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到了后来,除祭祀器物外,竟不见半个人踪,却无端透出一股悲壮之气。
“皇帝哥哥快看,这里有壁画!”
前方传来惊呼,正是云罗公主的声音。
秦皇一惊,当即止步,
一时自觉行动或许过于鲁莽。
“皇帝,你看他被冻住啦。”
云罗公主兴冲冲跑到壁画前,见尽是桌椅板凳之类,顿时兴致索然。
回头却见无天竟已被寒冰封住。
朱厚照也被这变故弄得一怔。
这深渊本是无天率先跃下,
谁知越近地面,他的速度越慢。
朱厚照与云罗公主一路借无天为踏脚,才落到谷底,
不料转眼又生异状。
远处墙角的秦皇眼角不由抽搐。
人比人,气煞人。
朱厚照与云罗周身气运浓得惊人,
无需特意抵御,冰霜根本近不得二人之身。
光是他二人的气运,秦皇粗略估计,恐怕比昔日大秦还多出十倍不止。
气运虽不与实力完全对等,
但如此雄厚之气运,岂是虚名?
先前竟妄想拼死一搏,
如今看来,真是鬼迷心窍。
“你们竟寻到此地。”
一道瓮声瓮气的声音骤然响起。
云罗吓得一跳,直接扑抱住朱厚照。
其中有几分真、几分假,大约只有她自己知晓。
“你是个什么玩意儿?”
朱厚照无奈轻弹云罗额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石壁上浮现的人脸。
“区区凡人,竟敢无礼!吾乃此界至尊。”
嘭——
对于这般看似不太灵光的,朱厚照向来乐于教育一番。
空间裂缝倏然浮现,
只是此地诡异,感知与能量皆被极大压制,
裂缝仅现一瞬,便消散无踪。
饶是早有预料,朱厚照也不由微怔。
石壁上的人脸也愣住了。
此处山石特异,十成力轻易被压去九成九,
即便如此,竟还能撕裂空间……
人脸望望无天,又瞅瞅朱厚照,一时茫然。
嘭——
“啊……痛痛痛……”
石壁竟生出一张活生生的人脸,
云罗惊惧之余,好奇心大起,
忍不住就踹了一脚。
“疼死我了……”
石壁上的人脸如泄气皮球般在壁面乱窜,
好一阵才渐渐平息。
“误会,误会啊。”
人脸此刻态度谦卑,甚至看向云罗的眼神带上了惧意。
“此处是何地?”
“您……不知?”
人脸轻声细语,与先前倨傲天差地别。
“朕该知道么?”
“不知的好,不知的好。”
云罗公主顿时摩拳擦掌,人脸急忙一闪,躲至石壁上方。
“此地是第深渊,嗯……乃是天然冰窖,若有怕坏之物,置于此处定可保鲜。”
这番说辞鬼都不信,人脸却摆出千真万确之态。
朱厚照抬手拍向无天,
对石壁上的跳梁小丑直接无视。
“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
人脸急匆匆自上方冲下,
越是如此,越说明有蹊跷。
嘭!
云罗公主毫不客气,一脚将其踹飞。
朱厚照触到无天的刹那,一股寒气袭来,
只是刚接触他周身气运,便消散无踪。
无天身子一颤,冰霜迅速消退,
原本漆黑的眼眸,此刻竟明亮起来。
黑袍转眼化作苍白,
满头黑发也顷刻消失。
这瞬间的变装,看得云罗一愣一愣。
先前朱厚照还笑问对方是否有个白衣孪生兄弟,如今看来,竟似成真。
“汝是何人?见吾竟不跪拜,该死!”
白衣无天睁眼便是一声怒喝。
真是离谱至极。
目光落到云罗公主身上时,他眼中更是迸出骇人白光,
光芒骤放,漆黑深渊竟被映得如同白昼。
白衣无天化作残影,无视朱厚照,直扑云罗而去。
黑非恶?白非善?
这分明黑白颠倒,但此刻也无暇深究。
嘭!
朱厚照一掌毫不留情将其拍落。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此时巴掌无疑最是痛快。
“汝等凡人,放肆!”
白衣无天嘴上凶狠,人却如炮弹般被拍飞出去。
只是去得快,回来得更快。
“汝该……”
啪!
