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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21章 分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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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金重压落下来的时候,墓心环井先响了一声。

    不是轰鸣。

    是整口井一起绷紧时发出的那种低响,像一张拉到极限的皮,被人从上头拿指节重重叩了一下。

    林宇还半跪着。

    掌心里那枚“罪字旧纹”已经暗了,一层压一层,沿着旧案尾批、断席人手骨影、第三活锁和玄骸承令链一口气往下碾,摆明了是要把人证、物证、追裁链一起抹平。

    不给留活口。

    也不给留活页。

    高位神殿这次连遮都懒得遮,冷意直接压下来,像一纸裁决贴到井口。

    案不存。

    罪不立。

    余序自绝。

    林宇后槽牙一咬,左掌撑地,指缝里全是血。额心旧裁痕像被烧红的线来回锯,胸前席印烫得发疼,像要从皮肉里顶出来。第三活锁已经不是细鸣了,是持续不断的裂响,一道接一道,催命一样往耳朵里钻。

    他不能退。

    退一步,旧案尾批就会彻底抹黑。

    退一步,断席人会被当场断尾。

    退一步,那半枚龙爪异印也会被一并拍没。

    可他也不能把所有东西都丢给玄骸和第三活锁。玄骸胸前承令骨线已经绷到发白,第三活锁更是在瞬断边上晃。再压一层,断的不是链,是整条追裁路。

    敕环裂口边,断席人那只黑金手骨影还在挣。

    不是刚才那种抽搐了。

    它在自断。

    骨节一截截反折,指骨硬往外拧,想趁神殿灭口前,自己把自己从追裁链里撕出去。只要脱了链,后面再查到什么都要断一半。

    林宇抬手。

    第二裁硬顶上去。

    先托尾批残句。

    再拖断席人骨影。

    玄骸承令链一并往上拽。

    只撑了一瞬。

    咔。

    第三活锁表面崩开第一道实裂。

    不是纹,不是虚响,是真裂。

    一道细长裂痕从锁体中间崩出来,冷光一下漏了出去。玄骸胸骨也跟着往里塌了一寸,林宇胸口一闷,眼前当场黑了一下,喉咙里那口血差点直接喷出来。

    还没等他缓,高位神殿顺势又补下一道封。

    绝证封。

    这一下不是压链,是压证。摆明了要让断席人骨影自碎之后,连一点能验的残物都不剩。

    白衣女人手压井纹,声音第一次拔高。

    「再拖全都没了!」

    她盯着林宇,字字砸下来。

    「二选一——保第三活锁,还是抢断席人!」

    跨门之人骂了句脏话,抬手去拦裂口上压下来的金线,手臂都被震得发麻。灰袍老者已经把骨简拍到井边,嘴里念得很快,想从旧庭残编里再抬一道缓冲,可那点东西在这种层级的重压前,跟拿纸片垫刀口差不多。

    林父往前迈了一步。

    就一步。

    可那一步已经够明显了。

    他是想替林宇扛一段。

    一旦扛上去,神殿正裁就不再只认林宇,也会把他一并卷进来。到时这口井里,可能再多一个被神殿案簿重新钉上的名字。

    林宇耳朵里全是声。

    锁鸣。

    骨裂。

    裁压摩擦井壁的尖响。

    掌心里“罪字旧纹”和龙爪异印都在变暗,像被冷金一点点盖过去。他几乎真要做选择了——保链,还是抢证。

    就在这时候,旧玉主片忽然一颤。

    很轻。

    却精准。

    那半枚龙爪异印被这一颤牵住,边缘亮出一点极浅的纹钩。不是爪,不是印边,是一个残缺得快看不清的字尾。

    续。

    林宇瞳孔一缩。

    脑子里之前散着的几条线瞬间撞到一起——真父留席是为续法,席名结构里藏着执行尾缀,上章才刚咬出来的“擅自续序”,还有这枚明明不属神殿的异印。

    这东西不是旁观印。

    它本来就站在“续法”这边。

    那就不能硬托全局。

    全托,死得最快。

    得切。

    把神殿要一起拍死的东西,先分账。

    林宇没再犹豫。

    《万古龙神诀》猛地运起,直接迎着第三活锁上方那层最重的冷金裁压张口吞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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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吞证。

