚子航直接疼晕过去了。

    路明非有些坐不住了,他走到浴室门边,轻轻敲了敲磨砂玻璃门:“楚师兄,你还好吗?感觉怎么样?要是实在撑不住了随时呼叫师弟我啊!

    我有‘不要死’,能处理突发情况,这丹药毕竟是我也没吃过的版本,如果有什么事你千万别死扛!”

    浴室里没有立即回应。

    路明非的手搭在门把上,心脏开始加速。

    过了大约十秒,这十秒漫长得像十分钟,浴室里才传来楚子航的声音。

    那声音闷闷的,带着强压着的痛苦。

    没事...我还能撑住...不用担心。

    路明非听得出来,楚子航是在用说话的间隙调整呼吸节奏来对抗疼痛。

    这个人把痛觉管理做到了极致,连受罪都受得像在做精密计算。

    路明非松开门把,但没有走开。

    他靠着浴室门坐了下来,后背贴着门板,能感受到门另一侧偶尔传来的轻微震动,那是楚子航的身体在不由自主地颤抖时碰到了墙壁或地面。

    路明非就这么守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阳光从地板的这一端爬到了那一端。

    终于浴室里响起了淋浴的水声,花洒的水声哗哗地响着,这是他今天听到的最好听的声音。

    路明非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站起来伸展僵硬的四肢。

    几分钟后,水声停了。

    浴室门打开,一股夹杂着水汽的热气涌出来。

    楚子航走了出来,拿着一条毛巾正在擦头发。

    他换了一件干净的黑色T恤,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脚步声沉稳有力。

    路明非上下打量他,从外表上看,楚子航似乎没有太大的变化。

    身高没有暴增,肌肉没有暴涨,脸也还是那张刀削斧凿的面瘫脸。

    但路明非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一种很微妙的东西,像是空气的密度在楚子航周围发生了变化。

    他站在那里,就像一把被重新淬火的刀,外形没变,但内里的钢质完全不同了。

    看看。楚子航把毛巾从肩上拿下来,伸出右手摊开在路明非面前。

    路明非低头看去,那些指节和手背上原本已经浮现的暗色龙鳞完全消失了,皮肤光洁如初,甚至比之前还要细腻一些,像是连陈年的细小伤疤都被一并修复了。

    楚子航又转过身,微微撩起T恤的后摆。

    后背靠近腰线的位置,原本隐约可见的几片鳞状突起也彻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流畅的肌肉线条和干净的皮肤。

    龙鳞全部消退了。楚子航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罕见的轻松。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谢了。

    就两个字,没有多余的修辞,没有煽情的铺垫。

    但路明非听出了那两个字背后的分量,对于楚子航来说,龙化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每一次爆血都是在拿自己的人性做赌注,赌赢了多活一次,赌输了就变成失去理智的死侍,变成自己曾经发誓要消灭的怪物。

    这个恐惧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但它一直在那里,像一根扎进骨头里的刺。

    现在这根刺被拔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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