朱厚照雷霆一掌再出,白衣无天再度飞跌。
而这仅是开始。
望着远处两道闪烁不止的光影,
秦皇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虽非打在自己脸上,却莫名觉得生疼。
先前便觉黑衣无天不简单,
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秦皇自忖,即便自己皮糙肉厚上百倍,怕也挨不住两三巴掌。
“哟,这儿还躲了只小老鼠。”
石壁上的人脸一脸奸笑,悄悄凑近前来。
被叫做小老鼠,秦皇顿时火冒三丈。
虽然所作所为确实有几分相似,但只要没人说破,他本不会觉得难堪。
“找死。”
秦皇怒视石壁上的人脸,抬手就是一掌。
之前云罗公主能轻松对付这张脸,秦皇自以为也能轻易拿下。
然而他很快就后悔了。
盛怒之下,这一掌力道十足,可人脸却轻松躲开。
更糟的是,石壁猛然反弹回一股巨力,足足是秦皇出力的数十倍。
噗嗤——
秦皇手臂溅血,剧痛钻心。
但他清楚,此刻绝不能出声,动作也不能大。
之前朱厚照放过他一次已是侥幸,再奢求便是得寸进尺。
秦皇捂着手臂蹲到墙角,脸色通红。
太痛了。
“哎哟,嘶——疼啊疼啊……”
人脸在一旁贱兮兮地学舌,气得秦皇胸口发闷。
远处的打斗还未停歇。
白衣无天仿佛不知疼痛,一次次扑上前。
若不是他脸颊高高肿起,简直看不出正在挨打。
嘭!
朱厚照甩了甩发麻的手。
白衣无天终于被打晕过去,他也得以喘口气。
“小老鼠,我要是现在喊一嗓子,你说会怎样?”
人脸咧嘴坏笑,秦皇怒火更盛。
趁其不备,他猛地伸手捂住了人脸的嘴——既有云罗公主在前,这人脸应当不强。
可下一秒,秦皇脸色就青了。
人脸一口咬下,他手上顿时鲜血直流。
若非血中蕴有气运,代价恐怕更大。
气运之力向来为人争夺,如今看来,比想象中更为玄妙。
秦皇暗自决心:即便掠夺他界,也要重振大秦气运。
……
大唐皇朝。
“陛下,此阵足以实现跨界传送。”
从异界来的老者姿态谦卑。
他堂堂元婴修士,竟在凡人牢狱中屈服,说出去再无颜面。
“陛下,臣愿为先锋。”
传送阵是否安全,众人心里都没底。
但兵贵神速,迟疑则失先机。
老者答应布阵后,仅半日材料便已齐备。
“尉迟恭,先锋明明说好是我,你竟耍诈!”
“程咬金,别人怕你,我可不怕。”
两人争执反倒让气氛松了些。
“陛下,臣认为尉迟将军更适任主帅。”
“李靖,我平日待你不薄,你竟背后捅刀?”
程咬金满脸不忿,李靖一时语塞。
李靖凑到程咬金耳边低语几句,程咬金顿时转怒为喜。
旁人看得好奇。
“尉迟恭。”
“臣在。”
“大唐未来,托付给你了。”
“陛下放心,臣定不辱命。”
“开拔——”
号角长鸣,长安军营应声而动。
此番先锋军中不少出身玄甲军,大唐可谓倾力而出。
一旁始终低调的老者,眼中掠过一丝兴奋。
他终于能逃离此地了。
在大唐人生地不熟,逃脱艰难;但回到自己的地界,便是海阔天空。
“陛下,阵法变化多端,还需老朽亲自操控。”
老者语气恭顺。
只要能回去,此刻受些屈辱又何妨。
但他随即后悔了。
程咬金不知何时已搂住他肩膀,手上暗暗用力——老者之前在狱中吃尽苦头,最怕的就是这位混世魔王。
“老头,这么急着回去?”
“不、不急……”
老者涨红了脸。
“陛下,臣近日闲闷,想请老人家到府中小住,望陛下成全。”
老者一听更急了。
大庭广众尚且如此,进了程府岂不由他拿捏?
“陛下,此阵关系重大,唯有我能主持!”
话一出口,老者便知失言——这近乎威胁,对方更不可能放他走了。
“陛下,出征事关重大,臣举荐卢国公担任监事。”
“监事?”
李二略有迟疑。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若令主帅不安,易生变故。
“陛下,传送阵精巧繁复,臣举荐卢国公监看阵法运转。”
李靖连忙重新禀明利害。
此事即便李靖不提,李世民也自有安排。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李世民虽胸怀宽广,但仅凭两面之缘便想取得信任,终究是痴人说梦。
“准。”
“谢陛下。”
老者还想作最后挣扎,程咬金却毫不客气,一把将他夹在腋下带离大殿。
校场上,尉迟恭正在进行最后的战前动员。
此次出兵,既为验证老者所言虚实,也为试探掠夺气运是否可行,
因此人马不宜过多。
连尉迟恭在内,不过数百之众,
而这数百人,皆是大唐军中精锐里的精锐。
程咬金带着老者赶到时,尉迟恭已结束训话。
“喝一杯?”
“送行酒?”
“算是吧。”
尉迟恭面色不豫,却仍走向营帐,接下了程咬金的邀约。
纵使二人此前再有龃龉,此刻也绝非内斗之时。
“干。”