    是吞压。

    冷金一入体,林宇整个人都弓了一下,像被一柄烧透的金刀从胸口直捅到脊骨。胸前席印烫得几乎炸开,皮肉里立刻冒出一股焦味,右边锁骨往下那片皮都发红了。

    他把自己当缓冲层。

    先替第三活锁吃掉最重的一层。

    就这一瞬,压落的冷金空了一丝。

    空档出来了。

    林宇掌心一翻,把那半枚龙爪异印直接按进旧玉主片同频里。异印一贴上去,旧玉主片内里立刻浮出一缕极淡的旧气,像沉了很多年的灰,被人拿指尖从水底轻轻拨起来。

    那缕气不冷,也不硬。

    却很稳。

    林宇借着这一缕“续法旧印”的气,反手罩向尾批残句。原本和断席人骨影一起被神殿重压捆在同一层里的尾批,硬是被他从里面剥出来半页。

    分开了。

    尾批归尾批。

    骨影归骨影。

    同一重压,不再同一笔账。

    高位神殿那一下明显顿了顿。

    像没料到他会这么拆。

    林宇没给它第二次补算的机会。

    第二裁当场改向。

    不再死钉整只断席人骨影,而是专斩它正要自断脱链的那一截骨链。

    断席人显然也没想到,原本往外扯的力道一下收不回来。黑金手骨往后一抽,第二裁顺势切入,沿着那截最不稳的骨链一掠而过。

    喀嚓!

    一截黑金骨链被当场切了下来。

    不长。

    也就半掌。

    可那上头还挂着未碎尽的裁痕和旧验波动,是活的证。

    断席人骨影顿时失衡,整只手暴颤,原本要借自断脱链的算计反而被斩掉一段“可验部分”。裂口边黑金和淡青残血一起抖,像被人当面从体内挖出一块还没来得及藏好的骨头。

    高位神殿的冷金压势第一次出现了短暂卡顿。

    很短。

    但井里几个人都感觉到了。

    林宇趁这口气,把那截切下来的骨链一把抓住,掌心被硌得又开了一道口子。另一只手则死死按住被龙爪异印罩住的尾批残句,不让它再被拖回冷金裁压里。

    代价也在这一刻一起砸回来了。

    他先前吞进去的那层冷金裁压在体内炸开,龙气像开了闸,往下掉得很凶。胸前席印几乎把皮肉烧穿,一阵一阵地抽疼。第三活锁虽然没当场断,可锁体上的裂已经不止一道,光泽都暗下去了一截。

    从瞬断边缘,跌成了半废维持。

    井里终于有了半口喘气的空间。

    林宇咳出一口血,整个人伏地一瞬,手指还死死扣着地面。血从唇边往下滴,砸在井底古纹上,发出很轻的啪啪声。

    没人敢催他。

    几息后,他才撑着地一点点抬起头。

    左手里,是那段被切下来的黑金骨链。

    右手下,压着被龙爪异印罩住的尾批残句。

    两样都保住了。

    灰袍老者先扑过去,盯着那半枚龙爪异印看了两眼,脸色一下变了,不是坏,是认出来了。

    「不是龙族王印。」

    他声音都有点发抖。

    「这是续法旁印。」

    跨门之人愣住。

    「旁印?」

    灰袍老者点头,眼睛没离开那枚异印。

    「只会落在被主印默认、却不便公开记名的续序执行者案尾。」

    「不是明承。」

    「是暗认。」

    这话一出,井里那条线又亮了一层。

    神殿案簿给林家锁脉定的是“擅自续序”。

    可在另一条更古老的龙族旧法系统里,当年那次出手,并不是纯粹的罪。至少,有一枚旁印,暗中认下了那次续序。

    林家那位锁脉执印者,很可能不是单边逆令的叛徒。

    而是被两套系统一明一暗,撕成了两种判词。

    林父站在一旁,脸色发白,嘴唇抿得死紧。

    灰袍老者还想往下说,林宇却先把手里那段黑金骨链翻了个面。

    骨链背面有一条窄缝。

    刚才没看见。

    现在翻过来,冷光一照,缝里压着半枚很小的字钉。比龙爪异印还小,像有人在骨里偷偷钉进去的内部记号。

    只有一个字。

    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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